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到路口,顧挽星才停下來,她心咚咚咚跳的很快,不知道是因為跑的還是因為別的啥原因,反正就是心跳超常加速。
她扶著電線桿,平復著那顆臊動不安的小心臟,偷摸往南望去,男人邁著大長腿,正從黑暗中一步步走來,宛若從天而降的神靈。
顧挽星眼神像是被燙到了一樣,立馬收回了視線,徑自往巷子里走去。
這次她沒跑,傅崢很快就追了上來。
“跑什么?嗯?”
傅崢直接霸道地攥住她的手,尾音上揚中帶著絲絲魅惑之感。
顧挽星掙扎了幾下,沒掙脫掉,索性就任由他牽著了。
“誰跑了,是你走得慢好不。”她沒好氣的說道,反正她沒跑。
“是不是……”傅崢還想出言逗逗她,卻是沒等話音落下就被一個門里出來的大嬸給打斷了。
“挽星嗎?艾瑪咋從那邊回來的?”
那人瞇著眼睛湊近仔細瞅,驚得顧挽星忙慌亂扯出自己的手。
才訕笑道:“嗯,今天從西邊繞遠回來的。”
黑暗中,婦女撇了撇嘴,又看向傅崢,見他沒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想法。
打量了一會,便也沒再說什么,而是咔嚓咔嚓吃著黃瓜往北拐進了胡同里。
顧挽星這才呼出一口氣,竟然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。
只是剛放松,傅崢的大手再次攥住了她的手。
她看了傅崢一眼:“你是不是手欠?”
“嗯。”傅崢目視前方,淡淡應道,手就是不松開。
“這是村里,不能這樣。”
“我知道,我就是開心。”傅崢覺得自己大抵是中毒了,中了眼前小女人的毒,以前他很會隱藏自己的情緒,可在她面前,一丁點都做不到。
好在沒有人出來,不然顧挽星指定還得甩開他的手。
傅崢心里美美的,堅持的一件事情,終于有了他想要的結果,喜歡的人就在身側,這種感覺是他從未體會過的。
胸腔的鼓脹感,還有心里那絲絲縷縷的酥麻感,都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。
現在他內心極其矛盾,迫切地想要回部隊打結婚報告,可,他還不想離開她,一刻都不想。
顧挽星不知道他的想法,所以到家直接用力甩開了他的手。
“進屋吃飯再走吧,估計回家你媽和你妹已經吃完了,都這么晚了。”
她只要一想到剛剛的嘴唇上的冰涼柔軟觸感,就有些不好意思抬頭看眼前的人,故而說話都是低垂著頭的。
傅崢垂眸看向她,心底頓時軟得一塌糊涂。
“好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顧挽星進了院子,恰巧顧天明再次出來查看:“你去哪了?你的那些貨咋都濕了。”
“奧,我們去西邊辦了點事。”
“叔。”
傅崢禮貌喊道。
顧天明這才看向閨女身后的人:“來啦,正好吃飯吧,吃完飯再走。”
說罷,三人一前一后進了屋。
今天顧天明炒的黃瓜片炒雞蛋里邊還扔了點閨女愛吃的木耳,還有一個蒜拌蒸茄子。
他沒想到傅崢會來,所以他又默默進了廚房,準備再掂對倆菜。
顧挽星見狀回了趟臥室,再出來時,手上拿著一個成年人手臂那么大的火腿腸,那是她前段時間去市里,從新開的那家商場里買的。
這大火腿現在才兩塊五,她就買了十根。
一直在空間里,今天正好派上用場。
傅崢看到她手上拿著的紅色物體,挑了挑眉,想起他們一起去市里,她在那家商場里的大采購。
買了兩個大提籃,思及此,又想到自己口袋里的存折,這次應該能送出去了吧。
廚房里。
“這個切了吧,怪熱的,你別弄了。”顧挽星說著把火腿腸放在了案板上。
顧天明撿起大粗火腿細細觀察起來。
“這是火腿腸?咋這么大?”
“新品種,你切成片,愛動彈就去后院摘幾個辣椒炒一炒,不愛動彈就這么吃。”
顧天明指了指一側的盤子:“我摘辣椒了,準備蘸醬吃,咱家沒有大醬了,你去你大嬸家要碗大醬,我再摘點生菜,黃瓜,這不就四個菜。”
傅崢在客廳里聽了個全程,廚房有點小,他在門口掀開簾子,探進腦袋道:“叔,我幫你?”
“不用,怪熱的,你歇著去吧。”顧天明是真喜歡傅崢,只要看到他,就眉開眼笑的。
“你快去要醬去。”
在老爹的催促下,顧挽星不得不拿了個空碗,出了廚房。
兩人擦肩而過,傅崢小手指俏皮地碰了碰她的左手背。
惹得顧挽星沒好氣瞪了他一眼。
“老實點。”她嗔怒道。
說罷,走到被她爸倒騰出來的那堆衣服前,從地上挑了兩件連衣裙,拿上就出了門。
這個大醬跟酸菜一樣,是家家戶戶每年都會備的東西,但孫喚弟從進她們家這個大門起,酸菜缸就是倒扣在墻根下的。
大醬那更是不存在,以往她不回來時,他們是怎么過的,她不清楚。
可現在,她回家了,只能說盡量不去別人家要著吃。
都是鄰居,人家不好拒絕,但她不能不知好歹地去白拿。
顧晴晴家就在她家屋后。
小時候,她都是在后院墻上趴著隔空跟她大堂姐對話。
現在已經好久沒見顧蓮蓮了,比她大一歲,有了倆孩子。
來到堂叔家門口,大門沒關,依稀能聽到顧晴晴那脆生生的聲音自屋里傳來。
但院子里有別人在聊天。
“嬸——”
顧挽星進院,就看到大堂嬸在跟二堂嬸聊天,顧明輝媳婦趙立秋正在井邊洗衣服。
顧明啟媳婦徐花正站在她跟前說得唾沫橫飛。
她的到來,成功引起了二人的注意。
“挽星你咋來了?有事?”
趙立秋看清人,立馬站起來,甩了甩手上的水,笑容和善地迎了過來。
“我爸讓我來要碗醬,要吃蘸醬菜。”
聞言,趙立秋往身上抹了抹手,接過了她手中的碗:“來,我給你挖。你該拿個小盆子,碗太小了。”
“二嬸。”顧挽星先是朝著徐花喚了一聲,隨后才笑道:“那哪能,這就夠不好意思的了。”
“沒事啊,你大嬸家沒了,就去我家挖,我去年下地還沒吃完呢,可香了。”
徐花也笑呵呵的說道。
“明年我就學著自己整,總不能到處要著吃,對了嬸,我有一批貨掉河里打濕了,都新的,給你們拿了一件試試,要是合適就去多拿幾件,我也不知道你們穿什么碼。”
趙立秋從西屋里出來,聽到的就是這個。
心底對這個侄女的好感立馬又上升一個度,這孩子確實比她爹和那個后媽會來事。
她都沒好意思當著孩子面說,那個孫喚弟常年吃她的醬,連斤黃豆都沒給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