皇上?!
還有陸丞相和成王殿下!
王宣之的腿肚子瞬間就軟了,腦子里嗡的一聲,當場就要起身下跪行禮。
“微臣……”
他話還沒出口,就對上了葉聽白的眼神,葉聽白示意他趕緊保下他們。
葉聽白正對他瘋狂使眼色,眉毛一挑一挑的。
王宣之瞬間反應過來,皇上這是在微服私訪!
他立刻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,清了清嗓子,換上一副威嚴的面孔,厲聲喝道。
“本官從未見過此等兇徒!錢公子,這些人擅闖府邸,按律當嚴懲!”
話音一落,他感覺空氣都冷了三分。
葉聽白瞪著他的眼神,已經不是噴火了,是想直接把他活剮了。
裴玄策更是直接閉上了眼,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。
錢謙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他悠悠道。
“既然王大人不認識,那便是私闖我錢府的賊人。來人,拖出去,亂棍打死,扔到亂葬崗喂狗!”
“是!”
護院們應聲就要動手。
“等等!”
王宣之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站了起來。
他看著葉聽白那快要殺人的眼神,和瘋狂眨動的眼皮,冷汗涔涔而下。
不認識不對……那皇上的意思是要……
王宣之靈光一閃,懂了!
皇上是想讓自已撇清關系,把他們說成是別處的探子!
“咳咳!”
王宣之挺起胸膛,一臉高深莫測地說道。
“本官想起來了,這幾人……像是南邊派來的細作!對!就是細作!”
葉聽白兩眼一黑,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裴玄策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,似乎在忍著什么。
這王宣之,到底有沒有腦子,怎么還越描越黑呢?
錢謙之撫掌而笑。
“哦?竟是奸細?那更留不得了。錢某愿意為王大人分憂,就地正法,如何?”
這下,王宣之徹底懵了。
他看著葉聽白那張黑如鍋底的臉,終于!
終于福至心靈,明白了!
皇上這是要自已認下他們啊!
“住手!”
王宣之猛地一拍桌子,官威十足地喝道。
“本官招了!他們是本官的人!”
他背著手,走到錢謙之面前,努力讓自已看起來很有底氣。
“錢公子,你私自扣押朝廷命官派出的密探,是何居心?”
這番變臉,堪稱一絕。
前廳內,死一般寂靜。
錢謙之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消失了,他看著眼前這個一驚一乍的王宣之,又看了看那邊被綁著的葉聽白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種洞悉一切的笑。
這個王宣之,問了三次才說實話,每一次的說法都漏洞百出,緊張得像是要掉腦袋。
能讓一個朝廷命官怕成這樣,還非要保下這幾個人……
錢謙之心頭豁然開朗。
他對著王宣之,陰陽怪氣地拱了拱手。
“原來如此,王大人辛苦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京城的方向,語氣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嘲弄。
“皇上給王大人安排的差事,想必……很棘手吧?”
王宣之聽著那句意有所指的“棘手”,冷汗都快把官服浸透了,他擦著額頭,也不知是該點頭還是搖頭,只能順著話頭干巴巴地附和。
“哦……確實,確實!大人交代的差事,確實棘手!”
裴玄策見狀,立刻給葉聽白遞了個眼色。
事到如今,只能將計就計,多從錢謙之口中,套出一些信息。
他往前一步,對著王宣之拱手,字字清晰。
“王大人,幸不辱命。您讓我們追查的要案,總算有了眉目!”
要案?
王宣之腦子一懵,什么要案?
他怎么不知道?
葉聽白咬著后槽牙,也跟著沉聲開口。
“東西,就在這錢府!”
錢謙之聽完,非但沒有半分驚慌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“要案?”
錢謙之玩味地重復著這四個字。
他踱步到葉聽白面前,目光在他那張臉上停留片刻。
“王大人的人,可真是敬業。為了查案,竟能明目張膽地探查我錢府庫房!”
庫房!
原來不止二姨娘后院有問題。
庫房也有問題!
王宣之腿肚子一軟,差點沒站穩,連忙擺手。
“別別別!錢公子!誤會!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誤會!有話好好說,千萬別沖動!”
錢謙之臉上的笑意,終于徹底消失了。
“誤會?”
他看著眼前這個丑態百出的臨安府尹,眼神里只剩下冷漠。
“錢某向來以禮待人,但對賊人,這禮數,便可免了。”
他不再理會王宣之,而是轉身,望向了遙遠的京城方向。
“請王大人給京城那位帶句話。”
他聲音倨傲,微微揚起下巴。
如今南北尚未一統,朝廷每年所需的軍糧,江南的安穩,都系于錢家。
所以,他自然有驕傲的資本。
“我錢家家風甚嚴!不是什么人扮做小廝都能混進來的!”
“就算是哪天,皇帝微服私訪,本公子也能查出來!”
他似乎覺得,一切都在他掌握。
這真是,大水沖了龍王廟,說曹操曹操就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