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雨停了。
山里的空氣格外清新,帶著泥土的芬芳,樹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。
幾只不知名的鳥兒在窗臺上嘰嘰喳喳地叫著,像是天然的鬧鐘。
團團揉了揉眼睛,迷迷糊糊地坐起來。
“哈欠——”
伸了個大大的懶腰。
這一覺睡得真香呀。
除了半夜好像聽到了打雷聲,還做夢夢到小野哥哥來給她送糖了。
送糖?
團團下意識地往枕頭邊一摸。
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硬的、圓柱形的東西。
團團愣了一下。
低頭一看。
一顆大白兔奶糖。
靜靜地躺在那兒。
藍白色的糖紙,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團團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不是夢?
小野哥哥真的來過?
“小野哥哥!”
團團抓起奶糖,連鞋都顧不上穿,光著腳就跳下了床。
“小野哥哥你在哪?”
她沖出房間,推開隔壁顧野的房門。
空蕩蕩的。
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像是從來沒人睡過一樣。
只有桌子上,放著那把熟悉的陶瓷匕首。
團團的腦子里“轟”的一聲。
一種巨大的恐慌感瞬間淹沒了她。
匕首都在這兒。
人呢?
那是小野哥哥最寶貝的匕首,從來不離身的!
“小野哥哥?。?!”
團團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那聲音凄厲得讓人心碎,瞬間穿透了整個吊腳樓。
“怎么了?!閨女咋了?!”
雷震第一個沖了進來,手里還提著褲子,顯然是剛從廁所跑出來的,一臉的驚慌失措。
緊接著是林婉、顧云瀾、霍天……
七個爹媽瞬間把小小的房間擠滿了。
“團團,別哭!出什么事了?”
林婉一把抱住團團,心疼得不行。
團團手里緊緊攥著那顆奶糖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嗚嗚嗚……小野哥哥……丟了……”
“他把刀留下了……把糖也留下了……”
“他不要團團了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雷震一看桌子上的匕首,再看一眼空蕩蕩的床鋪,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。
“媽的!這小子反了天了?!”
“這種時候敢玩離家出走?!”
“老子抓回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!”
雖然嘴上罵得兇,但雷震眼里的焦急卻怎么也藏不住。
林婉走到床邊,伸手摸了摸床單。
“涼透了?!?/p>
“至少走了四個小時?!?/p>
林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猛地轉頭看向莫白。
“抑制劑!他帶抑制劑了嗎?”
莫白趕緊翻看顧野留下的背包。
幾支藍色的試劑,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。
一支沒少。
“沒帶。”
莫白的聲音都在發抖,推眼鏡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完了?!?/p>
林婉身子一晃,差點摔倒,幸好被顧云瀾扶住。
“十二個小時?!?/p>
“抑制劑的藥效只能維持十二個小時?!?/p>
“如果他不注射新的藥劑,體內的毒素就會全面反噬?!?/p>
“到時候……”
林婉沒有說下去。
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那個后果。
喪失理智。
變成野獸。
甚至……死亡。
“哭有個屁用!”
團團突然止住了哭聲。
她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。
那雙原本紅腫的大眼睛里,此刻竟然透出一股子讓人心顫的狠勁兒。
那是龍牙的眼神。
“他不回來,我就去抓他回來!”
團團從林婉懷里掙脫出來。
她拿起桌子上的陶瓷匕首,插進自已的腰帶里。
然后背上那個粉色的小豬佩奇水壺。
“六爸爸!查監控!查痕跡!”
“五爹!背我!”
“三爸爸!帶路!”
團團的小手一揮,像是個發號施令的小將軍。
雖然聲音還帶著哭腔,但那股子氣勢,竟然鎮住了在場所有的成年人。
“好!”
雷震一拍大腿。
“聽閨女的!”
“全體都有!一級戰備!”
“把這十萬大山翻過來,也要把那小子找回來!”
莫白迅速打開電腦,連接上昨晚布置在寨子周圍的微型無人機。
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“找到了!”
“昨晚凌晨兩點,有個黑影往后山禁地去了!”
“那是……深淵的方向!”
“走!”
鐵塔二話不說,蹲下身子。
團團爬上鐵塔寬厚的肩膀,小手緊緊抓著鐵塔的衣領。
“小野哥哥,你等著。”
“你要是敢變成怪物,我就把你揍醒!”
一行人沖出了吊腳樓。
外面的雨雖然停了,但山路依然泥濘不堪。
但這群人,沒有一個喊累的。
顧云瀾的那雙限量版皮鞋早就成了泥鞋,但他跑得比誰都快,手里還拿著把手槍。
霍天在前面開路,手里的砍刀揮舞得密不透風,硬生生在荊棘叢里開出一條路來。
越往深處走,林子越密。
光線也越暗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
“這味道……”
林婉皺起眉頭,拿出一個便攜式檢測儀。
“是高濃度的誘導劑?!?/p>
“深淵的人,在故意引誘顧野體內的毒素爆發?!?/p>
“他們這是在……催熟。”
團團聽到這話,心更慌了。
她在鐵塔背上,不停地催促。
“快點!再快點!”
就在這時。
前面的山谷深處。
突然傳來一聲非人的嘶吼。
“吼——?。?!”
那聲音凄厲、狂暴、充滿了痛苦。
震得樹葉都在簌簌落下。
緊接著。
是一陣密集的槍聲。
“噠噠噠——”
“在那邊!”
霍天眼神一凝,耳朵動了動。
“兩點鐘方向!距離一公里!”
“沖!”
團團死死咬著嘴唇,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。
那聲音……
那是小野哥哥的聲音。
他很疼。
他一定很疼。
“小野哥哥!堅持住!”
“團團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