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顧氏私人城堡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,照在純白色的病床上。空氣中沒有了那種令人作嘔的福爾馬林味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百合花香。
林婉感覺自已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
夢里全是血腥和殺戮,還有那個永遠滴答作響的倒計時。
直到一聲軟糯糯的呼喚,把她從噩夢中拉了回來。
“媽媽……該吃藥藥了……”
林婉猛地睜開眼睛。
入眼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臉蛋,正趴在床邊,手里端著一個小碗,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。
是團團。
真的是團團。
不是做夢。
林婉的眼眶瞬間紅了,她想要坐起來,卻發現全身酸軟無力。
“媽媽別動!”團團趕緊放下碗,伸出小手幫林婉掖了掖被角,“二爹請來的那個白胡子爺爺說了,媽媽身體虧空太厲害,要好好養著,不能亂動。”
林婉看著女兒那懂事的樣子,心疼得像被針扎一樣。
這三年,她的寶貝到底經歷了什么?怎么變得這么早熟?這么會照顧人?
“團團……”林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我在呢!”團團把小臉貼在林婉的手心蹭了蹭,像只求撫摸的小貓,“媽媽,我們回家了。這里是二爹的大房子,很安全,沒有壞人,也沒有怪獸。”
林婉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,順著眼角滑落。
“對不起……媽媽回來晚了……”
“不晚。”團團搖搖頭,用小手幫林婉擦眼淚,“只要媽媽回來,什么時候都不晚。”
母女倆抱頭痛哭。團團一邊哭,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著這幾年的委屈。
講大伯怎么把她關牛棚,講人販子怎么兇,講她怎么一個人拖著麻袋去軍區找爸爸……
每一句話,都像是一把刀,狠狠地扎在林婉的心上。
“那群畜生……”林婉咬著牙,眼神里閃過一絲在深淵里練出來的狠厲,“媽媽以后絕不會讓人再欺負你。”
就在這時,病房門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“哎哎哎,老五你別擠我!踩我腳了!”
“噓!小聲點!大嫂剛醒,別嚇著她!”
“老四,你發型亂了,趕緊理理,別給咱們丟人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,抬頭看向門口。
只見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,七個腦袋正像疊羅漢一樣擠在那里,偷偷摸摸地往里看。
雷震的大臉盤子最顯眼,擠在最下面,臉都被門框擠變形了。
顧云瀾戴著金絲眼鏡,努力保持著優雅,但領帶是歪的。
鐵塔像座山一樣堵在后面,擋住了大半光線。
……
這七個在外面跺跺腳都能讓地皮抖三抖的大人物,此刻卻像是一群做錯了事的小學生,想進又不敢進,滿臉的糾結和期待。
林婉看著這一幕,原本沉重的心情突然輕松了一些。
還是那群老兄弟啊。
一點都沒變。
“爸爸們!”團團破涕為笑,沖著門口招了招手,“快進來呀!媽媽醒啦!”
這一嗓子,就像是解除了某種封印。
“咳咳……”
顧云瀾率先推開門,整理了一下衣服,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進來。其他人緊隨其后,魚貫而入。
七個大男人,瞬間把寬敞的病房擠得滿滿當當。
他們站成一排,手足無措。有的搓手,有的撓頭,有的盯著天花板數燈泡,就是不敢直視林婉的眼睛。
氣氛一度非常尷尬。
畢竟,這可是大哥的女人。
而且,他們之前還差點沒認出來,甚至還懷疑過她是壞人。
“那個……大嫂……”雷震憋了半天,臉都憋紅了,才擠出一句話,“你……你餓不餓?想吃紅燒肉不?我剛燉了一鍋……”
“噗嗤。”
林婉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這一笑,那種生疏感瞬間消散了不少。
她掙扎著想要起身,顧野(一直默默守在角落里)眼疾手快地把枕頭墊在她身后。
林婉看著面前這七個男人。
他們老了,眼角有了皺紋,鬢角有了白發。
但他們的腰桿依然挺得筆直,眼神依然清澈。
林婉深吸了一口氣,然后在床上,鄭重地向他們鞠了一躬。
“大嫂!使不得!使不得!”
七個男人嚇了一跳,趕緊擺手。
“這一拜,是替龍牙拜的。”林婉抬起頭,眼神堅定而溫柔,“也是替我自已拜的。”
“謝謝你們……”
“謝謝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,給了團團一個家。”
“謝謝你們把她養得這么好,這么勇敢,這么善良。”
“如果沒有你們,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……”
說到最后,林婉的聲音又哽咽了。
雷震紅著眼圈,大手一揮:“大嫂,你說這就見外了!團團是大哥的種,那就是我們的親閨女!誰敢虧待她,老子第一個崩了他!”
“就是!”鐵塔嗡聲嗡氣地說道,“俺這條命都是大哥給的,養個閨女算啥!”
顧云瀾推了推眼鏡,掩飾眼底的濕潤:“大嫂,以后這就是你家。所有的開銷我包了,你想買什么買什么,想去哪去哪。”
“對對對!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!”
看著這群熱血又可愛的男人,林婉的心里暖洋洋的。
這就是龍牙的兄弟啊。
這就是她可以托付性命的家人。
然而,溫馨的氣氛并沒有持續太久。
當林婉的目光掃過病房四周時,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這房間……怎么有點不對勁?
墻角里堆著的不是鮮花和水果,而是一堆……槍械模型?
還有一個巨大的、綠油油的坦克抱枕?
床頭柜上放著的不是童話書,而是一本厚厚的《特種作戰戰術解析》?
甚至連團團手里拿的那個“小豬佩奇”水壺,仔細一看,怎么有點像是個改裝過的手雷外殼?
林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她轉過頭,看著那七個還在傻樂呵的男人,語氣變得有些微妙。
“那個……我想問一下。”
“你們平時……就給團團玩這些?”
七個爹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。
一種不祥的預感,籠罩了整個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