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換根能及時趕到,是來自治安隊長方克的匯報。當時,方克奇也不在事發現場,只是聽到治安仔的報告說,葉季勇被人打了,具體原因,他也不知,所以給葉換根的匯報,也只是治安仔反饋的原話。
葉換根雖然不知事情的原委,但心里已認定又是葉季勇在惹是生非。
他太了解這個侄孫,不但囂張跋扈,平日里還滿嘴跑火車,沒幾句真話,遇到任何事情,推卸責任倒是一把好手。葉換根才敢當著眾人,假公濟私地詢問葉季勇事發的原因。
正如葉換根所想的那樣,葉季勇扭曲事實,還把自己偽裝成好人,謊稱是黑牛想去勾引阿欣,他是阿欣鳴不平。
葉換根找到借口,嘴角泛起一抹難以覺察的陰笑,看著渾身鮮血的黑牛和他另外三個沒有倒下的兄弟,這些人已經力不從心,只是憑著意志力還在奮力抵抗。
為了拖延時間,讓黑牛等人多遭點罪,他掏出煙包,慢悠悠地點上,故作思考問題地吸了好幾口后,才對著打斗現場厲聲道:“都給我住手,聚眾斗毆,真把這里當自由市場了嗎?”
保安和治安員聽聞葉換根的呵斥聲,都停下手里的動作,黑牛和三個兄弟終于緩了口氣,他趕緊蹲在兩個被電警棍擊暈的兄弟身邊,想喚醒他們。
阿欣站在服裝店門口,聽著葉季勇顛倒黑白、恬不知恥地胡謅八咧,肺都要氣炸了。她伸手想推開擋在身前的治安員,沖上去給葉換根解釋事情的真相。
治安仔知道阿欣是葉換根的情人,不敢為難她,正準備放行。葉換根的眼角注意到她的動作,眉頭一皺,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猶如寒夜的冰霜,滿是警告之意。
阿欣被這眼神刺得愣在了原地。身邊的肖雨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她心疼地挽著阿欣,壓低聲音道:“阿欣,醒醒吧!都到這種時候,你就別再對這樣的男人抱有什么不切實際的幻想了。”
葉換根看到阿欣消停下來,對身邊的方克奇道:“把所有人都帶回治安隊,好好調查清楚,誰先動手、誰挑事、誰的責任,一個都別放過!”
說完,他眼神冷峻地掃視全場,刻意加重了語氣:“現在是法治社會,不是誰嗓門大、拳頭硬就有理!”
方克奇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,對所有治安員道:“把雙方的人都拷上,帶回隊里去。”
他知道葉換根只想收拾的是黑牛一方的人,但若在眾目睽睽之下,只針對黑牛他們,恐怕會引起圍觀群眾的不滿,甚至激化矛盾。況且黑牛幾人不僅身手不錯,還敢于搏命,真要當街強行拿人,萬一鬧大了,對葉換根和自己的影響都不好。
當然,方克奇所說的雙方,肯定不敢包括葉季勇,他平時見到這位二世祖,都是避之不及。
葉季勇用充滿褻瀆的眼神瞅了不遠處的肖雨欣一眼,然后抬起手來指著她,帶著命令的口吻,對方克奇信口雌黃道:“還有那個女人,就是她慫恿這群男人對我動手的。”
葉換根和方克奇一唱一和,黑牛瞬間就明白兩人沒有安什么好心。可是身處困境,他一時也想不到破局之策,聽聞葉季勇著重強調要帶走肖雨欣,他知道葉季勇是對肖雨欣起了色欲邪念。
想到自己曾經背叛了蔣凡,對方不但沒有計較,剛回來就給自己配了昂貴的大哥大,還給了一萬塊錢應急。這不單是關懷,更重要是這份信任。
現在前來,主要任務是保護肖雨欣,如果她真被治安隊帶走,如果被葉季勇糟蹋,他自愧也無臉再見蔣凡。
想帶這里,他當機立斷,決定先發制人,為和兄弟們和肖雨欣、阿欣爭取到離開的機會。心里暗自盤算,葉換根雖然沒有安什么好心,也是最容易控制的對象,可他明面上是代表村委前來處理問題,若直接挾持他,勢必會引發一系列難以預料的后患。
而方克奇同樣代表著村里的執法力量到場,對他動手,也會在后續帶來諸多麻煩。
唯有挾持惹事的主謀葉季勇,既能給對方一個強有力的震懾,讓他們不敢再輕易造次,而且葉季勇也是這一切事端的始作俑者,后續處理問題時,自己也占理。
心里有了決定,黑牛將抱在懷里的一個暈厥的兄弟頭部輕輕放在地上,眼角余光掃了一下葉換根身邊的葉季勇,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十來個掏出手銬,準備拷人的治安員身上,他猛地起身,一把奪過距離自己最近一個治安仔手里的電警棍,一記邊腿將治安仔掃倒在地。
剛平靜下來的紛爭現場瞬間風云突變,所有人都被黑牛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。
沒等大家回過神來,黑牛已來到葉季勇身邊,一把抓住愣在原地的葉季勇頭發朝身邊一扯,順勢用握有電警棍的手箍住他的脖頸,將電警棍杵到他胸口上,另一只手卡住他的喉嚨,大聲道:“都給老子讓開,否則老子捏斷他的脖子。”
黑牛心中恨意最深的人,便是詹昊成和阿城這兩個與蔣思思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男人。其中,阿城更是他的眼中釘,對方不僅是導致他與蔣思思分手的罪魁禍首,還是他背叛蔣凡的根源。
離開蔣凡后,他手里還有一些積蓄。跟隨蔣凡的那段日子,也增長了不少見識與膽識,再加上自身不錯的身手,找份工作并非難事。然而,他寧愿撿爛菜葉子度日,也絕不去上班,一心只為盯著阿城,一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。
他心里清楚,單憑自己的能力,根本無法對阿城構成任何威脅。于是,他選擇將自己收集到的信息發送給蔣思思,再由她轉交給蔣凡。這么做,一是盼著蔣凡看在這些有價值信息的份上,保護好自己曾經深愛過的女人;二是向蔣凡贖罪,希望他能早日扳倒阿城,也當是為自己報了仇。
他一直留在赤嶺,只因這里是阿城發跡的大本營。這段時間,他不僅追蹤到阿城在此地經營的諸多灰色產業,還摸透了阿城在這一帶錯綜復雜的人脈關系。
從而了解到道貌岸然、欺世盜名的葉換根究竟是怎樣一副丑惡嘴臉。方克奇是受葉換根提攜才當上隊長,活脫脫的一只葉換根的走狗。
當葉換根指揮方克奇將所有人帶回治安隊,他已經想到如果進到那里,會遭受什么樣的折磨。皮肉之苦對他來說不算什么,他最擔心是肖雨欣和兩個暈厥兄弟的安全,所以做出殊死一搏的決定。
先前耀武揚威指揮治安仔做事的方克奇,看到黑牛那張被血污糊住的臉上,驟然裂開一抹猙獰的笑,宛如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,嘴巴長得比鵝蛋還大,可已發不出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