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氣與業火的對撞,已將靈山廢墟徹底化作了一片混沌的歸墟。
李長安的身影與那頭遠古龍祖,在破碎的法則風暴中,一次又一次地悍然碰撞。
太平仙劍的金光宏愿,與那焚盡萬物的黑紅業火,將這片天地分割成涇渭分明的兩半。
星河為之倒卷。
大道為之哀鳴。
一人一龍,竟在這場關乎三界歸屬的爭斗中,打出了一個誰也奈何不了誰的短暫僵局。
“機會!”
另一側,被天庭星光大陣壓制得喘不過氣的如來佛祖等人,眼中齊齊爆發出貪婪的精光。
趁此機會,繞開戰團,奪取紫氣!
然而,他們身形剛動。
“哼。”
一聲冷哼,自那激烈的戰團中心傳來,清晰地響在每一個人耳邊。
下一瞬,那原本護衛在道庭百萬天兵身前的巨大陣圖,竟自行運轉起來。
無數道蘊含著太平道果的金色絲線沖天而起,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,后發先至,將如來、王母、九尾天狐、幽冥鬼帝等所有心懷不軌之徒,盡數籠罩其中。
“道庭大陣!”
王母娘娘臉色一變,催動星斗之力試圖沖破,卻發現那看似平和的金色絲線堅韌到了極點,竟將周天星斗之力都暫時隔絕在外。
他們被困住了。
李長安算無遺策,竟在與準圣巔峰的龍祖死戰之時,還留了這么一手后招!
也就在所有人都被牽制的這一瞬間。
李長安的眼中,閃過一道璀璨至極的光。
時機,已至!
他心中一動,發動了斬殺鯤鵬后,系統獎勵的那道壓箱底的神通。
【紫氣垂青】!
嗡——!
那道在無數法則風暴中靈動穿梭,誰也無法靠近的鴻蒙紫氣,仿佛聽到了來自血脈深處的召喚。
它發出一聲歡快至極的嗡鳴。
剎那間,紫氣光芒大盛,無視了周圍一切狂暴的法則與破碎的空間。
它化作一道純粹的紫色流光,徑直射向戰團中的那道白袍身影。
射向李長安的眉心。
快了。
近了。
李長安甚至能感受到那股來自大道本源的親切與渴望。
成圣之基,即將到手!
他為之奮斗千年,為之踏碎凌霄,為之身化凡塵,為之與圣人博弈的一切,都將在這一刻,得到最終的回報。
可也就在這萬眾矚目,勝負即將分曉的剎那。
一道劍光。
一道無聲無息,仿佛不存在于此方時空的劍光,自虛無之中,悄然刺出。
那劍光之上,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,卻繚繞著一股清靜無為,卻又至高無上的玉清仙光。
仙光之中,是足以碾碎一切準圣道果的,屬于圣人的法則!
其目標,不是那頭正在與李長安對峙的遠古龍祖。
而是李長安那因為即將收取鴻蒙紫氣,而出現的,唯一的,毫無防備的后心!
偷襲!
來自圣人的暗手!
這一劍,太快,太突兀,也太致命。
當李長安心生警覺之時,那冰冷的劍鋒,已然觸及了他的道袍。
“噗嗤——!”
劍光,穿心而過。
一捧滾燙的,蘊含著無上道韻的金色血液,自李長安胸前,噴灑而出。
那金色的道尊之血,灑落在混沌之中,竟演化出日月星辰生滅的異象。
李長安的身形,劇烈地一震。
劇痛,如同潮水般,瞬間淹沒了他的神魂。
他雖在最后關頭,憑借著戰斗本能強行扭轉了半寸身軀,避開了心臟與道果要害。
但那股屬于圣人的玉清法則,卻如跗骨之蛆,順著傷口瘋狂涌入他的體內,摧殘著他的經脈,侵蝕著他的道基。
“呃……”
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,自他口中溢出。
那道偷襲的劍光一擊得手,并未戀戰,瞬間遠遁。
一道身影,在虛空中緩緩浮現。
來者身著八卦道袍,手持一柄三尖兩刃刀般的奇形仙劍,面容古樸,神色復雜。
正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,元始天尊座下,玉鼎真人!
“玉鼎!”
遠處,被困在陣中的楊戩看到來人,那只僅剩的眼睛里,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。
“師父?!”
玉鼎真人沒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,只是復雜地看著那道被自已一劍重創的白袍身影,口中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。
“勝之不武。”
“但家師有令,不得不為!”
他的聲音里,充滿了無奈,與決絕。
而隨著李長安身受重創,氣息出現了一瞬間的斷層。
那道即將融入他眉心的鴻蒙紫氣,仿佛一個受驚的孩子,發出一聲悲鳴。
嗡!
它自李長安的眉心之前,猛地彈開,光芒都黯淡了幾分。
最終,它重新懸浮在了戰場的正中央,散發著誘人卻又誰也無法靠近的氣息。
奪取計劃。
功虧一簣!
只差一步。
只差那不到一息的時間。
天地間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,震得神魂失守。
誰也沒想到,會是闡教,會是玉清圣人,在這最關鍵的時刻,悍然出手。
傷勢。
強敵。
被奪走的機緣。
李長安緩緩低下頭,看著自已胸前那個前后通透的血洞,感受著體內那股正在瘋狂肆虐的圣人法則。
他沉默著。
沒有怒吼,沒有質問。
他只是伸出手,用那沾滿自已金色血液的手指,輕輕擦拭了一下太平仙劍的劍身。
而后。
他緩緩轉身。
那雙曾經平靜如深潭的眼眸,此刻,只剩下了一片冰冷刺骨的,足以凍結神魂的殺意。
他的目光,緩緩掃過那頭同樣驚疑不定的遠古龍祖。
掃過那神情復雜,持劍而立的玉鼎真人。
掃過那被困于陣中,臉上卻已然重新浮現出貪婪與狂喜的如來、王母等人。
他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之中。
所有人都以為,這位功蓋三界,威壓萬古的東皇道尊,已是強弩之末。
是砧板上,任人宰割的魚肉。
但他們不知道。
一個被徹底激怒的道尊。
究竟,有多么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