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劉嬤嬤伺候甄氏躺下。
她悄聲道:“夫人,老奴今兒個發現了一樁事,不知當不當講。”
甄氏今日心情好,臉上依舊掛著笑。
“你我之間,還有什么好顧忌的?有什么話直說便是。”
劉嬤嬤這才開口,“奴婢今日瞧著,三少爺對九公主似有些不一般。”
甄氏一愣,旋即慢慢反應過來。
她一下坐直了身子,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。
“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“三少爺素日里性子穩重,話也少,從未與哪個女子多說幾句話,但今日,他在九公主面前卻極為耐心,他看著九公主的眼神也滿是溫柔。奴婢瞧著,三少爺對九公主怕是動了心。”
她本就猜測三少爺有了心儀之人,沒曾想竟真猜對了。
甄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。
她心中也升起過這樣的念頭,但這對他們三房來說無異于癡人說夢,她豈敢奢求?
她熄了心思,就只把九公主視若親女,不再多想。
連帶著,她便也把阿牧對九公主的不同自動解讀為表兄妹的情分。
劉嬤嬤如此一說,甄氏一下打破了自己原本的燈下黑,慢慢地回過味來。
劉嬤嬤笑著道:“九公主雖貴為公主,但性子隨和,對奴婢這樣的下人都沒有架子,對你更是極為敬重,咱們三少爺會對九公主動心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甄氏的眉頭卻是蹙著,面上似有憂慮。
“九公主自然是極好的,但……她貴為公主,阿牧卻只是三房養子,他如何高攀得上?我只擔心,他動了心思,卻不能得償所愿,平白傷懷。”
甄氏之所以掐滅不該有的念頭,便是覺得齊大非偶,他們高攀不上。
若阿牧當真動了心,婚事不成,屆時只怕又是一場傷懷。
那孩子看著性子冷,但實際上最是專情,一旦認定了,便很難改主意。
甄氏性子有些多愁善感,也有些悲觀,凡事都會下意識往壞處想。
劉嬤嬤性子反倒豁達,她道:“咱們少爺也不差,而今京中沒幾個青年才俊有他這般出息,便是配公主,也是綽綽有余的,您不要看輕了少爺。”
“更何況,奴婢瞧著,九公主對咱們少爺似也有幾分意思。若他們兩情相悅,此事就好辦多了。”
甄氏被她說得心思浮動起來。
第二日早膳,她便時不時看一眼孫牧之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孫牧之放下了筷子,溫聲問,“母親是不是有話要說?”
甄氏一番猶豫,試探地問了他對蕭寶珠的想法。
孫牧之神色微頓,旋即非常坦然地點頭。
“沒錯,兒子對九公主的確心生愛慕。”
甄氏聽了,一時沒說話。
孫牧之看著甄氏,“母親,若我尚了公主,我的官途不會太高,只怕沒法給母親掙誥命了,您是否會因此介懷?”
“怎會?母親從不在意所謂誥命,你能過得好,才是母親心之所求。只是母親身份平庸,此事只怕幫不上你。”
孫牧之笑了笑,“誰說母親幫不上忙?母親只需時常請公主到家中坐坐,便是幫了兒子最大的忙了。”
甄氏反應過來,兒子這是打算近水樓臺先得月。
她自是連連點頭答應。
孫牧之又低頭看了看那只雪白的小狗,難得給了它一個好臉色。
這小東西也是一個功臣,以后就對它好一些吧。
蕭寶珠在自己的長樂宮中接連打了好幾個大噴嚏,本以為自己昨夜受了涼,殊不知,是那一直惦記她的人終于開始行動,等著她自投羅網呢。
這頭,即將做瑾王岳丈的陸貫軒也沒閑著。
他又收了兩房小妾。
這一回,他沒有再在外頭隨隨便便收人,收用的都是有正經出身的良家女子。
她們的容貌都十分一般,但體格好,屁股大,一看就是好生養的人。
他只有一個兒子,太少了,他必須要抓緊時間播種,盡早生下更多的兒子。
方氏見此,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焦灼。
那兩個農家女一看就好生養,若當真讓她們懷上子嗣,再想動手除掉就麻煩了。
“不行,必須要先下手為強。魏嬤嬤,你去給我二哥傳信,讓他幫我弄一種藥……”
只有讓陸貫軒今生都不可能再有子嗣,君兒才會是陸家唯一的嫡子,她的地位才能穩固。
陸貫軒最近每天都在努力造人,只想盡早努力出兒子來,但很快,他的美夢就破碎了。
他正在一名姓孟的小妾處努力耕耘時,身子忽感不適,竟險些馬上風。
好在府醫及時診治,陸貫軒才撿回一條命,但他人也廢了。
原先的府醫李榮發因先前的誤會,心灰意冷之下,已經離開了陸家,現在的府醫是新來的。
這個消息似晴天霹靂,不僅把陸貫軒的尊嚴劈得稀碎,也澆滅了他所有的希望。
“怎,怎么可能?我不相信!定是你醫術不精!”
那府醫面露難色,“據老夫診斷,老爺近段時日似服用了過量壯陽之藥,又縱欲過度,這才物極則反,掏空了身子。老爺若是不信老夫的醫術,大可派人去請御醫前來診治。”
府醫的話讓陸貫軒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他這段時間的確服用了不少壯陽藥,那藥是從一個老郎中處買來的,據說這藥不僅能壯陽,還能生兒子。
當時便有剛生了兒子的老爺前來感謝那老郎中,陸貫軒見了,才鬼使神差地買了。
頭一次用,他就體會到了其中妙處,而后便越發不可收拾。
連用了七日,沒成想,今日就爆發了。
去請御醫?陸貫軒丟不起這個人!
一旦請了御醫,此事必然瞞不住,他在朝堂上就再也抬不起頭來了。
陸貫軒一邊讓人去外頭請其他大夫,一邊把那剩余的藥交給府醫檢查。
那府醫細細辨認一番,最后眉頭都蹙了起來。
“此藥加了鎖陽、杜仲,過于兇猛,本就應當慎用,老爺你不僅用了,用的量更沒有把控好,便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,只怕也會受到反噬。老爺你能保住一條命,已是萬幸了。”
這話讓陸貫軒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,手腳都不禁一陣陣發涼。
很快,其他大夫也都來了,一一給陸貫軒診脈,最后都得出了同樣的結論。
用藥過猛,加之縱欲過度,精元受損,后半輩子,都不能人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