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詩音驚疑不定,“可她又沒給我看過病……”
話說了一半,她就頓住了,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臉。
當初她被蕭婉貞誤傷,臉上劃出一道傷疤,御醫也束手無策,是趙書寧給了她一個藥膏,據說是師門獨家秘制,她用了之后的確效果顯著,現在,她臉上的傷疤已然恢復如初。
難道,是那瓶藥的問題?
那日蔣南笙說,她所中的青金之毒,有美容養顏的功效,與那膏藥的功效正好對上了,她的心頓時涼了半截。
蕭婉貞語氣幽幽,“現在想起來了?問題就出在她給你的那瓶藥上,那藥雖能修復傷疤,卻會對人的身體造成巨大反噬,你的不孕之癥便是由此而來?!?/p>
盧詩音的腦子嗡嗡地響著,又驚又怒。
虧得她先前,還一直在感激趙書寧治好了自己臉上的傷,甚至還動過心思,想讓趙書寧再給自己看看不孕之癥。
卻原來,趙書寧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!
這簡直是對她最大的侮辱!
“你,你有什么證據?”
“她給你的藥膏就是最大的證據。你把藥膏拿出來,請大夫檢驗一番,自然就知道真假了?!?/p>
盧詩音臉色難看,“我的藥膏,已經用完了?!?/p>
當初,為了趕在成婚前把傷疤修復好,她用了很大的分量,所有藥膏都沒了。
蕭婉貞蹙眉,“那裝過膏藥的瓷瓶呢?若瓷瓶還在,醫術高超的大夫應當也能診斷出來?!?/p>
“瓷瓶也早就扔了?!?/p>
一個破瓷瓶,她留著做什么?
這時,她的丫鬟小聲提醒,“王妃,您先前給忠勇伯府的少夫人送去了一小瓶,興許她那里還有沒用完的?!?/p>
經她一提醒,盧詩音便想起來了。
忠勇伯府的少夫人柴如月是她的閨中密友,她手臂上有一道舊疤,得知盧詩音臉上的傷疤痊愈了,便向盧詩音討要了一小瓶藥膏。
盧詩音當即命人去忠勇伯府跑一趟,若取到了膏藥,就去尋蔣南笙,讓她查驗那膏藥的成分。
她不相信御醫的醫術。
等待的過程充滿煎熬,盧詩音的手心都冒出了細汗。
小半個時辰后,丫鬟終于回來了。
“王妃,忠勇伯府少夫人的膏藥沒有用完,奴婢奉命拿去給蔣小姐驗看,她說,問題,就出在這膏藥上……”
丫鬟拿出了一個藥方,是蔣南笙推斷出來的方子,其中一味鉛粉被她著重圈了出來。
這個結果,徹底擊碎了盧詩音心中最后一絲幻想,心中的恨意與憤怒幾乎將她淹沒。
盧詩音此時方想起,當初她剛受傷時,蕭寶珠便提醒她,趙書寧的藥不可用,可她卻失了智般,完全聽不進去。
而今,心中只余滿腔的懊悔。
蕭婉貞看著她,臉上露出一抹有些同情,又有些快意的神色。
她在趙書寧身上栽了大跟頭,心中恨極了那女人,同時也恨其他人,恨大家相信趙書寧而不相信她。
現在,有人與她一樣,也被趙書寧坑害了,栽了一個更大的跟頭,蕭婉貞心中便升起了一股詭異的平衡與快意。
盧詩音情緒本就在崩潰邊緣,再看到蕭婉貞神色間那抹隱約的幸災樂禍,她心中那根弦瞬間繃斷了。
“都怪你!一切都是你的錯!當初若不是你把我推倒,我的臉怎么會受傷?又怎么可能中了趙書寧的毒?”
“趙書寧也是你的人,是你讓她來給我看傷的,這一切說不定都是你指使的!你自己生不出,便也要害我子嗣艱難,你簡直蛇蝎心腸!”
盧詩音徹底崩潰,便開始瘋狂攀咬,甚至直接上手推搡撕扯,想要把蕭婉貞的臉也抓破。
蕭婉貞沒料到她如此發瘋,只能慌忙自保。
雙方的丫鬟急忙上前阻攔,好容易才把二人分開。
蕭婉貞手臉上都被抓出幾道抓痕,好在沒有見血。
她氣急敗壞,“你個蠢貨,我方才便說了,若真是我做的,我怎么可能特意來告訴你真相?我把這件事捂得嚴嚴實實的還來不及!你如此愚蠢,合該被人算計!”
盧詩音的情緒依舊久久不能平復,“你會有這么好心,特意來提醒我?”
“我的確有私心,我恨趙書寧,我想要她生不如死!”
秋后問斬,對趙書寧來說反而是干脆的解脫,蕭婉貞不甘心。
可是她的手伸不進監牢,她便是想對趙書寧千刀萬剮,也無能為力。
直到有人告知了她這樁秘事,她立馬就生出了借刀殺人的想法。
她做不到的事,盧詩音或許可以,因為她有一個疼愛她且頗有權勢的父親。
盧詩音錙銖必較,她若相信了自己的話,定然也會對趙書寧恨之入骨,定然比自己更希望趙書寧生不如死。
蕭婉貞的臉上露出猙獰與癲狂,“趙書寧那賤人,受我提攜,卻膽敢背叛我,算計我,她該死!”
“你難道不恨她嗎?你是吳王妃,原本可以率先生下嫡長子,卻因她之故,有可能這輩子都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,你應當比我更恨她才對!”
盧詩音的呼吸添了幾分急促,恨意在胸腔中瘋狂洶涌。
蕭婉貞繼續激將,“你我的恩怨,可以之后再算,但當下,對付趙書寧才是我們共同的目標,秋后問斬對她來說太便宜了。如果你能咽得下這口氣,就此放過她的話,那今日就當我沒來過吧!”
說完她抬步就走。
盧詩音立馬呵住她,“站住,誰說我要放過她?她敢對我下毒,我豈會放過她?”
蕭婉貞聽到了自己想聽的答案,唇角微不可查地翹了翹。
她就知道,盧詩音定會上鉤。
蕭婉貞問,“你打算怎么對付她?”
盧詩音暴躁地在屋中來回踱步,“她敢跟我下毒,我自然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,讓她生不如死!”
世間能折磨人的毒藥不知凡幾,她尋了來,再下到趙書寧的飯菜里,叫她嘗嘗個中滋味。
蕭婉貞聽罷,卻是搖頭。
“你這法子,還是太輕了?!?/p>
盧詩音蹙眉看她,“那你說,還能如何?”
蕭婉貞眼底閃過一抹惡毒,惡狠狠地說了句什么,盧詩音眸光一動,旋即也點了頭。
“好,就依你說的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