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學誠一聽傻眼了,他不過就是看不慣許羨魚一個外行人在這里指手畫腳,不懂裝懂,說了她幾句而已。
自己也沒說什么重話,怎么就突然鬧到不捐文物了呢?
這批文物對他們博物館非常重要,消息都報上去了,上面領導還大大褒獎肯定了他們博物館的工作,說等這批文物到了,會再給博物館撥一批專項用款。
館長還說,有了這批文物,明年博物館的撥款肯定也會增加。
如今全館上下都盼著這批文物,他也是花了不少工夫,才從館長那里討來了這個交接文物的差事。
今天他先來驗收文物,先把文物帶回博物館,回頭博物館會舉辦一個捐贈會,正式簽約捐贈協議。
這事辦好了,對于他來說也是一樁功績,對以后升職有好處。
可現在霍戰霆突然說不捐了,那他回去要怎么交待?
周學誠再不敢端著姿態了,急忙上前道:“霍總,我真的沒有對許小姐不敬的意思,這捐贈的事情我們都談好了,怎么能——”
霍戰霆可沒有那么好耐性聽他的廢話,只回了一個字:“滾!”
周學誠還想說什么,宋槊已經沖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,“我家爺讓你滾聽不見?”
“你你你要干什么?”周學誠被宋槊兇狠地嚇到了,說話都開始結巴。
“當然是讓你滾出去。”宋槊直接拖著周學誠往外走。
跟著周學誠一起來的博物館工作人員不知道事情怎么一下急轉直下,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他們想開口求情,但是一對上霍戰霆那懾人的氣勢,就全蔫兒了。
然后他們就被霍家手下一起‘請’了出去。
宋槊一直把周學誠拎到了倉庫外面,將他往地上一甩。
周學誠站立不穩,撲倒在地上,摔得生疼。
宋槊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周學誠,冷冷道:“你算個什么東西,也敢在我們家少夫人面前擺架子,給我有多遠滾多遠!”
說完,他轉身回了倉庫。
周學誠驚魂未定地看著宋槊的背影,半晌回不了神。
還是后面被趕出來的博物館工作人員看到,才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“周主管,我們現在該怎么辦?”一個工作人員愁眉苦臉地問。
他們出來時個個躊躇滿志,想著一定要把文物順利接回去。
結果因為周學誠得罪了人,到嘴邊的鴨子就這么飛了,回去肯定吃不了兜著走。
周學誠此時也慌了神,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他哪里知道霍戰霆做事那么絕,說不捐就不捐了,一點面子都不留。
他只能硬著頭皮給館長打電話求助。
S市博物館的館長姓王,接到周學誠的電話,還以為是文物已經交接好了。
當即笑呵呵地問:“學誠啊,文物這么快就交接好了?你果然是個會辦事的,我沒有看錯人。”
周學誠聽到這話,頓時一陣心虛,囁嚅道:“館長,霍總說文物不捐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王館長臉上的笑容一僵,以為自己聽錯了,“你說什么不捐了?”
“這批文物霍總說不想捐了。”周學誠含糊其詞。
王館長頓時急了,“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就不捐了?你給說清楚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周學誠沒辦法,只能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。
“我們本來約定好的,捐獻的文物有二十五件,但是許小姐說里面有三件是贗品,霍家的意思,既然是假的,那三件就不先給我們了。”
“館長,文物事關重大,輕忽不得,我也是出于謹慎起見,許小姐雖說是霍總的未婚妻,但畢竟不是專業人員,她能懂什么?我就說要把文物都帶回館里,我們自己做鑒定。”
“然后霍總就覺得許小姐受委屈了,說文物不捐了,還把我們趕了出來,館長,這真不能怪我啊。”
“你說捐贈事宜都談好了,霍總怎么能為了這么件小事說不捐就不捐了?他把我們S市博物館當什么了?”
周學誠語氣里帶著不滿,似乎還覺得自己挺委屈的。
他甚至懷疑霍戰霆就是不舍得捐文物了,所以故意找個借口反悔,想把鍋甩在他的身上。
雖然周學誠把自己說得無辜,可王館長卻不是昏庸之人。
他認識霍戰霆好幾年了,了解他的為人,是個能力出眾,有情懷大義的年輕人。
之前霍戰霆已經捐贈了幾次文物給S市博物館,卻從來沒有大肆宣揚,用這個來博取名聲。
這樣不圖名利,用實際行動幫助海外文物回流的人,絕對不是心胸狹隘,因為一點小事就撕毀約定的人。
“你讓小吳接電話。”
周學誠不太情愿,但還是把手機給了小吳。
小吳接過手機后,走遠了一點。
講電話的同時,時不時看周學誠一眼,表情古怪。
周學誠心里知道情況不妙,可他還是覺得自己沒有犯多大的錯。
很快,小吳回來了,將手機還給了周學誠。
周學誠忐忑地喊了聲:“館長。”
王館長已經從小吳口中問清楚了真正的情況,他差點沒被氣死,此時聽到周學誠的聲音,直接破口大罵:
“周學誠,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,我把這么重要的事交給你,你就是這么辦事的?你以為你算什么人?”
“霍總愿意捐獻文物給S市博物館,是看得起我們,你居然敢在他的未婚妻面前甩臉色充大爺,冷嘲熱諷奚落人家不夠專業?你是不是腦子里進屎了?”
“館長,我真的沒有……”周學誠還試圖狡辯。
王館長,“你沒有什么沒有?是我們博物館有求于人,先不管人家許小姐是不是專業的,你都應該好聲好氣地把她當姑奶奶供起來,你有什么資格在她面前擺譜?”
“我告訴你,這批文物要是沒了,你就是我們博物館的罪人,我不管你是下跪還是磕頭,總之你現在就去給許小姐道歉,求得她原諒,否則你也不用再回博物館了!”
說完,王館長氣得掛了電話。
周學誠臉色難看極了,可是迫于形勢沒辦法,只能轉身往倉庫,想要再去求求情。
但守門的人早就被交代了,自然不肯再讓他們進去。
無論周學誠等人如何說好話都無濟于事。
最后博物館工作人員也忍不住開始埋怨起周學誠,說都怪他態度惡劣,得罪了許小姐。
周學誠被眾人指責得面紅耳赤,卻又無法反駁,心里真是腸子都要悔青了。
……
倉庫里,許羨魚看著S市博物館的人全被趕了出去,心里也并不同情。
她是脾氣好不愿跟人吵架,但那個姓周的倒是蹬鼻子上臉了。
如今霍戰霆為她出了氣,她當然高興。
許羨魚重新將那幅飛天圖拿了出來,給它布下一個保存陣法,穩定它的情況,然后重新放回盒子里。
既然文物暫時不捐了,他們便準備先回去。
剛一出倉庫,在外面蹲守的周學誠就沖了過來,撲通一下跪在了許羨魚兩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