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的身體恢復得很快。
畢竟是搞生化研究的,底子還在,再加上顧云瀾不計成本地用各種名貴補品養著,不到一周,她就能下地走路了。
然而,隨著身體的恢復,一場關于“團團未來教育方針”的家庭大戰,也正式拉開了帷幕。
導火索是一頓早餐。
清晨,餐廳的長桌上。
林婉穿著一身淡雅的家居服,面前擺著精致的營養早餐:全麥面包、水煮蛋、脫脂牛奶,還有一份蔬菜沙拉。
而團團的面前……
擺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不銹鋼盆。
盆里裝著滿滿當當的醬牛肉,幾根還帶著血絲的戰斧牛排,旁邊還配了一大杯顏色詭異的“特制能量飲”(雷震秘方:生雞蛋+蛋白粉+大力補)。
團團正抓著一根牛排,吃得滿嘴流油,像只快樂的小老虎。
“好吃!大爸爸做的肉最好吃了!”
林婉手里的叉子“當啷”一聲掉在了盤子里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保持著微笑,看向正系著圍裙、一臉得意的雷震。
“雷震。”
“哎!大嫂你說!是不是也想來一塊?這可是俺五點起來去屠宰場搶的新鮮貨!”雷震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“團團才八歲。”林婉指著那個不銹鋼盆,聲音有些發抖,“你給她吃這個?大早上的?”
“這咋了?”雷震撓了撓頭,“長身體嘛!不多吃肉哪有力氣?你看團團現在多壯實,一拳能打死一頭牛!”
“我要的不是她能打死牛!”林婉終于爆發了,她猛地站起來,那種屬于“深淵圣女”的壓迫感瞬間釋放,“我要的是她是個健康、正常的小女孩!”
“看看她現在的樣子!坐沒坐相,吃沒吃相!”
“還有!”林婉指著客廳角落里那一堆“玩具”,“誰家八歲的小女孩玩的是拆卸手雷?看的是《刑偵檔案》?昨晚我給她講《白雪公主》,她居然問我為什么白雪公主不直接給后媽下毒反殺?!”
全場死寂。
七個爹縮著脖子,像是一排被班主任訓話的小學生。
顧云瀾試圖用金錢腐蝕:“那個……大嫂,消消氣。其實我們也給她請了禮儀老師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被團團打跑了三個,嚇跑了兩個,對嗎?”林婉冷冷地補刀。
顧云瀾尷尬地摸了摸鼻子,閉嘴了。
“從今天開始。”林婉宣布,“團團的教育權,我要收回。”
“我要把她培養成一個淑女。琴棋書畫,溫良恭儉讓,一樣都不能少。”
“不行!”
這下七個爹不干了。
霍天第一個站出來反對:“大嫂,這世道這么亂,淑女有什么用?遇到危險只能哭。團團必須有自保能力!”
“自保能力不是靠變成野人!”林婉毫不退讓,“你們那是把她當特種兵養!她是個女孩子!”
“女孩子咋了?女孩子就不能開坦克了?”鐵塔不服氣地嘟囔。
眼看雙方劍拔弩張,火藥味越來越濃。
坐在中間的團團,看了看左邊氣勢洶洶的媽媽,又看了看右邊一臉委屈的爸爸們。
她嘆了口氣。
放下了手里的牛排。
這種場面,她這幾天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這就是所謂的“幸福的煩惱”嗎?
團團擦了擦嘴,從椅子上跳下來。
她邁著小短腿,走到長桌中間,雙手叉腰。
“停!”
一聲奶聲奶氣的喊聲,成功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。
“別吵啦!”團團無奈地看著這群大人,“你們問過我的意見嗎?”
林婉和七個爹同時看向她。
“團團,你說,你想當淑女還是當戰士?”雷震急切地問。
“團團,聽媽媽的,女孩子要優雅。”林婉溫柔地誘導。
團團眨巴了一下大眼睛,眼珠子骨碌碌一轉。
作為這個家里的“端水大師”,她早就想好了對策。
“為什么不能都要呢?”
團團伸出兩根手指頭。
“單數日子,我聽爸爸們的,練拳、吃肉、修坦克。”
“雙數日子,我聽媽媽的,彈琴、畫畫、穿裙子。”
“這樣大家都不吃虧,好不好?”
這……
林婉和七個爹面面相覷。
好像……也是個辦法?
“那今天是多少號?”雷震趕緊看日歷。
“今天是15號,單數!”團團歡呼一聲,“大爸爸,我要去靶場打槍!”
雷震樂了,一把抱起團團:“走著!今天教你玩狙擊!”
看著父女倆歡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,林婉無奈地扶住了額頭。
“這孩子……真是……”
雖然嘴上抱怨,但林婉的眼里卻滿是笑意。
只要團團開心,隨她去吧。
反正,淑女改造計劃,來日方長。
就在林婉準備收拾桌子的時候,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客廳的一個角落里。
那里站著一個少年。
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迷彩服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一直站在那里,沒有任何存在感,就像是一道影子。
但他的眼睛,卻像狼一樣,死死地盯著團團離開的方向。
警惕、忠誠、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危險氣息。
林婉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作為生化專家,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。
那是……被藥物控制過的眼神。
“那個男孩子……”林婉指著顧野,問身邊的顧云瀾,“他是誰?”
顧云瀾愣了一下,順著林婉的手指看去。
“哦,他叫顧野。”
“是團團撿回來的……童養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