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聽白緩緩轉過身。
月光下,那個他刻入骨髓的身影就站在不遠處,穿著一身藍色修身的旗袍,正對著自已的“墓碑”評頭論足。
是她。
她還活著!
葉聽白猛地從地上站起來,踉蹌一步,瘋了一樣沖過去。
云芙看著他沖過來,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,張開了雙臂。
“以后,再挑個風水寶地,我們一塊兒住。”
話音未落,她就被狠狠地揉進了某人懷里。
葉聽白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里,貪婪地呼吸著讓他日思夜想的氣息。
“你回來了,嗚嗚嗚……”
他開口,已是泣不成聲。
云芙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,卻還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葉聽白,有沒有想我?”
“你是個壞女人。”
接下來,就是一個鋪天蓋地的吻。
綿長而多情。
他撬開她的唇齒,攻城略地,仿佛要將這三個月所有的思念,都通過這個吻告訴她。
……
第二天。
裴野在佛寺里接到電話時,手里的佛珠“啪”的一聲斷了,珠子散落一地。
陸澈正在實驗室里分析數據,他丟下手中的試管,沖了出去。
三個男人,幾乎是同時趕到了市中心的頂層套房。
開門的是云芙。
她看起來很好,甚至比以前更有精神,眉眼間帶著一種沉淀下來的銳氣。
葉聽白已經在了,像個護食的野獸,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。
裴野站在門口,看著那個活生生的她,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想靠近,又不敢,生怕再傷到她。
陸澈站在他身后,懸著一百多天的心,終于落了地。
“都進來吧。”
云芙側身讓開路。
客廳里,云芙給他們倒了水,然后在主位的沙發上坐下,葉聽白立刻緊挨著她坐好。
“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。”
云芙開門見山。
“我沒死。當初跳海,只是計劃的一部分。”
她娓娓道來。
原來,在她跳海的瞬間,海面下早已有潛水員接應。
救起她的,不是別人,正是葉家遠在京北的主家。
“京北葉家?”葉聽白皺眉。
“對。葉家的根在京北,而且一直都是母系傳承。”
云芙解釋道,“這一代的家主,是一個叫瑾軒的女孩。在我們查出葉欽之貪墨,葉老太太就把葉家底牌交代給了我。”
裴野皺眉:“所以,跳海不是為了尋死,只是你們串通好的?”
云芙笑了笑:“怎么,對你的瘋狂行為,進行一點小小的懲罰,你不樂意?”
裴野沉默。
瑾軒告訴云芙,葉家主家已經盯了葉欽之很久。
葉欽之不僅是陷害許家的主謀,更在暗中侵吞葉家分布在各地的巨額資產。
“為了不打草驚蛇,我只能選擇‘死遁’。”
云芙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個男人,“這幾個月,我去了海外,在他的一家跨國空殼公司里,收集到了他做假賬的證據。”
她頓了頓,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U盤,放在桌上。
“但是,國外犯罪,國內并不能直接定罪。這些還不足以在國內,讓他把牢底坐穿。”
云芙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葉欽之一直在給國內的研究所注資,進行非法人體實驗。只要搜集到這家研究所的犯罪證據,就能在國內,直接把葉欽之定罪!”
她抬起頭,清亮的目光依次看過葉聽白,裴野和陸澈。
“現在,我需要你們的幫助。”
葉聽白第一個打破沉默,他握住云芙的手:“你想做什么,我都陪你。”
裴野站在幾步開外,看著他們交握的手,眼底的醋意幾乎溢出來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干澀得厲害。
“算我一個。”
這是他欠她的。
唯有陸澈,目光從U盤上移開,落向云芙。
“據我所知,這家研究所安保級別很高,想拿到證據,不容易。”
“所以,我需要你們。”
云芙抽回手,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堅定。
“葉聽白,裴野,你們兩家在商場上聯手,給他施壓。
陸澈,你外公在京北人脈通天,我需要你幫我查清研究所內部的人員結構和布防圖。”
葉聽白有些不爽,畢竟過去都是他主導,現在倒成了她的狗。
但看著她熠熠生輝的眼,那點不快又化成了滿腔的驕傲。
他的女孩,本就該如此耀眼。
計劃迅速展開。
葉家和裴家聯起手來。
葉欽之很快感覺到了壓力,他動用了父親周大金當年留下的全部私產,在股市上瘋狂狙擊葉氏集團。
一時間,葉氏股價大跌,岌岌可危。
葉玉之急得焦頭爛額,葉聽白卻穩坐釣魚臺。
因為云芙的后手,已經準備好了。
“當初我媽媽收到了兩筆錢,”
云芙在作戰會議上,平靜地拋出重磅炸彈,“一張卡是裴野給我的五千萬,另一張是裴零阿姨給的五千萬銀行卡。一共一個億。”
裴野猛地抬頭,他母親竟然……
云芙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現在葉氏股價動蕩,他急于套現來攻擊你們。我會用這一個億,把他手里的股份,全部買回來。”
釜底抽薪!
在葉家、裴家、陸家的聯合絞殺下,葉欽之節節敗退,資金鏈很快出現了巨大的缺口。
葉欽之快要氣瘋了。
他很快知道了,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那個本該死了的女人云芙!
“既然你們都想保她,那我就讓她,再死一次!”
葉欽之的辦公室里,傳出咆哮。
他終于動用了最后一張底牌,生物研究所!
而這一次,云芙決定親自踏進去。
“不行!我絕不同意!”
“這是唯一的辦法。葉聽白,以身入局,才有出路。”
最終,葉聽白還是妥協了。
但是條件是,他也要去。
三天后,云芙和葉聽白按計劃,落入了葉欽之的手中。
封閉的地下研究所里,云芙被綁在冰冷的手術椅上。
葉欽之手里拿著一支針劑,笑得癲狂。
“你不是很偉大嗎?你不是想救所有人嗎?”
他捏住云芙的下巴,將一個平板電腦懟到她面前,屏幕上,是葉聽白被困在另一間密室里,焦急萬分的臉。
“現在,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。”
葉欽之晃了晃手里的針劑,“這里面的藥,能殺人于無形,連法醫都查不出來。你和他,只能活一個。你選誰?”
云芙毫不猶豫地看向葉欽之,眼神清亮如初。
“我選我自已。”
“哦?看來,你不是戀愛腦啊,可惜了。”
云芙趁機一腳踹開葉欽之手上的針筒。
針筒落地,滾了滾,灑出一些液體。
“該死,你知不知道全世界只有這一管?!”
“芙芙!不要!”
屏幕那頭的葉聽白目眥欲裂,瘋狂地撞擊著密室的門。
葉欽之欣賞著他的絕望,發出一陣暢快的狂笑。
他將冰冷的針頭,對準了云芙白皙的頸側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
云芙最后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葉聽白,用盡全身力氣,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。
然后,她緩緩閉上了眼睛,身體軟倒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