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聽白被裴野的人迅速撤離。
這是她們提前的約定,一人死,則另一人帶著證據離開。
凌晨三點整。
生物研究所的地下三層,萬籟俱寂。
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推著車,準時離開重癥監護區,去更換藥劑,維持活性。
這是護士每天固定的工作流程,耗時正好二十分鐘。
在她離開后,云芙房內的監控攝像頭,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電流波紋。
一道黑影聲無息潛入云芙所在的特護病房。
葉聽白動作輕車熟路,僅憑著儀器上閃爍的微光,走到病床前。
床上,云芙安靜地躺著,呼吸平穩,仿佛只是陷入了深眠。
葉聽白俯下身,在她耳邊用氣音低語:“我來了。”
下一秒,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睫毛,輕輕顫動了一下,然后緩緩睜開。
“幸好你把針筒踢翻,才能每天醒來幾分鐘。”
她的眼珠輕微轉動,看向他,清明而冷靜,但身體卻動彈不得。
“今天,聽到了什么?”
葉聽白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微型錄音筆,湊到她唇邊。
云芙的聲音細若游絲,卻字字清晰。
“三號實驗室……葉欽之在跟海外投資人通話。
他們提到了‘凈化計劃’……目標是替敵國,清除掉所有‘低等基因’……”
葉聽白黑眸一沉,將這些關鍵詞迅速記下。
“他還說,第一批臨床試驗體,很快就會被‘處理’掉,地點在西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葉聽白收起錄音筆,又拿出一支小小的針劑。
這是陸澈動用他外公的關系,從京北頂尖的藥物實驗室里弄來的,可以暫時緩解毒素。
他熟練地推了進去,然后拿起溫熱的毛巾,一點點擦拭著她的臉頰和手心。
“葉聽白。”
云芙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你白天能不能別總穿黑色。
”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笑意,“搞得跟奔喪一樣,不吉利。”
“好,明天我就換你喜歡的紅色來。”
葉聽白沒再說話,只是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遠處的電梯發出了輕微的“叮”聲,護士回來了。
葉聽白最后看了她一眼。
“等我。”
他閃身而出,消失在黑暗中。
病房里,云芙的眼皮越來越沉,意識再次被拖入深海。
葉聽白一邊翻窗狂奔,一邊灑淚。
如果……
如果這場豪賭的最后,她還是無法醒來。
他會處理好一切,安頓好母親,然后去那個沒有她的世界里,好好陪她。
荷兒,黃泉路上,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走了。
京郊,清云寺。
香火繚繞的大殿里,裴野跪在蒲團上。
白天,他動用裴家所有的人脈和財力,在全球范圍內搜尋頂尖專家。
晚上,他便回到這里,對著佛祖,一遍遍誦念經文。
“若她能醒,我裴野,愿折壽三十年。”
他閉著眼,聲音低沉而沙啞,一字一句,都像是從心頭剜下的血肉。
不遠處的僧人搖了搖頭,這位施主已經瘋魔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,京北大學。
陸澈緊緊攥著手機。
電話那頭,是他那位權勢滔天的外公。
“為了一個已經跟你沒關系的女人,你要搭上陸家的前途,還要搭上你自已的前途?”
老人的聲音怒不可遏。
“外公,這一次,就算是搭上我自已的性命,我也不會再放手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隨即是冰冷的掛斷聲。
陸澈看著窗外,這一世,他絕不能再看著她去死。
實驗室門口,他迎面撞上了一個人。
來人一身黑衣,身形挺拔,正是葉聽白。
“我需要你的幫助。”
葉聽白開門見山,沒有一句廢話,將一個密封袋遞了過去,
“這是從她體內提取的樣本,還有她記錄的藥物成分。”
陸澈接過,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回實驗室。
半小時后,陸澈看著分析出的復雜數據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這種毒素的構成方式……我從未見過。它在不斷變異,還能模擬出正常的生命體征。太詭異了。”
葉聽白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我的導師,或許有辦法。”
陸澈忽然抬起頭,“王哲教授,他是國內神經藥物領域的權威。”
王哲教授的辦公室。
一個頭發亂糟糟,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,對著電腦屏幕罵罵咧咧。
“這幫蠢貨,這么簡單的模型都建不出來!”
陸澈敲了敲門:“王教授。”
王哲抬起頭,看到陸澈,又瞥見他身后的葉聽白,眼睛一亮,來了興致。
“喲,陸澈,帶朋友來旁聽我的課?這位同學長得不錯,就是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”
葉聽白:“……”
陸澈嘴角抽了抽,連忙將手里的數據報告遞過去:“教授,我們有緊急情況。”
王哲不耐煩地接過,只掃了一眼,臉上的戲謔便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學者見到稀世珍寶般的狂熱。
“有意思,太有意思了!”
他扶了扶眼鏡,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敲擊,嘴里念念有詞。
“破壞與再生并存,在毀滅中創造偽裝的平衡……這手筆,真是個天才!”
葉聽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王哲猛地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。
“這種制毒的手法,我只教過一個人。”
他頓了頓,回憶著,神情變得有些復雜。
“那是我很多年前在網上收的一個徒弟,一個天賦異稟的年輕人。”
葉聽白和陸澈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。
只聽王哲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。
“他很聰明,也很危險,當時在網上的ID叫‘欽’。”
“他的徒弟,是葉欽之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