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書寧實在是一而再,再而三地刷新她的認知。
她為達目的,真的可以不擇手段。
雖有醫術,卻毫無醫德,蔣南笙對此十分看不上。
陸知苒道:“好在她馬上就要被處斬了,不然留在世間,當真是禍害無窮。”
蔣南笙的眼底閃過一抹異色,“她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。”
陸知苒心頭微微一跳,腦中飛快地閃過一個猜測。
“是因為那蠱蟲之事?”
蔣南笙點頭,“沒錯,皇上想從她的口中問出蠱蟲的來源,皇上將此事交給了我。”
她去見過趙書寧一次,但對方完全不開口,蔣南笙一時也束手無策。
陸知苒的眉頭不禁蹙了起來,心中隱約不安。
趙書寧著實有些邪性在身上,哪怕是一場死局,到最后,說不定也能被她盤活了。
這是陸知苒絕不想看到的。
“若她死了,你卻沒能問出蠱蟲的來源,皇上是否會降罪?”
蔣南笙沉吟一番開口,“我上次去見她時就知道,我不可能撬開她的嘴,她嘴里說出來的話,也不可取信,所以我并不打算再在她的身上下功夫,她是死是活,于我影響不大。”
言外之意,你想動手弄死她,盡管動手,無須顧忌。
陸知苒松了口氣,又問,“那你打算怎么向皇上交差?”
“我會親自往南邊去一趟。皇上想要的答案,我靠自己,也能找到。”
蔣南笙還沒有涉足過滇南和黔南一帶,她也一直很想去看看。
而今,有機會了。
陸知苒聽了她的這話,也沒有太過意外。
這件事,或許也只有她能做到。
“打算什么時候走?”
“待我把蔣家的女眷安頓好,立刻便出發。”
早一日去,也能早一日完成差事。
若她能在這件事上立下功勞,她便向德豐帝求一個恩典:立女戶。
這是她的愿景。
她歉意地看著陸知苒,“我恐怕沒法參加你與阿辭的婚禮了,實在抱歉。”
陸知苒無奈笑道:“我倒是沒什么,寶珠若知道了,怕是又要哭一場。”
蔣南笙的眸底也染上了不舍。
“我會與她好好道別的。”
蔣南笙把話頭重新拉了回來,“盧詩音那邊,需要我推一把嗎?”
陸知苒問,“她今日沒有把那膏藥拿給你查驗?”
蔣南笙搖頭,“沒有,若是有的話,我定第一時間就能發現端倪。”
“只怕那膏藥她早就用完了。”
膏藥用完了,自然就沒了證據,蔣南笙也沒有契機主動提起,不然反倒落得個挑撥離間的嫌疑,趙書寧也定不會承認。
蔣南笙也想到了這一層。
陸知苒腦中飛快轉了一圈,最后想到了一人,“或許,我們可以借用那人之口戳破此事。”
陸知苒低聲耳語一番,蔣南笙聽罷,緩緩點頭。
此法可行。
盧詩音回到吳王府之后,果然開始疑神疑鬼起來。
她覺得自己身邊的每個人都有害自己的嫌疑,對她們狠狠責罰了一通。
打罵過后,問題依舊沒有解決。
究竟是誰給她下的毒?
她在腦海中把所有人都過了個遍,卻沒有想到趙書寧身上。
她先入為主地以為自己是嫁入吳王府之后才被人下的毒,壓根沒往婚前的時候追溯。
就這么疑神疑鬼地過了幾日,吳王府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是四公主蕭婉貞,也是盧詩音的三嫂。
上次假孕之事,蕭婉貞被趙書寧擺了一道,不僅被褫奪了公主封號,還被禁足了半年。
現在,她恢復了自由,但卻極少出門走動了。
而今她突然登吳王府的門,盧詩音很驚訝,心中雖不耐煩,卻不得不打起精神招待。
姑嫂二人再次碰面,都被對方的狀態驚到了。
兩個人都敷著厚厚的脂粉,卻遮不住滿臉的滄桑與憔悴。
蕭婉貞牽動唇角笑了笑,“看來妹妹在王府過得不怎么順心啊。”
盧詩音被刺得心口一痛,反唇相譏,“嫂嫂看上去也沒比我好多少,被禁足的日子不好過吧。”
蕭婉貞的面皮微微抖了抖,怒意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“我今日來,不是來與你掐架的,是有正事。”
盧詩音依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,“有何貴干?”
蕭晏清對這個姐姐的態度變得十分冷淡,盧詩音對她也大不如以往恭敬。
蕭婉貞朝她的肚子上瞟了一眼。
“聽說,兩個側妃都懷了身孕,你卻半點動靜都沒有,妹妹心里只怕也很著急吧?”
盧詩音臉色大變,整個人立馬變成了刺猬,渾身都豎起了刺。
“那兩個側妃懷的是男是女還不一定,我有什么可著急的?但我三哥的兒子都快四歲了,嫂嫂與其有時間插手我的事,不如先管好自己吧!”
蕭婉貞的臉色也變了變,眼底怒意洶涌。
她冷笑一聲,“我只是生不出兒子,但我好歹有蘭姐兒傍身。但是你,被人算計成了個不下蛋的母雞都不自知。”
她之所以得知這樁消息,是有人偷偷給她傳信。
蕭婉貞將信將疑,但還是決定上門試探一番。
盧詩音聞言再次面色大變,似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來。
“你胡說什么?”
旋即她又似反應了過來,滿臉怒意地質問,“我知道了,是你,是你給我下的毒,對不對?你這個毒婦!”
見她這番反應,蕭婉貞便知,此事果是真的,盧詩音真的被下了毒,而她自己也察覺了此事。
“有沒有長腦子?此事若是我做的,我怎會那么傻,主動自曝其短?”
盧詩音被她噎住,半晌才硬邦邦地道,“若不是你所為,你如何知道此事?”
蕭婉貞面色冷淡,“這你無需知道。你只需告訴我,你想不想知道是誰給你下的毒?”
盧詩音急切道,“我當然想知道!”
她若是知道是誰做的,定要將其挫骨揚灰!
蕭婉貞的眸底也透出冷意,咬牙切齒地從齒縫吐出一個名字。
“趙書寧!”
盧詩音愣住,“怎會是她?”
“怎么不會是她?當初,她能不擇手段地在我身上用藥,博取我的信任,也同樣可以在你身上如法炮制。有些人,本性難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