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天,靈山,大雷音寺。
蓮臺之上,世尊如來正在宣講無上妙法。
梵音陣陣,天花亂墜,地涌金蓮。
座下三千諸佛,八百羅漢,四眾菩薩,皆聽得如癡如醉,沉浸于大道之中。
忽然。
那傳遍整個靈山的梵音,毫無征兆地停了。
正在聆聽的諸佛菩薩,仿佛被人從最深的禪定中猛然拽出,齊齊睜開慧眼,不解地望向蓮臺。
只見世尊寶相莊嚴(yán),那雙洞悉三界,遍觀過去的慧眼,此刻卻微微瞇起,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,望向了某個不可知之地。
“世尊?”
侍立在旁的阿難尊者,忍不住輕聲喚道。
如來并未回應(yīng)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掌白皙如玉,掌心向上,一方法理構(gòu)成的金色“卍”字法輪,憑空浮現(xiàn),緩緩旋轉(zhuǎn)。
法輪之中,因果線如恒河沙數(shù),交織纏繞,映照出三界六道,過去未來的種種景象。
這是佛門至高的推演之法。
然而,就在如來試圖撥動其中一根與“長安”相關(guān)的因果線時,異變陡生。
那金色的法輪猛地一滯。
一縷極細(xì)微,卻又無比純粹的灰色氣流,自那因果線中反向蔓延而出,所過之處,法輪上的佛光盡數(shù)黯淡,一切法理,一切因果,皆被其同化,歸于一種不可名狀的“無”。
混沌。
阿難與迦葉兩位尊者,清晰地看到,世尊那亙古不變的莊嚴(yán)法相上,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一絲訝異。
如來五指微攏。
掌心的法輪連同那一縷混沌之氣,瞬間消散于無形。
他垂下眼簾,沉默了片刻。
整個大雷音寺,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許久,如來才重新開口,聲音恢復(fù)了平靜,卻帶著一絲悠遠(yuǎn)的意味。
“非此樹之葉,落于棋盤之外。”
“風(fēng)起了。”
他沒有解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,便繼續(xù)講經(jīng)。
但所有在場的佛陀菩薩都明白,三界之中,定然是發(fā)生了連世尊都感到意外的變故。
……
與此同時,花果山。
孫悟空得了神鐵,正在洞前耍得興起。
那鐵棒在他手中,時而化作繡花針藏于耳內(nèi),時而長成萬丈巨柱,攪得四海翻騰,天昏地暗。
他渾然不知,自已剛剛在龍宮的行為,已在三界最高層掀起了何等波瀾。
更不知,此刻的花果山之上,正有數(shù)道目光,在默默注視著他。
凌霄殿,昊天鏡前。
玉帝面沉如水,透過鏡光,冷冷地看著那只無法無天的猴子。
他的旨意是“盯緊”,而非“探查”。
在無法確定那個“長安”的底細(xì)之前,他不會輕舉妄動。
但他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種態(tài)度。
天庭的威嚴(yán),已在暗中積蓄,只待一個爆發(fā)的契機。
……
方寸山,茅屋之內(nèi)。
李長安盤膝而坐,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就在剛剛,他清晰地“感覺”到了。
那不是神念的探查,也不是法力的窺伺。
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“注視”。
第一道“注視”,來自天庭,霸道,煌煌如日,帶著三界主宰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。
第二道“注視”,來自三十三重天外,清靜無為,卻無處不在,仿佛要將他從存在的根本上進(jìn)行解析。
第三道“注視”,則來自遙遠(yuǎn)的西天,慈悲浩瀚,卻又無孔不入,要將他納入自身的宏大法理之中。
三道目光,代表著這方天地間,最頂尖的三股勢力。
玉皇大帝。
太上老君。
如來佛祖。
他們,都來了。
“彼其娘!”
李長安忍不住爆了一句古典國粹,當(dāng)前洪荒天地,圣人不顯這三位已經(jīng)是三界之中的頂尖戰(zhàn)力,其背后的勢力更是代表了天庭、三清、西方教!
三個龐然大物就這樣欺負(fù)他這條小咸魚。
實在是老年人不講武德!
李長安的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知道,自已已經(jīng)站在了懸崖的邊緣。
一步踏錯,便是萬劫不復(fù)。
他的心神,完全沉入了丹田氣海。
那座古樸的大道烘爐,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緩緩旋轉(zhuǎn)。
新解鎖的“混沌歸墟”能力,自行發(fā)動。
一縷縷關(guān)于“李長安”存在過的信息,無論是五百年的掃地生涯,還是穿越而來的根源,都被烘爐吸入其中,碾碎,研磨,化作最原始的混沌之氣,逸散而出,將他的整個存在都包裹了起來。
在外界的任何探查之下,他這個人,就仿佛是一個邏輯上的悖論。
他存在。
但他又“不存在”。
他是一切,也是“無”。
那三道無上的意志,幾乎在同一時間,觸碰到了這片“混沌”。
天庭的昊天鏡光,被直接吞噬,消弭于無形。
兜率宮的無為道韻,被混沌同化,尋不到任何根源。
靈山的無邊佛法,在這片“無”面前,也找不到可以度化的對象。
片刻之后。
第一道霸道的意志,最先退去。
玉帝選擇了暫時觀望。
緊接著。
第二道清靜的意志,也如潮水般散去,只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。
老君似乎找到了比煉丹更有趣的事情。
最后。
那道慈悲浩瀚的意志,在混沌之外停留了最久。
它似乎在試圖理解這片混沌,但最終,也只能無奈退走。
當(dāng)所有“注視”都消失之后,茅屋內(nèi)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。
李長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只覺渾身一陣虛脫。
他成功了。
在這三位頂尖存在的眼皮子底下,他守住了自已最大的秘密。
他沒有被當(dāng)場抹殺,也沒有被抓去切片研究。
但他也明白,自已平靜的日子,到頭了。
從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躲在角落里看戲的掃地弟子。
他成了一個被圣人記在心里的“變數(shù)”。
一個藏在棋盤陰影里的棋手。
“終究,還是入局了。”
李長安自嘲地笑了笑。
他本想做一條咸魚,卻被浪潮推著,成了那只攪動風(fēng)云的手。
正當(dāng)他思緒萬千之際,腦海中,久違的系統(tǒng)提示音,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,卻不是任務(wù)。
【世界局勢通報!】
【檢測到因宿主行為,西游量劫因果鏈產(chǎn)生劇烈偏轉(zhuǎn)。】
【天命之子孫悟空,獲得“如意金箍棒”的事件影響力被判定為“超規(guī)格”。】
【通報:其下一階段關(guān)鍵劇情節(jié)點——“魂入幽冥,大鬧地府”,已被天道法則強行提前!】
李長安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大鬧地府?
這么快?
按照原本的軌跡,孫悟空在得了金箍棒后,還要在花果山逍遙快活許久,直到陽壽耗盡,才會被勾魂使者帶去地府。
可現(xiàn)在,因為自已那個“長安暫借”的舉動,讓此事的規(guī)格超出了天道原本的設(shè)定。
為了修正偏轉(zhuǎn),天道竟然直接跳過了中間的過程,要讓猴子立刻去地府報到?
這盤棋,亂得比他想象的,還要徹底。
李長安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,系統(tǒng)的聲音再度響起。
【叮!新主線任務(wù)發(fā)布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