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一架涂裝成黑色的運-20運輸機,在云層之上無聲地穿梭。
機艙內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原本寬敞的貨艙中央,此刻多了一個巨大的、特制的鈦合金籠子。
這是莫白在飛機起飛前,緊急調配材料,用工程機甲現場焊接出來的。
每一根欄桿都有手臂粗細,通了高壓電,足以困住一頭成年霸王龍。
顧野就被關在這個籠子里。
為了防止他在飛行途中暴走傷人,也為了保護他自已,林婉不得不給他注射了三倍劑量的強效鎮定劑。
他此刻正安靜地躺在籠子的一角,身上蓋著那件破爛的作戰服。
而在他的身下,鋪著一層厚厚的、柔軟的白色羊毛毯。
那是團團堅持要鋪的。
“地上太涼了,小野哥哥會感冒的。”
當時她是這么紅著眼睛對莫白說的。
莫白看著那個連鋼鐵都能徒手撕開的“怪物”,心想他怎么可能會感冒。
但他還是照做了。
此時此刻,團團就坐在籠子外面。
她搬了個小馬甲,寸步不離地守在那里。
她的小手穿過冰冷的鈦合金欄桿,緊緊地握著顧野那只長著黑色指甲的大手。
顧野的手很涼,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一樣。
團團就用自已的雙手,不停地給他搓著,哈著氣,試圖把自已的溫度傳給他。
“二哥,這事兒……瞞不住多久的。”
機艙的另一頭,雷震壓低了聲音,眉頭擰成了一個“川”字。
“顧野這小子的狀態太不穩定了。”
“要是讓京城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家伙知道他變成了這樣……”
“后果不堪設想。”
顧云瀾坐在舷窗邊,手里轉著那串已經有了裂紋的佛珠。
他的目光深沉如海,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寒意。
“瞞不住也要瞞。”
顧云瀾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傳我的命令下去。”
“啟動最高級別的封口令。”
“所有參與這次行動的人員,簽署SSS級保密協議。”
“對外宣稱,顧野在執行絕密任務中失蹤,生死未卜。”
“誰要是敢泄露半個字……”
顧云瀾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家法處置。”
“如果是外人敢亂嚼舌根,那就讓他永遠閉嘴。”
他太清楚京城的局勢了。
顧家雖然是第一財閥,但樹大招風。
尤其是顧野,作為顧家年輕一代的最強戰力,一直都是各方勢力的眼中釘。
以前有顧野這把“刀”在,那些人不敢輕舉妄動。
現在刀“折”了,甚至變成了可能會傷到自已人的“怪物”。
那些餓狼,絕對會趁機群起而攻之。
要想保護顧野,保護團團,保護顧家。
這盤棋,必須走得小心翼翼。
“明白。”
莫白推了推眼鏡,手指在筆記本電腦上飛快敲擊。
“我已經黑掉了所有相關的監控和衛星數據。”
“昆侖山那邊也處理干凈了。”
“現在,除了我們幾個,沒人知道顧野的真實情況。”
凌晨三點。
飛機降落在京城郊外的私人機場。
顧野連人帶籠子,被秘密運回了顧家城堡。
為了安全起見,他被安置在了城堡地下的密室里。
那里原本是用來存放顧家最珍貴的古董和機密文件的,安保級別堪比金庫。
團團二話不說,直接指揮傭人把自已的被褥、枕頭、還有一大堆大白兔奶糖,全都搬了進去。
“團團,你這是干什么?”
林婉看著這一幕,有些擔憂。
“我要住在這里。”
團團一邊鋪床,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。
“他現在誰也不認識,只認得我。”
“我要是走了,他醒來看不到人會害怕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
團團轉過身,那雙大眼睛里寫滿了倔強。
“我是他的馴獸師。”
“除了我,沒人能控制得住他。”
看著女兒那堅定的眼神,顧云瀾擺了擺手,示意林婉別再勸了。
“讓她去吧。”
顧云瀾嘆了口氣。
“這也許……是喚醒那小子的唯一辦法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。
京城最豪華的私人會所,“天上人間”的頂層包廂里。
燈紅酒綠,紙醉金迷。
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子,正摟著美女,舉杯暢飲。
他們都是京城各大門閥世家的子弟,平時沒少被顧野壓一頭。
“哎,聽說了嗎?”
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子,手里晃著紅酒杯,一臉神秘地說道。
“顧家那個瘋狗,好像真的掛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旁邊一個胖子眼睛一亮。
“千真萬確!我爸在軍部的朋友透的口風。”
花襯衫得意洋洋地說道。
“說是去昆侖山執行什么絕密任務,結果連尸體都沒找回來。”
“哈哈哈!好!死得好啊!”
另一個瘦高個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,笑得一臉猙獰。
“那個王八蛋,仗著自已能打,以前沒少給老子臉色看。”
“這下好了,遭報應了吧!”
“哎,那顧家那個小丫頭呢?”
胖子突然想起了什么,猥瑣地搓了搓手。
“那個叫雷團團的,長得可是真水靈啊。”
“沒了顧野那個瘋狗護著,她算個屁啊?”
花襯衫冷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。
“顧家現在就是個沒牙的老虎。”
“那個小丫頭,沒了靠山,就是個任人擺布的玩物。”
“哥幾個,以后京城這地界,可是咱們的天下了。”
“來!為了顧野那個短命鬼,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酒杯碰撞的聲音,在奢華的包廂里回蕩。
他們肆無忌憚地嘲笑著,算計著。
卻不知道。
地獄的大門,并沒有關閉。
那頭沉睡的野獸,只是暫時收起了獠牙。
而那個他們口中的“玩物”。
也早就不是那個只會躲在別人身后的小女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