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睺的咆哮在輪回核心之地激蕩不休。
他的道,源自混沌,代表終結(jié)。
強權(quán)即是真理,毀滅即是永恒。
可眼前這白衣人所展現(xiàn)出的一切,卻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碎了他亙古不變的認知。
源自螻蟻的愿力,竟能凈化混沌的魔念。
凡塵百態(tài)的守護,竟能構(gòu)筑不朽的神圣。
這不合常理。
這顛覆了他的道!
“我不信!”
魔神法相發(fā)出震天嘶吼,雙拳之上燃燒起更加深邃的毀滅魔焰,死死抵住那不斷下壓的輪回磨盤。
整個魔淵的本源都在向他匯聚,支撐著他做這最后的抗爭。
李長安的目光平靜如水,落在那尊猙獰的魔神法相之上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魔音嘶嚎。
“你的道,求的是萬物歸寂。”
“而我的道,是為萬物尋一個歸宿。”
“羅睺,你的時代,過去了。”
話音落下,不啻于最惡毒的詛咒。
“豎子狂言!”
羅睺徹底暴走,那尊魔神法相竟開始主動崩解,化作最本源的毀滅魔氣,盡數(shù)融入那頂住磨盤的雙拳之中。
他放棄了形態(tài),將所有力量凝聚于一點,欲要自下而上,洞穿這六道輪回!
這是賭上一切的一擊。
面對這孤注一擲的毀滅之力,李長安終于動了。
他不再僅僅依靠新生的輪回法則。
他緩緩抬起了雙手。
嗡!
一株通天徹地的菩提古樹虛影,在他身后悄然浮現(xiàn)。
一半枯萎,一半榮盛。
生與死的氣息,在此刻完美交融。
這是第一秘法,枯榮生死菩提。
緊接著,一道灰色旋渦于他掌心浮現(xiàn),不大,卻仿佛能吞噬萬古時空,將一切都化作最初的虛無。
這是第二秘法,萬象歸墟。
他左手并指為劍,指尖一縷灰色劍氣吞吐不定,明明尚未斬出,那鋒銳之意卻已讓整個輪回核心都在微微顫栗。
這是第三秘法,斬天拔劍訣。
而后,他身周的時空陷入了絕對的死寂,一切法則,一切大道,都在此刻被強行壓制,歸于沉寂。
這是第四秘法,萬道歸塵。
最后,他身形微微一晃,仿佛分裂出過去、現(xiàn)在、未來三道虛影,卻又在瞬間合一,道韻變得圓融無漏,無懈可擊。
這是第五秘法,一氣化三清!
五大圣人秘法,盡數(shù)顯化!
后土的化身已經(jīng)徹底看呆了。
任何一道秘法,都足以讓圣人縱橫三界,可此刻,這五種代表著不同大道極致的力量,竟同時出現(xiàn)在一人之身。
這已經(jīng)不是圣人,而是……大圣!
然而,李長安要做的事情,遠比她想象的更加瘋狂。
“五法為基,輪回為爐。”
李長安輕聲低語。
他身后那巨大的六道輪回磨盤,驟然間光芒大放。
那五大圣“人秘法所化的道韻圖譜,竟如百川歸海一般,主動朝著輪回磨盤飛去。
枯榮生死的菩提樹虛影,融入了磨盤的軸心,為其提供了永恒輪轉(zhuǎn)的動力。
萬象歸墟的灰色旋渦,烙印在了磨盤的碾壓面,成為了終結(jié)一切的法則具象。
萬道歸塵的寂滅領(lǐng)域,化作一張無形大網(wǎng),將磨盤籠罩,隔絕了羅睺與外界的一切聯(lián)系。
斬天拔劍訣的無上鋒芒,則化作億萬道細密的灰色劍痕,遍布磨盤的每一個角落,隨時準備切割神魂,磨滅真靈。
而那一氣化三清的圓融道韻,則化作了磨盤的骨架,將這四種截然不同,甚至相互沖突的力量,完美地統(tǒng)合在了一起。
轟隆隆!
這一刻,輪回磨盤徹底變了模樣。
它不再是單純的灰色,而是呈現(xiàn)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色彩。
生與死在其中流轉(zhuǎn)。
有與無在其中更迭。
動與靜在其中統(tǒng)一。
它不再是一件法寶,一個神通。
它是李長安大道的最終體現(xiàn)。
是太平之道的……鎮(zhèn)魔神兵!
“落!”
李長安口中吐出一個字。
那融合了五大秘法,以六道輪回之力催動的無上磨盤,帶著前所未有的鎮(zhèn)壓之力,轟然下沉。
咔嚓——
清脆的碎裂聲響起。
羅睺那凝聚了全部本源,足以洞穿混沌的毀滅雙拳,在接觸到磨盤的瞬間,其上的毀滅法則便被“萬道歸塵”之力壓制,被“萬象歸墟”之力分解,被“斬天劍痕”之力切割。
堅不可摧的魔拳,寸寸崩裂。
“不!!!”
羅睺發(fā)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。
他感覺到自已的道,正在被一種更高層次的道,無情地碾壓,磨碎。
那不是力量的差距,而是位格的碾壓!
磨盤繼續(xù)下沉。
羅睺的雙臂、身軀,在那混沌色彩的磨盤之下,如同沙雕般迅速消解。
他那不滅的魔念,被死死鎖定,根本無法逃逸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的存在,被一點點地磨去。
“鴻鈞……你算計我……”
在即將徹底寂滅的最后時刻,羅睺的魔念中,竟迸發(fā)出一股滔天的怨恨,但這怨恨卻并非針對李長安。
他的意志穿透了輪回,仿佛看到了紫霄宮中那道漠然的身影。
轟!
輪回磨盤最終徹底落下。
嚴絲合縫地蓋在了那無邊魔淵之上。
羅睺最后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整個輪回核心之地,那沸騰了無盡歲月的魔氣,在這一刻盡數(shù)被壓回了深淵。
億萬真靈長河恢復(fù)了清澈與平靜。
后土娘娘那近乎透明的化身,對著李長安深深一拜,身影化作點點光雨,融入了這片重歸安寧的土地。
李長安靜靜地站立在巨大的磨盤之上。
他知道,羅睺并未被徹底斬殺。
那磨盤之下,鎮(zhèn)壓的是魔祖的本體。
今日所滅的,不過是他無盡歲月來積攢的,一道蘇醒的魔念罷了。
想要將其徹底磨滅,需要漫長到無法計算的時光。
又或者……
李長安緩緩抬頭,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,望向了輪回之外的三界。
等到他,突破道祖之境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