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崢默了一瞬,才道:“打電話叫救護車,報警。”
他丟下這句話,便直奔二樓。
顧挽星見狀,立馬跟了上去,她正悶頭爬樓梯,并沒看到前邊的人已經放慢了腳步。
正好抬頭就看到傅崢在等她,她忙開口:
“我……”有藥丸子。
她想說這么說,畢竟不能讓還沒開業的酒店傳出去有人墜樓的消息吧。
可剛張嘴,就被男人打斷了。
“人沒了。”傅崢的嗓音如沁入冰水般透澈,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顧挽星:……
那她就無能為力了,空間里的丹藥沒有哪一個是寫著能起死回生的,但是清露凝還丸只要有一口氣,就可以救回來。
看到小女人的眼神,傅崢便知道她想說什么。
只要一想到她又要掏藥丸子,他就忍不住想要訓斥她。
不過他忍住了。
傅崢拉起她的手,輕聲道:“一會讓人開個房間,你就去房間里待著,我讓人送飯上去,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。”
突然,她想起剛剛看到的人影,忙正色道:
“對了,你看沒看到樓上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。”
傅崢點頭。
此時樓下已經亂作一團。
樓下傳來各種慌亂的喊叫聲和雜亂的腳步聲,二人轉身又往上走。
“你說那人是不是兇手。”
“應該是。”
說話間,來到正對著玻璃圍欄的那間辦公室。
顧挽星以為傅崢會敲門,沒想到,他直接一腳給踹開了門。
門被踹開,屋里的人正在慌亂地擦拭地上的血跡。
潔白的墻面上很明顯一個撞擊印,順著印記往下,滿地的血,被那人擦得格外駭人。
而且他的衣服明顯是慌亂中才穿上的,天藍色的襯衣都系錯了扣子。
褲子上的腰帶還是敞開的,褲子前開襟扣子都沒系。
“崢,崢哥。哇——崢哥,你幫幫我,你幫幫我。”
傅崢沒搭理他,而是冷然的目光環視一圈,將辦公室內的一切都盡收眼底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崢哥我錯了,我錯了,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男人痛哭流涕,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,頭拱地哭了起來。
就是這個功夫,樓下已經來了警察。
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。
經過細細的盤問,男人最終還是交代了所有。
原來,這男人是林山的表哥,在家無所事事,林山的姑姑就求到了他那里。
而林山一直都惦記著小時候,他姑姑幫過他家,所以就給安排了個活。
讓他來這里幫忙看著點衛生,其實就是想直接給他份工錢,并沒期待他能干多少活。
結果人來了之后,直接把自己當成了大爺,甚至連林山請的職業經理人都給攆走了。
他大張旗鼓地搬進了這辦公室。
死的姑娘是白班剛下班的前臺,叫小麗。
這趙杰看人家長得漂亮,就一次次地騷擾人家,這次直接用上了強,沒強成,那姑娘特別剛烈,抵死反抗。
被趙杰欺負,雖然沒成卻是被碰了不該碰的地方,氣惱下撞了墻,額頭當時就血流如注。
本就奄奄一息,卻是沒想到拼著最后一口氣,直接跳了樓。
趙杰被警察帶走了。
傅崢也給林山打了電話,講述了這里的事情,一晚上損失慘重,餐廳里的所有桌都沒付款。
外頭雷雨交加。
房間里的顧挽星心情也猶如外邊的天氣,沉重不已。
傅崢沒回來,她也不知道到底處理得怎么樣,這里頭牽扯的事情太多了,人家家里得給人賠償,還有酒店的停業整頓。
樣樣都不是現在的林苑所承受得起的。
傅崢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后半夜了,跟他一起來的還有跟落湯雞一樣的林山。
“你去自己找個房間,洗個澡。”傅崢對林山說道。
二樓和三樓還有不少客人,所以酒店臨時并沒關門,派出所還是很善解人意的,下著大雨總不能把客人都攆出去。
所以下令說給三天時間,讓停業整頓。
背上人命,想再開業,難了。
“崢哥,對不起,這下全完了。”林山說罷蹲在了地上,抱著頭,一言不發。
顧挽星見狀,倒了杯熱水,走了過去:“先喝點熱水,暖暖,洗個澡睡一覺,明天再說。”
聞聲,林山抬起頭,那雙布滿血絲的小眼睛里盈滿了淚水:“挽星姐,對不起,都是因為我……”
他滿臉愧疚,臉色可能因為嚇得不輕,呈現蠟黃色。
顧挽星其實很想說,她也沒投多少錢,還真沒啥關系,可現在顯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。
這家酒店可以說是林山和傅崢的全部積蓄,據說一共投了十二萬。
她的那八千,確實是作為賬上的流動資金,餐廳采購什么的。
這也是上次來,林山拿著他的所有賬目表,讓她看,自己才知道。
鎮上的飯館,他只留了幾百塊作為平常的買菜錢,像是魚和肉,都是賒著的。
也就是說,兩人一夜回到解放前,如果酒店不能開業,他倆想翻身就難了。
“沒事,你要缺錢就說話,我可以追加投資的。”
顧挽星實在想不出該怎么安慰他,一個大男人在她跟前哭得跟個孩子似的,她有些于心不忍。
果然她話音落下后,林山哭聲戛然而止。
不過又爆發出,更大的哭聲。
顧挽星看向傅崢,見他神色自若地靠在沙發上,翹著二郎腿看著痛哭的林山。
眼底無波無瀾,想要看清傅崢的內心,實在太難了。
顧挽星就給他使了個眼色。
哭得就跟個叫驢似的,再吵醒別人就不好了。
傅崢無奈道:“行了,趕緊去洗洗睡覺吧,明早起來再說。”
“挽星姐,你還愿意投我嗎?”
林山蹭的站起身,來到顧挽星身邊,抓著她的手臂,怔怔望著她。
顧挽星點了點頭:“嗯,我相信你,先休息吧,都馬上天亮了。”
林山走了,傅崢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,也走了。
顧挽星這才鎖上門,進了空間。
還是那套流程,她先洗澡,才又回到二樓臥室。
躺在床上,甚至連衣服都沒穿,就睡著了,重生回來這是第一次這么身心俱疲。
睡著的顧挽星并沒看到,梳妝臺上的妝匣中,正一閃一閃地亮著紅綠交加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