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內頓時鴉雀無聲,幾人齊齊看著葉錦沫。
不等他人質疑,她直接掀開了孟珊珊身上的被子。
整齊干凈的病號服,隱隱透著包扎的繃帶。
“她輸液的藥,只是普通的消炎藥。”
女孩給床上的人重新蓋好被子,神情淡然,頓了頓繼續道:“等她醒來,還是問問她到底為什么要去云錦吧!”
鐘北弛剛剛的憤怒頓時尬在原地,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忽地,病床上的人有了動靜。
“我這是在哪兒?”孟珊珊醒了。
鐘母忙握住她的手,紅著眼眶:“珊珊你出車禍了,這里是醫院。”
她動了動身體,痛的倒抽冷氣。
“你別動,你受傷了。”
“季總在嗎?”她脫口而出,隨后意識到話說得不對,馬上改口,“他……他沒為難姐姐吧?”
“在孟小姐眼里,我就是這么小氣的人?”季司宸清冷開口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她急忙解釋,原本慘白的臉因為幾句話頓時紅潤了不少。
他冷眼瞥向她,心中生不起一絲同情。
自己折騰出來的一攤子事,最后要怪到他的小姑娘身上!
鐘北弛摁響了床頭鈴,護士匆匆趕來,楚宏和鐘老爺也進來。
簡單檢查后,楚宏笑瞇瞇道:“孟丫頭明天就能出院。”
鐘老爺跟著點頭:“回家好好修養一陣子,暫時不要出來了。”
話音落下,孟珊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這是要軟禁她?
“爺爺,我是做錯什么了嗎?”
鐘老爺只是看著她,渾身肅穆之氣,慢慢說出兩個字:“沒有。”
“爺爺,你這不是軟禁珊珊嗎?”鐘北弛心直口快。
老人一個飛刀眼過去,冷哼一聲,一句話沒說,離開病房。
一個毛丫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心機,經過楚老頭提醒,他把前前后后的信息一湊,就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孟珊珊是奔著季司宸去的!
鐘家培養的女兒,居然為了一個男人,讓自己受傷,這要是說出去,還不笑掉大牙?
看著爺爺走遠的身影,孟珊珊的腦子有些懵,她紅了眼眶,想掙扎著坐起來,鐘母趕忙扶起她。
“小姨,爺爺是生我氣了嗎?我只是為了姐姐好,我也沒有想要責怪姐姐,是我自己不小心的。”
說著她就哭了起來。
鐘北弛沒來由的生氣,沖著葉錦沫抱怨了句:“這事因你而起,你就不能安慰一下珊珊嗎?”
“是我的錯,不怨姐姐的,只是我現在剛動了手術,還不能起來,等我好起來,我一定給姐姐賠禮道歉……”
楚宏是個人精,本不愿多參與別人家的家務事,可看到現在,也不由覺得荒謬。
他不明白,堂堂鐘家,怎么能培養出鐘北弛這種不分是非的孩子?
“孟丫頭,你沒有手術,我只是包扎了你的皮外傷,明天出院后回家好好修養。”
說完,他離開了病房。
孟珊珊的臉青了又白,五顏六色,要哭不哭,十分難看。
冷不丁的,鐘紹青開口:“珊珊,你今天去云錦,是因為錦沫和季司宸在一起嗎?”
聞言,季司宸也朝病床看了過去。
她微微抬眸,瞬間和男人清冷的眸色相視,羞赫臉紅,忙否認:“大哥,你胡說什么!我去云錦,是害怕季總責罰姐姐。”
“孟小姐放心,錦沫是我季家的恩人,無論她做什么,我都不會怪她。”
男人的聲音一字一句傳到她耳朵里,她頓時攥緊了被子下的手,嘴角扯出一抹笑:“那就好。”
“還請孟小姐以后以自己的身體為重,你這樣,讓我和錦沫都很難受。”
她愕然,這是怪她自作多情?
說完,他朝沙發上坐著的女孩招招手,眉目溫柔,女孩配合地起身走到他身邊。
這一幕刺痛了孟珊珊的眼。
“紹青,明天一早我就帶錦沫去拍賣會,我家里還沒收拾完,今晚就先讓她去云錦住吧。”
鐘紹青點頭默認。
二人離開病房。
葉錦沫閉著眼睛深呼吸,外面剛剛下過雨,空氣清新,她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。
男人側眸盯著她,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她一轉頭,恰好撞進一雙深邃的眸里。
她輕咳一聲,忙收回視線:“我感覺今天,孟珊珊是沖你去的,只不過她也沒料到半路出事。”
季司宸挑眉,和她并行朝停車場走去,語氣淡漠:“我們總不能為了別人的錯去自責。”
她同意他的說法,松了口氣,想起他剛剛在病房里說的話,心中莫名升起幾分感激。
“今天謝謝你!”
男人頓足,回眸望著她,眼神繾綣,微風吹動著他的衣衫,房檐上的水珠滴落到他的睫毛上,順著眼尾劃過。
“錦沫。”
“嗯?”
“永遠不用跟我說謝謝。”
~
葉家。
一家三口看著眼前的陌生男人,一身黑色西裝,眉眼和鐘紹青極為相似,但渾身透著陰鷙。
莫名的,有些怕這個人……
男人自報家門:“我叫鐘博川,是鐘紹青的堂弟,今天來這里,是特地感謝葉小姐救了珊珊。”
說著,他拿出一份合同,上面赫然幾個字“CS科技”。
“CS科技和鐘盛集團無關,這是下一季度的訂單,你們看看,如果沒有問題就簽字吧。”
葉父顫顫巍巍拿起合同,內心止不住激動。
CS科技,是五年前在M國崛起的新貴,短短幾年就躋身科技行業前列,隱隱有和季氏旗下的云途科技相抗衡的趨勢。
葉家能和CS合作,別說起死回生,市值翻兩番都是有可能的!
葉舒然也很激動,但她依舊保持著禮貌得體:“您就是CS的總裁吧?謝謝您!救珊珊小姐是我應該做的,您放心,她現在沒事了,我離開時已經轉去普通病房。”
男人的眉眼溫和下來,眼里流露出贊賞之意。
能看懂他的意思,這個女人,還算聰明!
簽好合同,葉家馬上發了官博,他也離開去了醫院。
病房里只剩孟珊珊一個人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窗外雷電交加。
忽地,門被打開。
“誰?”
下一秒,她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,男人帶著涼意的唇親在她的臉上。
她再也忍不住,哭了出來:“博川哥,你終于回來了,我都快被那個賤人欺負死了!”
“乖,我幫你教訓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