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蔣鶴榮又似想到了什么,伸手指著林錚,語氣篤定。
“我知道了,方才便是你暗中使的壞,趁機把南笙和老爺子絆倒,最后全都嫁禍到了我的頭上來!你這個羌笛人生的壞種,果然從根子上就壞透了,當初南笙就不該救你!”
蔣鶴榮越罵越來氣,眼神兇惡,恨不得活剮了林錚。
林錚看著他,眼神銳利,如同鷹隼般,竟叫蔣鶴榮心尖一抖,生出畏懼來。
“你,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?我難道說錯了嗎?”
林錚語氣冰冷,“這些話,是誰說的?可有證據?”
蔣鶴榮理直氣壯,“是張垚親口所說,難道還會有假?”
林錚聽到這個名字,眼底閃過一抹冷意。
果然是那小人。
當日他回來之時,林錚就感覺他不懷好意。
但他這些時日一直安安分分,林錚以為是自己小人之心了,沒想到,他竟使了一出借刀殺人。
蕭晏辭和陸知苒聽到這個名字,互相對視一眼。
這個名字,倒是熟悉。
他竟沒死?
林錚冷冷道:“我沒有做過此事,是張垚血口噴人。”
蔣鶴榮不信,“張垚是蔣家的家生子,又與南笙一起長大,對南笙最是忠心耿耿,有關南笙之事,他斷然不會說謊。”
一個是知根知底的家生子,一個是半道撿來的身份不明的人,誰更可信?在蔣鶴榮心中一目了然。
陸知苒卻覺得,只怕未必。
上輩子張垚便背叛過蔣南笙,這輩子,很多事都已經發生了改變,陸知苒也以為張垚死了,沒曾想,他還活著。
他在蔣南笙遇襲之事中是否無辜,值得打個問號。
蕭晏辭也想到了這一層,他問,“張垚人呢?”
“他去請大夫了。”
正說著話,外頭傳來動靜。
是張垚請了大夫回來了。
剛巧,谷棲山派的軍醫也趕了來,雙方碰到了一處。
顧不上在這時審人,蕭晏辭立馬讓大夫給他們診脈。
給蔣老太醫診脈的大夫連連搖頭,“這位老人家年事已高,壽元將盡,老夫無能為力,諸位還是準備后事吧。”
蔣家眾人聞言,面上頓時籠著一片哀戚之色。
蔣老太醫若死了,他們的主心骨也沒了。
蔣二老爺和蔣三老爺對蔣鶴榮怒目而視。
“大哥,你教子無方害得蔣家分崩離析,現在你又害死了父親,我們蔣家被你們大房害慘了!”
“南笙是蔣家現在唯一的希望,她若是也被你害死了,你就是蔣家的罪人,你才是真正該死!”
面對兩個兄弟的責難,蔣鶴榮漲紅了臉,連連否認,“不是我,是林錚,是他害的!”
蔣家兄弟幾人吵吵嚷嚷,蕭晏辭冷聲呵斥。
“都閉嘴!先聽聽大夫怎么說。”
給蔣南笙診斷的老軍醫收回手,“這位小姐的腦中似有淤血,她先前可是受了什么傷?”
林錚忙道:“她先前頭部受了重擊,被淤血堵塞,失憶了。”
老軍醫捋著胡須,點了點頭。
“這就對了,她這次頭部也受了重擊,反倒是把先前的淤血撞散了,老夫再給她施一套針,讓她腦中淤血盡數散去,待她醒來,多半就能想過往之事。”
聽了老軍醫這話,眾人懸著的心也終于落了地。
人群后的張垚,臉色卻是微微變了變。
蔣鶴榮狠狠松了口氣,他忙不迭道:“我就知道南笙是個有福的孩子,如此,她經歷這一遭也算是因禍得福了。”
沒人搭話。
因禍得福,是蔣南笙運氣好,并不能抵消他的過錯。
蕭晏辭不放心地問,“施針的話,你有幾成把握?”
“八成。”
凡事都有風險,他敢說八成的幾率,可見他的確有幾分把握。
當即不再遲疑,讓他下針。
眾人安安靜靜地守著,不敢發出半點聲音,唯恐驚擾了他,讓他分心。
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,老軍醫才收了針,長長吐了一口氣。
“成了。”
林錚狠狠松了口氣,又連忙問,“那她什么時候能醒?”
“說不準,可能馬上就能醒,也可能過一段時間。”
話音剛落,床上的人眼皮就動了動。
林錚眼尖地看到了,連忙湊了過去,驚呼地低喚。
“阿蘅,阿蘅,你醒了嗎?”
眾人也都把目光落在蔣南笙的臉上。
蔣南笙的手輕輕動了動,終于睜開了眼皮。
她目光輕轉,渙散的眼神一點點聚攏。
林錚對上她的目光,微微怔了怔。
一個眼神,林錚就明白了,她已經不是獨屬于他的阿蘅,她又變成了蔣家的蔣南笙。
她的眼神不一樣了。
林錚為她感到高興,但心底又不禁有些悵然。
蔣南笙朝他微微勾唇,露出了一抹笑。
那笑容一如既往,并未有半分變化。
這讓林錚的心頭似被什么輕輕撫過,方才升起的那股子悵然失落,也瞬間被撫平了。
蕭晏辭上前,蔣南笙目光轉向他。
“阿辭。”
蕭晏辭瞬間松了口氣,也露出一抹笑來。
“南笙,你終于想起來了。”
“嗯,想起來了。”
蔣南笙欲起身,林錚立馬上前攙扶,動作熟練而輕柔,似作過很多次,蔣南笙也沒有抗拒。
蔣鶴榮急切地上前,語氣殷切,又帶著一股微微的討好。
“南笙,你,你好了?你想起爹沒有?”
蔣南笙看著父親,眼底的神色淡了兩分。
“嗯,想起來了。”
蔣鶴榮狠狠松了口氣,“太好了,南笙,你能想起來,真是太好了。多虧了方才你那一撞啊。”
沒人接他的茬兒,蔣鶴榮略顯尷尬。
蔣南笙先摔倒昏迷,她并不知蔣老太醫也昏迷之事。
大家都有些遲疑,不知該不該告訴她。
蔣南笙到底敏銳,察覺到了幾人面色的異樣,她微微蹙眉。
“發生了何事?”
蔣鶴榮眼神閃爍,滿臉心虛。
蕭晏辭猶豫一番,還是把真相說了出來。
或許,這會是他們祖孫最后一次見面了。
蔣南笙聞言,面色大變。
她立馬起身下床,“我要去看看祖父,我要親自給他診脈。”
她不相信,祖父會出事,這一切定然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