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
“很好!”
李長安怒極反笑。
笑聲不高,卻像是一塊寒冰,砸進了在場每一位準圣的神魂深處。
他緩緩轉過身。
那雙曾經平靜如深潭的眼眸,此刻,只剩下了一片冰冷刺骨的,足以凍結神魂的殺意。
他的目光,緩緩掃過那頭同樣驚疑不定的遠古龍祖。
掃過那神情復雜,持劍而立的玉鼎真人。
掃過那被困于陣中,臉上卻已然重新浮現出貪婪與狂喜的如來、王母等人。
他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之中。
所有人都以為,這位功蓋三界,威壓萬古的東皇道尊,已是強弩之末。
是砧板上,任人宰割的魚肉。
遠古龍祖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那雙巨大的龍目中,貪婪再次壓倒了恐懼。
“李長安,你已無力回天!”
龍祖發出一聲震天咆哮,聲浪將周圍的混沌氣流都沖得翻滾不休。
“交出紫氣,本尊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,留你一道真靈轉世!”
話音未落,那只纏繞著無窮業火的巨大龍爪,再次向著李長安的頭頂,悍然拍下!
這一爪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決絕,更狠厲。
它要將這個唯一的變數,徹底抹殺。
被困在道庭大陣中的王母娘娘見狀,眼中閃過一絲快意。
“螳臂當車,不自量力。”
如來佛祖亦是垂下眼簾,口誦一聲佛號,仿佛已經看到了道尊隕落的結局。
然而,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,面對這必死的絕境。
李長安非但沒有防御,甚至沒有舉起手中的劍。
他只是平靜地,緩緩地,閉上了雙眼。
這一幕,讓三界所有觀戰的大能,都愣住了。
他放棄了?
這位敢于劍斬天帝,腳踩靈山,與圣人博弈的東皇道尊,就這么放棄了抵抗?
龍祖的巨爪離李長安的頭頂越來越近。
那炙熱的業火,已將他滿頭的黑發都映照成了詭異的赤紅色。
下一個瞬間。
李長安猛然睜開了雙眼!
那雙眼眸之中,再無半分傷痛與頹然,只剩下一種昂揚到極致的,足以燃盡諸天的無上戰意!
一道古樸、蒼茫,仿佛自大道源頭而來的真言,自他口中,一字一頓地吐出。
“一氣!”
“化!”
“三清!”
嗡——!
話音落下的瞬間,天地間的一切聲音,都消失了。
時間與空間,在這一刻,仿佛被按下了暫停。
只見李長安的身形,在眾目睽睽之下,開始變得模糊,而后一分為三!
左側,一道身影凝聚,身著白袍,手持太平仙劍,周身劍意沖霄,凌厲無匹。
右側,一道身影顯化,同樣是白袍,頭頂懸浮著一尊古樸的太平鐘,鐘聲悠悠,道韻流轉,鎮壓萬法。
中央,那道身影赤手空拳,卻淵渟岳峙,仿佛他本身,便是大道的化身,舉手投足間,皆是法則的脈絡。
三位李長安。
氣息,一模一樣。
樣貌,一模一樣。
實力,竟也一模一樣!
三界側目!
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得神魂失守。
“一氣化三清!”
“不可能!此法消耗巨大!他怎么可能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施展出來!”
震撼,不解,恐懼。
無數種情緒,在每一個準圣的心頭轟然炸開。
也就在他們失神的這一剎那。
三個李長安,同時動了!
“吼!”
持劍的李長安發出一聲長嘯,人與劍合二為一,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劍光,主動迎上了那頭最強的遠古龍祖!
“當!”
頂鐘的李長安身形一晃,已然沖入了那座困住佛門與天庭聯軍的道庭大陣之中,太平鐘轟然鳴響,無形的鎮世道音化作實質的漣漪,朝著如來、王母等人,橫掃而去!
而那赤手空拳的李長安,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遠處那兀自發愣的玉鼎真人。
身影一閃。
他直接無視了空間的距離,出現在了玉鼎真人的面前。
“你!”
玉鼎真人瞳孔驟縮,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,瞬間淹沒了他的神魂。
他想退,想舉劍格擋。
可那只拳頭,太快了。
那是一只裹挾著無盡怒火與太平道果的拳頭。
它撕裂了玉鼎真人身前的所有護體仙光,碾碎了他倉促間布下的層層法則。
而后,重重地,轟在了他的胸口。
砰——!
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。
玉鼎真人這位闡教金仙,準圣大能,那具修煉了萬萬年,堅不可摧的仙軀,在這含怒一拳之下,竟如瓷器般,當場炸裂!
無數道裂痕,自他胸口瘋狂蔓延,遍布全身。
“噗!”
他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仙血,元神劇震,身形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狠狠砸進了后方的混沌之中,生死不知。
戰場,瞬間大亂!
所有準圣,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,打得措手不及。
遠古龍祖那足以焚天的業火龍爪,被太平仙劍的無上宏愿之力死死擋住,竟寸進不得。
道庭大陣之內,如來、王母等人本就被困,此刻又遭太平鐘的鎮世道音沖擊,一個個氣血翻騰,陣腳大亂,只能狼狽地各自抵擋,再也無法形成合力。
而那位奉了圣人之命,前來執行必殺一擊的玉鼎真人,更是在一個照面之下,便被當場打得肉身崩裂,幾乎隕落。
反客為主!
僅僅一瞬間,李長安便以一已之力,將這必死的絕境,徹底逆轉!
整個三界,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窺探此地的大能,都呆呆地看著那三道屹立于混沌之中,白袍浴血的身影。
身受圣人一劍的重創,竟還能施展這等消耗巨大的無上神通。
以一敵眾,反將所有強敵,盡數壓制!
這位東皇道尊的實力,究竟有沒有極限?!
三道冰冷的目光,穿透了混亂的戰場。
最終,齊齊鎖定在了那頭被劍光死死纏住,進退兩難的遠古龍祖身上。
既然都出來了。
那就,都別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