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海之上,殺機已至巔峰。
楊戩三尖兩刃刀上凝聚的無上圣威,已化作一道洞穿萬古的寒星,直指巨蝎魔將那被天眼勘破的本源魔核。
哪吒三頭六臂,諸般法寶齊出,以狂風暴雨之勢死死壓制住巨蝎正面,為楊戩創造出這稍縱即逝的必殺之機。
新圣初鳴,配合無間。
眼看這禍亂四海的元兇便要授首,所有觀戰的水族都屏住了呼吸。
然而,就在那刀鋒即將觸及甲殼的前一剎那。
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,以一種超越了圣人感知的詭異方式,自破碎的虛空深處一閃而逝。
那是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,正是先前被楊戩、哪吒聯手重創的靈童魔將。
他渾身是血,魔軀布滿裂痕,氣息衰敗到了極點,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消散。
可他那張粉雕玉琢的臉上,卻綻放出一抹陰毒到極致的詭笑。
他拼著本源徹底破碎的代價,將一顆凝聚了無天所有本源魔念的黑蓮子,無聲無息地打向了戰場邊緣,正奮力維持著護宮大陣的東海龍王敖廣。
那蓮子細小如塵,卻蘊含著足以污染整個三界的純粹之“惡”。
噗嗤。
一聲輕響。
黑蓮子沒入敖廣后心的龍鱗之下,消失不見。
正在為楊戩哪吒即將得手而欣喜若狂的敖廣,身軀猛然一僵。
“吼——!”
一聲不似龍吟,反倒像是來自九幽最深處邪魔的痛苦嘶嚎,自敖廣口中爆發。
他那蔚藍色的龍軀之上,一道道漆黑的魔紋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。
堅固的龍鱗片片倒豎,邊緣變得鋒利如刀,顏色迅速轉化為深不見底的墨黑。
頭頂的龍角扭曲、增生,化作猙獰的骨刺。
前后不過一息之間,這位執掌東海無盡歲月的老龍王,竟徹底魔化,化為一頭體型更為龐大,氣息堪比圣人初階的猙獰魔龍!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,讓即將得手的楊戩心中警兆狂鳴。
他來不及細想,便見那剛剛魔化的龍王,竟猛然回首,猩紅的龍目中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,只有純粹的毀滅與饑渴。
它張開血盆大口,反口便朝著楊戩的后心狠狠咬來!
“敖廣!”
楊戩發出一聲怒喝,電光石火間強行扭轉刀鋒,回身格擋。
但終究是慢了一瞬。
魔龍那鋒利如神兵的巨爪,裹挾著污穢不堪的圣級魔威,重重拍在了他的胸膛之上。
砰!
一聲巨響。
楊戩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襲來,圣軀劇震,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,沿途撞碎了層層空間。
一縷金色的圣血,自他口中噴灑而出。
他低頭看去,只見自已那萬法不侵的圣軀之上,赫然出現了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,漆黑的魔氣如跗骨之蛆,正瘋狂侵蝕著他的圣人體魄。
“師兄!”
哪吒見狀,目眥欲裂,當即舍了巨蝎魔將,便要回身救援。
然而,那巨蝎魔將與詭異出現的靈童魔將,又豈會給他這個機會。
兩者一左一右,瞬間纏住了哪吒的三頭六臂,劇毒的蝎尾與陰損的魔功交織成網,將他死死困在原地。
戰局,瞬息逆轉!
……
與此同時。
三十三重天外,永恒混沌之中。
通天教主那凝聚了截天大道至理的一劍,裹挾著斬斷萬古的無上鋒芒,重重斬在了紫霄宮外的無形壁壘之上。
“鐺——!”
一聲悠遠綿長的巨響,不似金鐵交鳴,反倒像是洪鐘大呂被敲響。
整片混沌都為之劇烈震蕩,伐天大軍中無數仙神被這股余波震得氣血翻涌。
那層天道壁壘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,泛起劇烈的漣漪,卻堅韌到了極點,終究沒有破碎。
反而,在劍鋒所指之處,那片虛無的壁壘之上,開始浮現出無數璀璨的光點。
光點彼此連接,勾勒出一方無邊無際的浩瀚棋盤。
棋盤之上,億萬星辰化作一枚枚黑白分明的棋子,靜靜懸浮,每一顆都散發著足以壓塌圣人道果的恐怖威壓。
一道淡漠、古老,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,自紫霄宮內緩緩傳出,響徹在三圣的識海之中。
“三位道友,此乃天道棋盤。”
“入局對弈,勝者,方可入宮。”
鴻鈞的聲音平靜無波,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太清圣人凝視著那方棋盤,頭頂的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垂下的玄黃之氣都出現了些微的紊亂。
他看出了端倪。
這棋盤,絕非簡單的考驗。
它是一個巨大的陷阱,其棋路與整個三界的天道運轉、因果循環緊密相連。
每走錯一步,都可能引動天道之力的反噬。
輕則道行受損,重則……圣人道果都可能被這棋盤當場磨滅!
女媧娘娘祭出山河社稷圖,圖中億萬里山河演化,試圖推演這棋局的變化。
然而,圖中景象卻是一片混沌。
這棋局仿佛囊括了三界自開辟以來的所有因果,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交織,變量無窮無盡,根本無解!
“無解……”
女媧娘娘收回法寶,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。
“藏頭露尾的鼠輩!”
通天教主見狀,勃然大怒。
他一生行事,講究的便是一個“截”字,一個“爭”字,最恨這般故弄玄虛的算計。
“既然無路可走,那本座,便親手斬出一條路來!”
他怒斥鴻鈞,手中青萍劍再次發出清越的劍鳴。
比方才更加狂暴、更加決絕的誅仙劍意,開始在他周身凝聚,準備以力破巧,強行攪亂這天道棋局!
東海之上,新圣喋血,魔龍噬主,危局如何能解?
紫霄宮前,天道為盤,棋局無解,三圣又該如何叩關?
兩條戰線,在同一時刻,雙雙陷入了最深沉的絕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