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白那雙總是瞇著的眼睛里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。
他推了推金絲眼鏡,轉身走進了風雪之中,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。
此時的維修車間里,氣氛熱烈得像是過年。
焊槍的火花滋滋亂竄,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紅彤彤的。
團團正站在一張巨大的繪圖桌前,手里拿著一支比她手指頭還粗的記號筆,在那張原本屬于猛士突擊車的設計圖上,畫得密密麻麻。
小眉頭緊緊皺著,像是在思考什么關乎世界和平的大事。
“不行,這層皮太薄了,根本不抗揍。”
團團嘟囔著,小嘴撇得能掛油瓶。
她伸出手指,在車門的裝甲位置重重地畫了個叉,然后又畫了一個厚厚的方塊。
“得加厚,要那種復合陶瓷的,還得加上反應裝甲,不然要是被火箭筒轟一下,里面的薯片都要碎成渣了。”
站在旁邊的王工聽得眼角直抽抽,這可是軍用猛士啊,本來就是防彈的,大小姐這是要把它改成移動堡壘嗎?
“那個……顧問啊,要是加上反應裝甲,這車的懸掛系統怕是撐不住啊,跑起來得趴窩。”
王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,生怕打斷了這位小祖宗的思路,畢竟現在整個基地的技術員都把團團當神供著。
團團抬起頭,大眼睛眨巴了兩下,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王工,然后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里,含糊不清地說道。
“笨呀,把懸掛換了不就行了嗎,用那輛報廢的步兵戰車的液氣懸掛,那個勁兒大,能扛造。”
王工一拍腦門,恍然大悟,對啊,咋就沒想到移花接木這一招呢,這腦子還沒個七歲娃娃好使,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。
“還有這里,這個機槍塔太土了,還得人鉆出去打,多冷啊,萬一凍著手了咋辦?”
團團指著車頂那個敞篷的機槍位,一臉的嫌棄,仿佛那是上個世紀的老古董。
“拆了,全拆了,換成遙控武器站,要那種帶熱成像的,坐在車里吹著暖氣就能突突人的那種。”
“武器嘛……光有機槍不夠勁兒,把那架武直上拆下來的30毫米機炮裝上去,再掛兩枚防空導彈,嗯,這樣才有點安全感。”
站在一旁當監工的鐵塔,聽著閨女這番“喪心病狂”的改裝計劃,非但沒覺得不妥,反而笑得那叫一個燦爛,大嘴叉子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。
“好!聽俺閨女的!就這么改!”
鐵塔大手一揮,豪氣干云,那架勢恨不得把整個基地的家底都掏出來給閨女揮霍。
“火力不足恐懼癥那是病,得治!俺閨女這叫防患于未然,誰規定指揮車就不能打飛機的?給俺裝!把最好的家伙什都裝上去!”
有了司令的尚方寶劍,車間里的技師們徹底放飛了自我,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,把那輛可憐的猛士車拆得只剩個底盤。
團團背著小手,像個視察工作的老干部,圍著正在改裝的車架轉圈圈,時不時還指點兩句。
“那個焊縫要磨平一點,不然不好看。”
“那個線束要理順,別跟亂草窩似的,看著心煩。”
就在大家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,團團突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一拍小腦瓜,發出一聲驚呼。
“哎呀!忘了最重要的一樣東西!”
眾人都被嚇了一跳,以為是忘了裝發動機還是忘了裝剎車,一個個緊張地看著團團。
只見團團跑到車廂后部,指著那個原本用來放彈藥箱的位置,一臉嚴肅地說道。
“這里,必須給我也改了,把那個鐵柜子扔了。”
“那裝啥?裝雷達?”王工趕緊拿著小本本記下來。
“裝什么雷達呀,裝冰箱!要恒溫的!”
團團理直氣壯地叉著小腰,大眼睛里閃爍著堅定的光芒,仿佛這是比導彈還要重要的戰略物資。
“我要在這里放我的快樂水,還有巧克力,還有五爹給我烤的羊腿,要是打仗的時候餓了,沒力氣按按鈕怎么辦?”
“而且還要有一個微波爐,熱牛奶用的,還要有個專門放零食的小抽屜,要帶指紋鎖的,防偷吃!”
全場瞬間安靜了三秒鐘,只有電焊的滋滋聲還在響,所有人都面面相覷,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在一輛武裝到牙齒、能單挑坦克的超級戰車里,裝一個帶指紋鎖的零食柜?這畫風是不是有點太清奇了?
“裝!必須裝!”
鐵塔第一個打破了沉默,他一巴掌拍在王工的肩膀上,差點把老頭拍趴下。
“沒聽見俺閨女說嗎?餓著肚子怎么打仗?這叫后勤保障!是戰斗力的核心!給俺找個最好的車載冰箱,要雙開門的!”
經過三天三夜的魔改,一輛外形猙獰、充滿科幻感的黑色怪獸,終于趴窩在了車間中央。
它全身覆蓋著黑色的復合裝甲,棱角分明,像是一塊切割好的黑曜石,車頂的遙控武器站閃爍著寒光,30毫米機炮的炮口指著天,霸氣側漏。
而在車身側面,噴涂著幾個粉紅色的大字,那是團團親自選的字體,還畫了個HelloKitty的頭像。
“團團號”。
這種極度的暴力美學與極度的軟萌可愛,在這個鋼鐵怪獸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,產生了一種讓人看一眼就終身難忘的視覺沖擊力。
團團圍著這輛屬于自已的戰車,高興得直蹦跶,像只快樂的小兔子。
“太帥啦!這就是我的大寶貝!”
她迫不及待地爬進車里,坐在那個特制的、包裹性極好的真皮座椅上,小手握住那個像游戲手柄一樣的武器控制器。
屏幕亮起,熱成像畫面清晰可見,火控系統瞬間鎖定。
團團打開旁邊的恒溫箱,從里面拿出一瓶冰鎮的可樂,“嗤”的一聲拉開拉環,美滋滋地喝了一口。
“嗝——”
團團打了個響亮的飽嗝,看著窗外那群目瞪口呆的叔叔們,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,還有兩顆可愛的小虎牙。
“五爹,車改好了。”
“咱們什么時候去打壞人呀?”
“我的大炮已經饑渴難耐啦!”
鐵塔看著閨女那副躍躍欲試的小模樣,心里的自豪感簡直要溢出來了,他摸了摸團團的腦袋,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勁兒。
“快了,閨女。”
“那些老鼠已經聞著味兒來了。”
“咱們這就去,給他們上一課,什么叫……驚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