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聽白臉色驟沉,一步上前將她整個人攬到身后,用身體隔絕了那刺眼的東西。
管家鐘叔很快便帶著人趕到,看到房內景象,也是臉色一變。
葉聽白沒有廢話,直接下令封鎖了整個院落。
很快,負責伺候云芙的三名侍者——聽云、聽鶴、聽宴,被帶到了面前。
葉聽白的目光如刀,一一掃過他們。
“說,亥時到子時,你們都在哪。”
溫潤的聽云最先開口,不卑不亢。
“回少爺,我一直在老夫人的茶室,陪她老人家挑選明日待客的茶葉。”
高冷的聽鶴言簡意賅。
“您讓我去東園取落下的外套。”
少年氣的聽宴撓了撓頭。
“我在后院的練功房,葉欽之少爺可以作證。”
鐘叔在一旁點頭證實,三人的說辭滴水不漏。
葉聽白眼神瞇了瞇,隨即下令:“打!打到說為止!”
一向活潑的聽宴趕緊笑著討好:“哎呀,少爺!求您別打我,我招了!是我,是我!”
葉聽白眸色一暗,低下頭來,沉黑的眸子直直的盯著他。
聽宴開始插科打諢:“少爺,我招了,就是我!是我把梁山伯和朱麗葉拆散的!也是我把劉備壓在五指山下的!”
聽云噗嗤一笑,也淡淡道:“少爺,那我也全招了,賈寶玉是我慫恿上的梁山。。”
聽鶴正要開口,被葉聽白狠狠瞪了回去。
管家鐘叔瞪了三人一眼,無聲罵著:“三個小兔崽子。”
葉聽白氣急,“查監控。”
過了一會,鐘叔回話,說監控都在那個關鍵的時間段,出現了一片空白。
看來真的有人動了手腳!
但是暫時線索已經斷了。
打發走所有人,換上干凈的床品后,房間里只剩下云芙和葉聽白。
云芙坐在床沿。
葉聽白在她面前蹲下,仰頭看著她蒼白的小臉,伸手碰碰她。
“怕了?”
云芙沒說話。
“別怕,我會永遠保護你的。”
葉聽白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,一整晚都抱著她,輕輕拍著她的背哄著。
云芙在葉聽白溫柔哄著的聲音里,安穩睡著。
第二天清晨,葉家老宅被一道通報聲打破。
“老夫人,各位先生夫人,許之女士前來拜訪。”
正在用早餐的眾人動作皆是一頓。
話音剛落,一道身影便在下人的引領下,走進了花廳。
許之穿著一身素雅的淺色旗袍,身姿挺拔,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。
她臉上未施粉黛,卻自有一股歲月沉淀下的溫婉與從容,絲毫看不出是在葉家做保姆的樣子。
“老夫人。”
許之先是恭敬地向主位的葉念荷行了一禮。
坐在裴野身邊的裴零,一見到許之,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。
涂唯一昨晚才和裴零聯系,約定在老宅私會。
此刻裴零嫉妒到了頂點,生怕涂唯一看到許之,又被吸引走了。
“這里是葉家老宅,規矩森嚴。”
裴零端著長輩的架子,聲音尖酸刻薄。
“一個下人,怎么也配踏進這里?”
這話一出,氣氛瞬間降到冰點。
蘇漪擔憂地看向許之,葉玉之也皺起了眉。
云芙捏緊了筷子,正要起身,卻被許之一個安撫的眼神制止了。
只見許之不急不惱,對著裴零微微一笑,語氣依舊溫和。
“裴夫人說的是。只是我這次來,并非是以保姆的身份,而是受老夫人的邀請,前來拜訪故友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轉向云芙,溫柔又堅定。
“順便,也來陪陪我的女兒。”
一句話,堵得裴零啞口無言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誰不知道云芙現在是老太太眼前的紅人,她以云芙母親的身份前來,誰敢攔?
裴零氣得捏緊了手里的絲帕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葉念荷拉著許之的手,親熱地讓她坐在自已身邊,場面好不難堪。
裴零的臉色瞬間漲紅,一口氣堵在胸口,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她想發作,可一對上主位上葉念荷那雙,看似渾濁,實則清明的眼睛,所有刻薄的話都卡死在了喉嚨里。
“說得好。”
葉念荷笑了起來。
對著許之招了招手,那份親熱,是連對蘇漪都少見的。
“來,阿之,坐到我身邊來。”
她說著,竟親手從腕上褪下一對鐲子,通體碧綠,水頭好得像是要流淌出來。
“你婆婆啊,是我多年摯友。從前常聽她說,你這個兒媳婦對她很好。我這老婆子也沒什么好東西給你。”
葉念荷將那對帝王綠手鐲套在了許之的手腕上,尺寸竟是剛剛好。
“這鐲子跟了我有幾十年了,就當個見面禮,配你的好氣質。”
滿座皆驚。
誰不知道,這對鐲子是葉念荷的陪嫁,價值連城,是她身份的象征。
如今,她竟當著所有人的面,給了許之!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贈送,而是認可,是抬舉,是當眾打裴零的臉!
“咔嚓——”
一聲輕響,裴零手里的真絲手帕,竟被她生生絞斷了一根絲線。
她再也坐不住,猛地站起身,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媽,我忽然想起有急事,就先失陪了。”
說完,她逃也似的快步離去。
云芙看著自已母親手腕上那抹溫潤的綠色,再看看她從容側臉,心中涌起一陣寬慰。
看來葉老太太,是真的和奶奶很要好。
這才對自已和媽媽都這么照顧。
而這一幕,也盡數落入了不遠處,一扇雕花屏風后的一雙眼睛里。
涂唯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眼里的光芒貪婪又熾熱。
他本是來找裴零溫存,卻沒想到看到了這么一出好戲。
那個叫許之的女人……
雖已不再年輕,但那身段,那氣質,那股子溫婉中透出的媚,比裴零這個日益瘋魔的女人,要有味道得多。
不愧是昔日人人爭搶的白月光,他想,他一定要得到她!
哪怕不是心,也要得到她的身子!
涂唯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裴零,許之……
他,全都要!
……
夜深。
許之被安排在西廂的客房。
她看著腕上的鐲子,心里并不平靜,老太太今日的舉動,意味深長。
就在這時,房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摸索聲。
許之立刻警覺起來,屏住了呼吸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鎖傳來一聲輕響,竟被從外面輕易撥開。
一道黑影閃了進來,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。
涂唯一借著酒勁,膽子大得包了天。
他白天就打聽好了許之的房間,此刻腦子里全是齷齪的念頭。
他看到床上隆起一個模糊的身影,便以為是許之已經睡下。
黑暗中,他獰笑一聲,如同一只撲向獵物的野獸,猛地朝床上撲了過去!
“美人兒,我來了……”
說完,他整個人壓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