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城堡。
這座曾經充滿了歡聲笑語、被七個爹寵溺包圍的童話宮殿,此刻卻顯得烏煙瘴氣。
顧云海帶著他的一大家子人,大包小裹地搬了進來。
“哎喲,這房子真大!比咱們那豬圈……呸,比咱們那別墅強多了!”
顧云海的老婆,一個穿著大紅大綠、滿身劣質香水味的胖女人,一邊摸著墻上的名畫,一邊咋咋呼呼地喊著。
“媽!我要住最大的那個房間!”
一個看起來十來歲、胖得像個球一樣的女孩,手里拿著一包薯片,一邊吃一邊掉渣,把昂貴的波斯地毯弄得一塌糊涂。
她叫顧小美,顧云海的寶貝女兒,從小被嬌慣得無法無天。
“好好好,我的小祖宗,你看上哪間就住哪間!”顧云海大手一揮,一副這里已經是他的地盤的架勢。
顧小美邁著沉重的步伐,噔噔噔地跑上了二樓。
她一眼就看中了走廊盡頭那扇粉色的門。
那是團團的房間。
是當初顧云瀾請了世界頂級的設計師,結合了七個爹的意見,親手布置出來的公主房。
“我要這間!”
顧小美一腳踹開門。
房間里,粉色的紗帳,堆滿床頭的玩偶,還有那個巨大的、像城堡一樣的書架。
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奶香味。
“切,一股子窮酸味!”
顧小美嫌棄地撇了撇嘴,走進去,一把抓起放在床頭的一個小豬佩奇玩偶。
那個玩偶有點舊了,耳朵上還縫著補丁。
那是團團最喜歡的,是當初在李家坳的時候,爸爸留給她的唯一念想。
“這什么破爛玩意兒?臟死了!”
顧小美隨手一扔,把小豬佩奇像垃圾一樣扔在了地上,還狠狠地踩了兩腳。
接著,她又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一個彈弓。
那是顧野親手做的,用的是最好的紫檀木,皮筋是特制的。
“這又是啥?土包子才玩的東西!”
顧小美把彈弓也掃到了地上。
然后是一張相框。
那是他們在羅布泊拍的那張全家福。
照片里,團團笑得燦爛,顧野眼神溫柔,七個爹意氣風發。
“看著就討厭!”
顧小美拿起相框,“啪”的一聲摔在地上。
玻璃碎裂,劃破了照片上團團的臉。
“來人!把這些破爛都給我扔出去!統統扔出去!”
顧小美大喊大叫。
幾個傭人站在門口,低著頭,不敢動。他們都是顧家的老人,看著團團長大的,心里都在滴血。
“愣著干什么?!聾了嗎?!”顧云海沖上來,一巴掌扇在一個女傭臉上,“現在我是這里的主人!我女兒的話就是圣旨!扔!”
傭人們含著淚,被迫開始清理房間。
顧小美在房間里轉了一圈,突然眼睛一亮。
她打開衣柜,看到了一件掛在最中間的禮服。
那是顧云瀾為了團團八歲生日特意定制的,純手工刺繡,上面鑲嵌了九十九顆碎鉆,價值連城。
“哇!這個好看!我要穿!”
顧小美一把扯下裙子,也不管自己那圓滾滾的身材,硬往身上套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聲裂帛的脆響。
裙子的拉鏈被她那肥碩的腰身硬生生地撐爆了。
原本精致的蕾絲被扯爛,碎鉆掉了一地。
“什么破裙子!質量這么差!”
顧小美氣急敗壞,拿起桌上的剪刀,對著那件價值連城的禮服就是一頓亂剪。
“讓你壞!讓你壞!剪死你!”
就在這時。
一個蒼老的身影沖了進來。
“住手!不能剪??!那是小姐最喜歡的裙子!”
王伯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,但他聽說有人在動團團的房間,還是拼了老命跑了上來。
他撲過去,想要搶救那件裙子。
“滾開!老不死的!”
顧云海跟在后面,見狀直接一腳踹在王伯的胸口。
“噗通!”
王伯重重地摔在地上,一口氣沒上來,捂著胸口劇烈咳嗽。
“老東西,給臉不要臉是吧?”
顧云海踩著王伯的手,用力碾壓。
“現在我是家主!再廢話,老子把你舌頭割了喂狗!”
“扔!都給我扔出去!把這個房間給我騰空!我要給我女兒做個純金的游樂場!”
王伯趴在地上,看著那張被踩碎的全家福,看著那個臟兮兮的小豬佩奇,老淚縱橫。
“小姐……顧總……你們在哪啊……”
這一幕。
被墻角一個不起眼的、偽裝成裝飾品的微型攝像頭,完整地拍了下來。
那是莫白臨走前留下的“眼睛”。
……
京城高速公路上。
一支黑色的車隊,正在以一百八十邁的速度狂飆。
不是普通的車隊。
那是七輛清一色的“紅旗L9”。
這種車,是有錢都買不到的。那是國家頂級領導人的座駕,防彈、防爆,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力。
車頭上插著兩面小紅旗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車牌更是嚇人——京V·00001到00007。
所過之處,其他的車輛紛紛避讓,交警直接敬禮放行。
中間那輛車里。
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團團坐在真皮座椅上,手里捧著一個平板電腦。
屏幕上,正實時播放著顧家城堡里的畫面。
她看到了那個胖阿姨踩她的佩奇。
看到了那個壞叔叔打王伯伯。
看到了那張全家福被摔碎。
看到了那件小野哥哥夸過好看的裙子,變成了碎片。
團團的大眼睛瞬間紅了。
但這一次,她沒有哭。
她的小手死死地抓著平板的邊緣,指節發白。
那雙原本清澈見底的眸子里,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。
那是屬于雷震的暴烈,屬于顧云瀾的狠絕,屬于霍天的殺意。
“二爹?!?/p>
團團開口了,聲音不再是軟糯的奶音,而是帶著一股子讓人心疼的沙啞。
“那個胖阿姨,剪了我的裙子?!?/p>
“那個壞叔叔,打了王伯伯?!?/p>
“他們……弄壞了我們的家?!?/p>
坐在旁邊的顧野,一直在低頭擦拭著手里的一把軍刀。
那是他在特訓期間用的,刀刃上還帶著洗不掉的血腥氣。
聽到團團的話。
顧野的手停住了。
他緩緩抬起頭。
那雙墨綠色的眸子里,仿佛有深淵在翻涌。
寒氣逼人。
“那是你最喜歡的裙子。”
顧野的聲音很輕,卻像是冰碴子一樣掉在地上。
“那張照片,是我們唯一的合影?!?/p>
“王伯,給我煮過姜湯?!?/p>
顧野收起刀,揣進懷里。
他伸出手,輕輕捂住了團團的眼睛。
“別看?!?/p>
“臟?!?/p>
“等會兒,我會讓他們把吃進去的,連本帶利地吐出來?!?/p>
前排。
雷震一拳砸在扶手上,那個價值不菲的紅木扶手“咔嚓”一聲斷了。
“媽的!”
“老子在前線保家衛國,這幫雜碎在后面抄老子的家?!”
“欺負我閨女?打我的人?”
雷震拿起對講機,對著所有車輛怒吼:
“全體都有!”
“加速!”
“給老子把油門踩到底!”
“撞進去!”
“誰敢攔,直接碾過去!”
“是!!!”
對講機里傳來整齊劃一的怒吼聲。
七輛紅旗L9,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鋼鐵猛獸。
引擎咆哮。
帶著滔天的怒火。
沖向了那個正在舉辦“追悼會”的顧家老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