麔鮮帳篷內,燈光昏黃,桌上的紙筆整齊擺放,正中央晾著一小堆藥材。
他把一沓信封鄭重放在草藥旁,左右仔細瞧著,然后拿起桌上的一本書壓在上面。
確保不會掉下來,這才轉身離開。
回到篝火旁,不少人已經圍著篝火載歌載舞。
他搜尋一圈,沒有發現葉錦沫的身影。
不遠處樹影搖曳,樹下似乎站著兩個人。
其中一個人的身形很熟悉。
他走近了些,聽到樹下傳來的對話。
“葉錦沫,我喜歡你, 請你和我交往!”男孩的聲音帶著顫栗,一聽就很緊張。
“抱歉,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。”葉錦沫禮貌拒絕。
“你什么時候有?我可以等!”
“這位同學,我們考入帝大是為了學業。”女孩的聲音堅定有力。
“學業和愛情兩不誤啊,我是真的很喜歡你……”
不等男孩說完,不遠處忽然亮起一束光。
二人紛紛轉頭,只見黑暗中,一個挺拔的身影舉著手機,后置手電筒對準他們。
“你是誰啊?”男孩氣急。
這人這么沒眼色么,看不到人家在告白啊?
“趕緊把燈光關掉!”男孩不高興,這手機的光直直射在他眼睛上。
太沒禮貌了!
他上前幾步,看清來人時,愣住了。
“季總?您怎么在這兒?”
季司宸的神情很冷,居高臨下看著眼前人:“告白?”
葉錦沫頓時有種被抓包的窘迫感。
她縮縮脖頸,冷氣從腳底冒了起來。
偏偏這個男生不知死活,根本沒察覺出季司宸的意思,大著膽子道:
“季總,我和喜歡的女孩告白……應該沒啥問題吧?”
“呵。”男人冷笑。
周遭溫度瞬間冷嗖嗖。
“我砸錢就是為了讓你們談戀愛的?”
話音落下,男生瞬間噤聲。
他不敢再看季司宸的臉,忙鞠躬道歉,跑遠了。
樹蔭下只剩兩人。
季司宸覺得胸口堵得慌,抿唇,轉身就走。
葉錦沫追上去,她知道,這人生氣了。
“宸哥,我真沒有談戀愛的想法,你相信我!”
男人不說話。
她撓撓頭,有些懊惱。
剛剛那個男生說有事找她,她看男生面露焦急,以為是有什么急事,就跟著出來。
誰知是向她表白!
這件事她也很無辜!
她低著頭跟在男人身后。
季司宸停下腳步轉身,她就這么毫無預兆撞到了他懷里。
好硬!
她摸摸自己被撞疼的鼻子,心里腹誹,這人的胸膛怎么這么硬?
想到白天,她幫他脫衣療傷的場景,瞬間臉紅。
抬頭對上男人略帶生氣的神情,她思索著怎么解釋。
“前有情書,后有表白?錦沫的魅力還挺大!”
這陰陽怪氣讓她沒來由的委屈。
“剛剛的男生說,找我有急事,我哪里知道是告白?”她沒好氣道。
見眼前人不說話,她不知怎的,眼眶驀地一紅。
“情書又不是我讓他們寫的,你埋怨我有什么用?”她哽著嗓子留下一句,轉身回到帳篷。
聽到她的聲音帶著泣意,他慌了。
他真是氣昏頭了,別人又寫情書又告白,和她有什么關系?
他嘆了口氣,進了帳篷,看到女孩一個人悶悶坐在椅子上,一言不發。
季司宸在她面前站定,半晌,悶著聲音開口:“對不起。”
她詫異抬頭。
“我剛剛只是著急,沒有想埋怨你的。”他自顧自解釋。
見女孩不說話,他蹲下來,抬頭仰望她,眸色諱莫如深。
“我就是看別人向你告白,我不高興。”
直白的話讓她怔愣,她不懂。
她只覺得心跳如雷,好像有什么東西蒙在迷霧里,等待她發掘。
剛剛的委屈在這一刻消失不見。
半晌,她試探問:“宸哥,你為什么不開心?”
季司宸哽住,心里思忱著該怎么說。
他抬頭,對上女孩清澈的眉眼,心中嘆氣。
“錦沫這么聰明,自然要把心思放到學業上。”
這話說的沒毛病。
可她怎么沒來由的失落呢。
她心里在期待什么答案?
就在這時,門口沖進來一個人影,一把提起季司宸的衣領。
“季司宸,你不是說,你知道分寸?”
鐘紹青沒忍住,一拳打在他臉上。
他本想著要來找寶貝妹妹,沒想到,剛到門口, 就看到這廝半跪在地上,一副蠱惑人心的模樣。
從他的角度看去,季司宸的頭恰好在葉錦沫的腿間。
一時間氣血上涌。
葉錦沫趕緊拉架。
“大哥!”
季司宸擦了擦嘴角的血,沒說話。
她攔在他身前:“大哥,有話好好說!”
看到這副模樣,鐘紹青氣不打一處來:“錦沫 ,你知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?”
“大哥,宸哥剛剛只是在勸我把心思放到學業上!”
“那你們剛剛那個動作……”
這會兒輪到葉錦沫懵圈:“什么動作?”
鐘紹青哽住,張了張嘴,對著自己妹妹單純的眼睛,說不出話來。
難道他看錯了?
“我剛剛只是蹲下來,和錦沫講話,你在想什么?”季司宸悠悠開口。
鐘紹青捏著眉心,抿唇不語。
“錦沫,你這里有藥嗎?”季司宸看向女孩。
“有!”
葉錦沫去找醫藥箱,還不忘埋怨看自己大哥一眼。
平日里穩重的大哥,怎么今天這么沖動?
她找來了碘伏和棉棒。
“錦沫,你歇著,我幫他上藥。”鐘紹青接過她手里的東西。
季司宸蹙眉,垂下眼瞼,掃過朝自己伸來的棉棒,痛呼出聲。
葉錦沫看不下去:“我來吧。”
她拿著棉棒蘸取碘伏,然后涂在季司宸的嘴角。
“會疼嗎?”
女孩軟軟糯糯的聲音傳到他耳朵里。
他溫柔搖頭:“不疼。”
還不忘斜睨旁邊黑臉的男人,眸里帶著得意。
鐘紹青無語。
就該多揍這廝幾拳!
“舊傷沒好,又添新傷。”季司宸一邊說 一邊低垂眉眼,神情失落。
葉錦沫的手一頓,粉唇輕抿,半晌 鄭重道:“宸哥你放心,我一定會盡快治好你的!”
涂好碘伏,她把東西放到桌上,抬手間,不小心把書碰掉。
書下的一沓粉色信封露了出來。
“今天怎么又有人寫這些?我這就拿去扔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