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暴在廢墟上肆虐。
司命看著那柄漆黑的長勺,眼中的恐懼凝成了實質。
她不是在怕林軒。
她在怕這把勺子代表的意志。
“那個瘋子的兵器……”
司命的聲音尖銳刺耳,完全沒了之前的慵懶與高貴。
“早就該毀在紀元大劫里了!怎么可能還在!”
林軒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單手握著勺柄,向前踏出一步。
轟!
腳下的空間瞬間崩塌。
這一步,跨越了距離。
黑色的勺頭,帶著呼嘯的風聲,當頭砸下。
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。
就是純粹的重量。
純粹的力量。
“擋住!”
司命尖叫一聲。
她雙手猛地向上托起。
無數道銀色的符文在她掌心噴涌而出,瞬間構建出一座巨大的命盤。
命盤轉動,散發著扭曲現實的波動。
那是她的本命神器,“司命天盤”。
足以抵擋位面崩塌的防御。
鐺——!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黑勺砸在了命盤之上。
沒有能量的爆炸。
沒有光芒的四射。
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。
咔嚓。
那座號稱絕對防御的命盤,在黑勺的重壓下,僅僅堅持了半秒。
裂紋布滿了盤身。
緊接著。
崩碎。
漫天的銀色碎片四散飛濺。
黑勺去勢不減,狠狠地砸在了司命的肩膀上。
砰!
司命整個人被砸得陷進了地里。
半邊身子的骨頭瞬間粉碎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厲的慘叫聲響徹云霄。
她引以為傲的神體,在這把黑勺面前,脆弱得像一張紙。
林軒收回勺子,隨意地扛在肩上。
他低頭看著坑底那個狼狽的身影。
“太輕了。”
林軒冷冷地說道。
“你的命,太輕。”
司命披頭散發,滿臉血污。
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,卻發現一股恐怖的重力壓在身上,讓她動彈不得。
那是“北斗”自帶的鎮壓之力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司命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。
“我是規則的化身……我是不死的……”
“規則?”
林軒抬起腳,踩在她的胸口。
“這把勺子,專打規則。”
他手腕一翻,黑勺再次舉起。
這一次,對準的是司命的頭顱。
死亡的陰影籠罩了司命。
她終于崩潰了。
“別殺我!”
司命尖叫道。
“我有用!我知道上界的秘密!我知道那個老家伙去了哪里!”
黑勺懸停在她的額頭上方一寸處。
勁風吹開了她額前的亂發,割破了她的皮膚。
林軒看著她。
眼神漠然。
“那個老家伙,是誰?”
司命大口喘息著,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驚恐。
“初代……初代食神……”
她顫抖著說道。
“這把‘北斗’,是他在諸神黃昏時使用的兵器。”
“他曾用這把勺子,敲碎了三個至高神的神格。”
林軒的眉頭微微一皺。
敲碎神格。
這聽起來確實很暴力。
也很符合這把兵器的手感。
“他去哪了?”
林軒繼續問道。
司命搖了搖頭。
“沒人知道。”
“三千年前,他打穿了‘嘆息之墻’,去了墻的那邊。”
“臨走前,他留下了這把兵器,還有……還有那座塔。”
林軒沉默了。
又是塔。
食神之塔。
看來自已經歷的一切,都是那個所謂的初代食神安排好的局。
從清河鎮的毀滅,到自已進入塔內,再到獲得這把兵器。
每一步,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。
這種感覺,很不好。
“既然他走了。”
林軒手中的黑勺微微下壓。
“那你為什么會在這里?”
“我是逃兵……”
司命咬著牙,眼中閃過一絲屈辱。
“當年那一戰,我怕死,躲進了這云斷山的夾縫里。”
“我利用這里的空間亂流,茍活了三千年。”
“我只是想活下去……”
“想活下去,就要拿別人的命來填?”
林軒打斷了她。
他舉起左手。
手中攥著的那一把紅線,在風中飄蕩。
每一根紅線,都連接著一個清河鎮的亡魂。
“他們也想活下去。”
林軒的聲音很輕。
“你給過他們機會嗎?”
司命愣住了。
她看著那些紅線,又看了看林軒那雙冰冷的眼睛。
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在這個男人面前,求饒是沒有用的。
道理也是講不通的。
因為在他心里,那些凡人的命,比神的命更重。
“林軒!”
司命突然獰笑起來。
她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,刺目的白光從她體內爆發。
“既然你要我死,那就一起陪葬吧!”
“神格,爆!”
她要自爆。
一位古神的自爆,足以將這方圓萬里的空間徹底抹去。
連同那些紅線連接的靈魂,也會在瞬間灰飛煙滅。
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同歸于盡的絕殺。
林軒沒有退。
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。
“在我面前玩自爆?”
他握緊了手中的黑勺。
“你沒這個資格。”
嗡!
黑勺之上,七顆星辰般的符文驟然亮起。
一股宏大、蒼茫、鎮壓一切的氣息,從勺身上爆發。
林軒雙手持柄,對著即將爆炸的司命,猛地一拍。
“鎮!”
砰!
這一拍,仿佛拍在了一只鼓脹的氣球上。
但氣球沒有炸。
而是被硬生生地拍扁了。
司命體內狂暴的能量,被這一勺子拍得瞬間凝固。
那即將爆發的白光,被黑色的幽光強行壓了回去。
“唔……”
司命瞪大了眼睛。
她感覺自已的神格,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鎖住了。
連自爆都做不到。
“怎么……可能……”
她絕望地喃喃自語。
林軒沒有給她再次開口的機會。
他手腕一抖。
黑勺翻轉。
勺頭如同一個黑洞,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。
“收。”
林軒低喝一聲。
司命的身體瞬間扭曲,拉長。
她發出最后一聲不甘的慘叫。
嗖!
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,被吸進了黑勺之中。
天地間,瞬間安靜了。
那股毀滅性的氣息消失無蹤。
只剩下林軒一個人,站在廢墟之上,扛著那把巨大的黑勺。
勺底,隱約可見一個微小的光點在左沖右突,卻怎么也逃不出來。
那是被封印的司命。
林軒伸出手指,在勺柄上輕輕一彈。
叮。
清脆的聲音響起。
勺底的光點瞬間老實了,縮成一團,瑟瑟發抖。
“安靜點。”
林軒淡淡地說道。
“再吵,就把你抹掉。”
做完這一切,他轉過身。
看向不遠處。
那里,楚河正帶著那個銀甲將軍王賁,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們的表情很精彩。
像是看到了神跡,又像是看到了鬼。
一位上古存活下來的神。
掌控命運的司命。
就這樣……被一勺子拍沒了?
那個男人,到底是什么怪物?
林軒邁步,走向兩人。
噠。
噠。
噠。
腳步聲在寂靜的廢墟上回蕩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兩人的心口。
王賁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斷劍,冷汗順著額頭滑落。
他想擋在少主身前。
但他發現自已的腿在發抖,根本邁不開步子。
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懼。
楚河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對著林軒深深一拜。
這一拜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。
都要真誠。
“林兄神威,在下佩服。”
楚河直起腰,臉上帶著苦笑。
“看來,我之前的擔心是多余的。”
“有這把‘北斗’在手,這天下,大可去得。”
林軒停在他面前三米處。
他沒有理會楚河的恭維。
他舉起左手,展示著手中的那些紅線。
“門開了。”
“人,我救了。”
“禍害,我除了。”
林軒盯著楚河的眼睛。
“現在,該你兌現承諾了。”
楚河愣了一下。
“承諾?”
“你說過,你也想見他們。”
林軒指了指手中的紅線,又指了指那個已經被黑勺封印的司命。
“或者說,你想見創造了他們的那個人。”
“現在,司命就在這。”
“你要問什么?”
楚河看著林軒手中的黑勺,眼神變得有些復雜。
他沉默了片刻,揮了揮手。
“王賁,退下。”
“少主……”
“退下!”
王賁咬了咬牙,狠狠地瞪了林軒一眼,帶著人退到了百米之外。
楚河看著林軒,嘆了口氣。
“其實,我要找的不是司命。”
“那是誰?”
“是這把勺子的主人。”
楚河指了指林軒肩上的黑勺。
“家父曾是那位大人的記名弟子。”
“三千年前,那位大人離開時,曾給家父留下一句話。”
林軒心中一動。
“什么話?”
楚河的神情變得肅穆起來。
他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當北斗重現人間之時。”
“便是‘墻’倒塌之日。”
林軒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墻。
又是那堵墻。
司命說過,初代食神打穿了嘆息之墻。
現在楚河又提到了墻。
那到底是一堵什么墻?
“家父等了三千年,就是在等這一天。”
楚河看著林軒,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。
“林兄,這把勺子既然選擇了你。”
“那你就是那個推墻的人。”
林軒沒有說話。
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黑勺。
黑色的金屬表面,倒映出他冷峻的臉龐。
推墻?
他沒那個興趣。
他只想帶著鄉親們回家,過安穩的日子。
“我沒興趣當什么救世主。”
林軒冷冷地說道。
“我只想知道,怎么把這些紅線解開,讓他們徹底復活。”
楚河搖了搖頭。
“解不開的。”
“那是因果線,也是命數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你能找到‘輪回臺’。”
楚河指了指云斷山的深處。
“傳說中,那位大人在離開前,將輪回臺的一角,藏在了這云斷山的盡頭。”
“只有在那里,才能洗去因果,重塑肉身。”
林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里是一片更加濃郁的迷霧,連神識都無法穿透。
充滿了未知與危險。
但林軒的眼神,卻變得無比堅定。
“帶路。”
他只說了兩個字。
楚河笑了。
“榮幸之至。”
就在兩人準備動身的時候。
異變突生。
轟隆隆!
整個云斷山脈,突然劇烈震動起來。
天空中的灰色霧氣瘋狂翻涌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。
一道金色的光柱,從漩渦中心落下,直直地罩住了林軒。
不。
準確地說,是罩住了他手中的黑勺。
一股浩瀚的意志,從天而降。
“北斗現世……”
一個宏大的聲音,在天地間回蕩。
沒有感情。
充滿了機械般的冰冷。
“檢測到違禁物品。”
“啟動清除程序。”
咔咔咔。
天空裂開了。
無數只巨大的金色眼球,從裂縫中擠了出來。
它們密密麻麻,鋪滿了整個蒼穹。
每一只眼球,都死死地盯著林軒。
盯著那把勺子。
恐怖的殺機,瞬間鎖定了這片區域。
王賁和那些騎士們,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得跪倒在地,動彈不得。
就連楚河,也是臉色蒼白,身體搖搖欲墜。
“這是……”
楚河的聲音帶著顫抖。
“天道巡查者!”
“它們怎么會來得這么快!”
林軒抬頭,看著漫天的金色眼球。
他能感覺到,這些東西,比司命強。
強得多。
那是真正的天道意志,是維護這個世界規則的機器。
它們不允許破壞平衡的東西存在。
而這把黑勺,顯然就是那個破壞平衡的東西。
“清除。”
那個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滋滋滋!
無數道金色的毀滅光束,在那些眼球中凝聚。
目標,直指林軒。
“林兄!快跑!”
楚河大吼道。
“這是天罰!擋不住的!”
跑?
林軒握緊了手中的勺柄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些脆弱的紅線。
如果跑了,這些紅線會在天罰下瞬間灰飛煙滅。
鄉親們,會死。
“我不跑。”
林軒將紅線小心翼翼地纏繞在左手腕上。
然后,他雙手握住黑勺,高高舉起。
面對漫天的神罰。
面對不可戰勝的天道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。
“既然是違禁品。”
“那就讓我看看。”
“你們能不能沒收得掉!”
轟!
毀滅光束落下。
林軒揮動黑勺,逆流而上。
這一擊。
不為勝負。
只為砸碎這狗屁的規則!
漫天金光,如傾盆暴雨,瞬間淹沒了林軒的身影。
每一道光束,都蘊含著足以抹平山脈,蒸發江河的毀滅之力。
這是天道的怒火,是規則的抹殺。
“完了……”
楚河面如死灰,喃喃自語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已有生之年,竟會親眼目睹“天罰”降臨。
在這種偉力面前,任何掙扎都是徒勞。
然而,就在那金光瀑布的中心,一聲更加狂暴的巨響,炸裂開來。
轟——!
漆黑的勺影,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怒龍,硬生生撞進了那金色的洪流之中。
沒有想象中的湮滅。
勺影所過之處,金色的毀滅光束像是遇到了克星,紛紛扭曲、偏折,甚至被那巨大的勺頭直接“舀”走,吞噬得一干二凈。
林軒的身影,在金光中若隱若現。
他雙臂肌肉墳起,青筋暴突,每揮動一次黑勺,都像是在撼動整片天地。
動作大開大合,毫無章法可言。
與其說是在戰斗,不如說是在……攪動一鍋沸騰的金湯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楚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看到了什么?
有人在用一把勺子,對抗天罰?
而且,看樣子,竟然還隱隱占了上風?
“少主,那是什么怪物!”
王賁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他身為軍人,意志如鐵,可見過最慘烈的戰場。
但眼前這一幕,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。
那已經不是戰斗。
那是神話。
林軒沒有理會旁人的震撼。
他所有的心神,都沉浸在與這把黑勺的共鳴之中。
他能感覺到,這把勺子在興奮。
每一次與天罰光束的碰撞,勺身上的符文就亮一分,傳遞給他的力量也強一分。
它仿佛天生就是為了對抗這種規則之力而生。
“不夠!”
林-軒仰天長嘯。
“就這點力道,也配叫天罰?”
他猛地將勺柄插入大地。
轟隆!
整座云斷山脈為之一震。
他以勺柄為軸,身體旋轉,帶動著那巨大的黑勺,刮起了一場黑色的風暴。
“北斗……回旋!”
勺影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黑色龍卷,將所有落下的金色光束盡數卷入其中。
遠遠看去,就像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,在瘋狂吞噬著天空中的金色云海。
蒼穹之上,那些巨大的金色眼球,似乎也因這狂悖的景象而出現了一絲凝滯。
那個宏大的聲音,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波動。
“檢測到……未知權限。”
“分析中……權限等級……超越界定。”
“警告,目標正在侵蝕規則。”
“啟動……第二序列。”
話音剛落。
漫天的金色眼球,瞳孔同時收縮。
一道道更加凝實,更加纖細的金色光線,從瞳孔中射出。
這些光線不再是能量攻擊。
它們如同實體,在空中飛速交織,瞬間編織成一張覆蓋了整個天穹的金色大網。
網上,流淌著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。
大網緩緩下壓。
所過之處,空間被禁錮,法則被凍結。
連風都停了。
“是‘天羅地網’!”
楚河失聲驚呼。
“這是天道用來鎖死界外邪魔的最終手段!一旦被罩住,神魂都會被碾成齏粉!”
林軒也感覺到了壓力。
那張網,給他一種熟悉又厭惡的感覺。
與司命的因果線有些相似,但更加霸道,更加純粹。
它不是在利用規則,它本身就是規則。
“想鎖住我?”
林軒冷笑一聲。
他非但沒有躲閃,反而扛著黑勺,沖天而起,主動迎向那張金色大網。
“林兄!不可!”
楚河急忙大喊。
那不是能用蠻力對抗的東西!
林軒的身影,義無反顧地撞在了網上。
嗡——!
金網劇烈震顫,卻并未破碎。
無數的秩序符文像是活了過來,化作一條條金色鎖鏈,瞬間纏繞住了林軒的四肢百骸。
連同他手中的黑勺,也被死死捆住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看到這一幕,楚河反而松了口氣,隨即又露出苦澀的笑容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怎么可能有人能對抗天道……”
然而,他的話音未落。
被捆在網上的林軒,突然抬起了頭。
他的臉上,沒有絲毫被困的沮喪。
反而,是一種得逞的笑意。
“終于抓到你了。”
林軒低聲說道。
他松開了握著勺柄的雙手。
任由那把巨大的黑勺被金網束縛在半空。
然后,他緩緩抬起自已的左手。
手腕上,那些連接著清河鎮亡魂的紅線,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。
“你以為,我是在跟你打?”
林軒看著天空中的金色眼球,眼神戲謔。
“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。”
他猛地攥緊左拳。
“以我之名,敕令因果!”
“給我……牽!”
隨著他一聲暴喝。
那些纏繞在他手腕上的紅線,突然繃直。
線的另一頭,不再是虛無的魂體。
而是穿透了空間,穿透了規則。
精準地連接到了那張金色大網的每一個節點之上!
這一刻,林軒不再是一個人。
他將清河鎮三千八百條被司命扭曲了因果的亡魂,與這張代表著天道規則的“天羅地網”,強行綁在了一起!
“瘋子!你這個瘋子!”
那個宏大的聲音,第一次出現了驚怒的情緒。
“你在做什么?!”
“你在用污濁的因果,污染天道之網!”
“做什么?”
林軒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當然是請你們幫忙,洗線啊。”
他被金色鎖鏈捆住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“你們不是要清除違禁品嗎?”
“這些被扭曲的因果,算不算違禁品?”
“現在,它們跟你們的網連在一起了。”
林軒的聲音,如同惡魔的低語,回蕩在天地之間。
“要清除,就連著你們的網,一起清除吧!”
天空中的無數金色眼球,集體陷入了死寂。
它們是規則的執行者,沒有感情。
但此刻,它們的核心程序,似乎陷入了一個無法處理的悖論。
清除目標,會損傷自身。
不清除目標,自身正在被污染。
這是死局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邏輯錯誤……程序沖突……”
宏大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,充滿了電流的雜音。
就在這時。
被金網束縛住的黑色長勺,勺柄上的七顆星辰符文,陡然光芒大放。
一股比天道威壓更加古老,更加蒼茫的意志,蘇醒了。
一個模糊的,帶著些許不耐煩的哈欠聲,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,在林軒的腦海中響起。
“誰啊……大清早的……還讓不讓人睡覺了……”
“攪了我的湯,還想動我的勺?”
“滾。”
僅僅一個字。
言出法隨。
那張覆蓋了整個天穹的金色大網,如同被烈日灼燒的冰雪,瞬間消融。
束縛著林軒的金色鎖鏈,也化作點點金光,消散于無形。
天空中的無數金色眼球,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存在,瞳孔中充滿了恐懼。
它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悲鳴。
便一個接一個地崩潰,碎裂。
轉眼之間。
天罰消散,金光盡斂。
天空恢復了原本的灰蒙蒙,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,從未發生過。
只有楚河和王賁那呆滯的表情,證明著一切都是真的。
林軒從半空中緩緩落下。
他伸手接住那把重新恢復樸實無華的黑勺,扛在肩上。
左手手腕上。
那些紅線,依舊飄蕩。
但它們不再是血紅色。
而是變成了一種純粹的,剔透的金色。
上面沾染的屬于司命的扭曲因果,已經被剛才的天罰之力,洗刷得一干二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