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西斜。
老木匠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。
他收起刨子,看著眼前剛完工的大門,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。
金絲楠木的紋理在夕陽下流轉,隱隱泛著金光。
嚴絲合縫,連根頭發絲都塞不進去。
這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好的活計。
“先生,您瞧瞧?”
老木匠彎著腰,語氣恭敬。
林軒從躺椅上起身。
他走到門口,伸手推了推。
厚重,平穩,沒有半點雜音。
“嗯。”
林軒點了點頭。
“手藝不錯。”
老木匠松了一口氣,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。
楚河極有眼力見地走上前,往老木匠手里塞了一袋沉甸甸的靈石。
“多謝先生,多謝少主!”
老木匠千恩萬謝,背著工具箱走了。
林軒看著那扇嶄新的大門,心情舒暢了不少。
總算不用吹穿堂風了。
“關門。”
他揮了揮手,轉身往回走。
“是。”
楚河應了一聲,正要上前合上大門。
地面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很輕微。
但在場的幾人,除了林軒,都不是普通人。
司命猛地抬頭,看向腳下的地面。
她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土層。
“地下有東西。”
她聲音低沉。
“很深,很大。”
“而且……很餓。”
那股震動感并沒有消失,反而變得更加密集。
楚河臉色一白。
“先生,難道是……”
他想起了之前那個恐怖的聲音提到的“吞噬者”。
林軒停下腳步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,腳尖輕輕點了點地磚。
“別大驚小怪。”
他語氣隨意。
“家里剛翻了土,招幾只地螻蛄很正常。”
“地螻蛄?”
司命嘴角抽搐。
剛才那股氣息,陰冷、暴虐,帶著吞噬一切的貪婪。
絕對是上古兇獸級別的存在。
到了這個男人嘴里,就成了地里的蟲子。
“我去拿殺蟲劑。”
林軒嘀咕了一句,正準備回屋。
就在這時。
天空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。
那是飛劍撕裂空氣的嘯叫。
而且不止一把。
足足七八道流光,從天邊疾馳而來。
氣勢洶洶,毫無顧忌。
它們在空中盤旋了一圈,然后徑直朝著林軒的小院落下。
狂暴的氣流卷起地上的塵土,剛掃干凈的院子又蒙上了一層灰。
林軒停下腳步。
他看著那些灰塵,眉頭皺了起來。
流光散去。
顯露出七八個身穿紫色長袍的修士。
男的英俊,女的冷艷。
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,最弱的也是金丹期。
領頭的一個青年,更是達到了元嬰初期。
他們高高在上,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個破敗的小院。
最后,視線全部集中在那扇金絲楠木的大門上。
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
“師兄,真的是萬年金絲楠木!”
一個女修驚呼出聲。
“這種神木,竟然被做成了凡俗的大門,簡直是暴殄天物!”
領頭的青年冷笑一聲。
“看來之前的異象,就是此物出世引發的。”
他根本沒有理會院子里的幾人。
在他看來,一個毫無靈力的凡人,一個筑基期的廢物,還有一個氣息奄奄的女人。
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相看。
“把門拆了,帶走。”
青年一揮手,語氣傲慢。
兩個金丹修士立刻上前,祭出飛劍,就要動手拆門。
楚河臉色大變。
這里可是林先生的府邸!
這些人是瘋了嗎?
“住手!”
楚河硬著頭皮沖上去,擋在門口。
“這是私宅!你們想干什么?”
“私宅?”
領頭青年嗤笑一聲。
他上下打量了楚河一眼,眼中滿是不屑。
“區區筑基螻蟻,也配擁有此等神物?”
“紫云圣地辦事,閑雜人等,滾!”
他隨手一揮袖袍。
一股磅礴的靈力巨浪撞向楚河。
楚河只覺得胸口一悶,整個人倒飛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噴出一口鮮血。
“少主!”
暗衛統領大驚,連忙扶起楚河。
“紫云圣地?”
司命站起身,眼神轉冷。
“東荒三大圣地之一,什么時候變成了強搶民宅的強盜?”
青年目光落在司命身上。
看到她那絕美的容顏,眼中閃過一絲驚艷。
但隨即,又變成了輕蔑。
“強盜?”
“天材地寶,有德者居之。”
“放在你們這些廢物手里,才是最大的浪費。”
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“動作快點,別耽誤時間。”
那兩個金丹修士獰笑著逼近大門。
其中一人抬起腳,對著那扇剛裝好的金絲楠木大門,狠狠踹了過去。
“給老子開!”
他這一腳用了靈力。
本意是想直接把門踹開,順便展示一下威風。
然而。
就在他的腳底板即將觸碰到門板的瞬間。
一只手。
一只修長、白皙的手。
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的腳踝上。
緊接著。
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。
那個金丹修士只覺得天旋地轉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。
他的身體被掄圓了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青石鋪成的地面,被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坑。
碎石飛濺。
那個修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,直接昏死過去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們機械地轉過頭,看向門口。
林軒不知何時站在了那里。
他一只手還保持著下砸的姿勢,另一只手拍了拍并沒有灰塵的袖口。
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“剛修好的門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紫云圣地修士。
聲音平靜,卻讓人脊背發涼。
“上面要是留下一個腳印。”
“我就把你們的腿,一截一截地掰斷。”
領頭青年瞳孔一縮。
他竟然沒看清這個凡人是怎么出手的。
“你找死!”
另一個金丹修士反應過來,怒吼一聲。
手中飛劍化作一道寒光,直刺林軒咽喉。
林軒看都沒看。
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小院。
那口上品靈器級別的飛劍,被這一巴掌直接拍成了廢鐵,卷成了一團麻花。
緊接著,巴掌余勢不減,抽在了那個修士的臉上。
那個修士在空中急速旋轉了十幾圈。
然后一頭栽進旁邊的花壇里,兩條腿露在外面,抽搐了兩下,不動了。
“太吵。”
林軒收回手。
“太臟。”
他看著那個領頭青年,眼神里沒有半點情緒。
“這就是你們圣地的規矩?”
領頭青年臉色鐵青。
他終于意識到,眼前這個毫無靈力波動的男人,是個硬茬子。
“體修?”
他冷哼一聲,周身元嬰期的威壓轟然爆發。
“有點蠻力就敢挑釁圣地威嚴?”
“結陣!”
剩下的四個金丹修士立刻散開,手中掐訣。
一道紫色的光幕升起,將林軒困在中間。
“紫云困殺陣!”
青年手中多出一把折扇,扇面上畫著山河圖。
“給我鎮壓!”
他手中折扇一揮。
陣法之中,無數紫色雷霆憑空出現,帶著毀滅的氣息,劈向林軒。
楚河和暗衛統領嚇得面無人色。
這可是元嬰大能主持的殺陣!
就算是同階修士,不死也要脫層皮。
林軒站在雷霆中心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些落下的紫雷。
“花里胡哨。”
他評價了一句。
然后,他動了。
沒有躲避。
沒有防御。
他只是簡單地往前邁了一步。
這一步,跨過了空間的距離。
直接出現在那個領頭青年的面前。
無視了漫天的雷霆。
那些足以劈碎山石的紫雷,落在他的身上,連衣服都沒燒焦。
青年臉上的冷笑凝固了。
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林軒,眼中滿是恐懼。
“你……”
“啪!”
林軒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這一巴掌,沒有用任何技巧。
就是純粹的力量。
青年臉上的護體靈光瞬間破碎。
半邊臉頰高高腫起,牙齒混著鮮血飛了出去。
“這一巴掌,是替門打的。”
林軒淡淡地說道。
“啪!”
反手又是一巴掌。
青年另外半邊臉也腫了起來,整個人被打懵了。
“這一巴掌,是因為你把院子弄臟了。”
“啪!”
第三巴掌。
青年直接被抽翻在地,腦瓜子嗡嗡作響。
“這一巴掌,是因為你太吵。”
林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還有嗎?”
青年捂著臉,涕淚橫流,含糊不清地喊道:
“我是紫云圣地大長老的親傳弟子!你敢打我?我師尊不會放過你的!”
“哦。”
林軒點了點頭。
“拼家長是吧?”
他抬起腳,踩在青年的胸口。
稍微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
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“啊——!”
青年發出凄厲的慘叫。
“別叫。”
林軒皺眉。
“再叫把你舌頭拔了。”
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青年死死咬著嘴唇,驚恐地看著這個惡魔。
就在這時。
地面再次劇烈震動起來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小院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。
一股濃郁的黑色煞氣噴涌而出。
緊接著。
一條粗大的黑色觸手,從裂縫中探了出來。
那觸手上面長滿了倒刺和吸盤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
它速度極快。
瞬間卷住了旁邊一個正在發呆的紫云圣地女修。
“啊!”
女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。
整個人就被觸手拖進了地底裂縫。
“咔嚓……咕滋……”
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,從地底深處傳來。
那是骨頭被嚼碎的聲音。
剩下的幾個紫云圣地修士嚇傻了。
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怪物。
“這是什么鬼東西?!”
“師妹!”
那個領頭青年也被這一幕嚇得忘記了疼痛。
“吞噬者……”
司命臉色蒼白。
“它的先遣觸須已經到了。”
“這里守不住了,快撤!”
她對著林軒喊道。
林軒卻置若罔聞。
他松開踩著青年的腳。
轉過身,看著那條又從地底探出來的黑色觸手。
那觸手嘗到了血肉的滋味,變得更加狂暴。
它在空中揮舞著,帶起陣陣腥風。
然后,它鎖定了離得最近的林軒。
“嗖!”
觸手疾射而出,直奔林軒的面門。
林軒站在原地,紋絲不動。
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我說怎么一直有動靜。”
“原來是家里進老鼠了。”
他伸手。
一把抓住了那條疾射而來的觸手。
那足以勒斷精鋼的觸手,在他手中瘋狂掙扎,卻無法動彈分毫。
觸手上的倒刺刺在林軒的手掌上,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,火星四濺。
卻連他的油皮都沒蹭破。
“吱——!”
地底深處,傳來一聲憤怒的嘶鳴。
那怪物被激怒了。
更多的觸手從裂縫中涌出,想要將這個人類撕成碎片。
“給臉不要臉。”
林軒冷哼一聲。
他抓著那條觸手,猛地往上一提。
“給我滾出來!”
轟!
大地崩裂。
一個巨大的黑色肉球,被林軒硬生生地從地底拔了出來。
那肉球足有房屋大小,長滿了無數條觸手和密密麻麻的眼睛。
每一只眼睛里,都滿是暴虐和貪婪。
“嘔……”
旁邊的楚河和紫云圣地的修士,看到這怪物的真容,忍不住干嘔起來。
太惡心了。
太駭人了。
那怪物被拽到半空,無數條觸手瘋狂舞動,抽打著周圍的一切。
“啪!”
一條觸手抽在了那扇金絲楠木大門上。
剛剛裝好的大門,瞬間四分五裂,化作一地木屑。
林軒的動作僵住了。
他看著那一地碎木頭。
空氣,在這一刻凝固。
一股比剛才那怪物還要恐怖百倍的寒意,從林軒身上散發出來。
楚河打了個哆嗦。
他知道。
完了。
這怪物攤上大事了。
林軒緩緩轉過頭,看著那個還在張牙舞爪的大肉球。
眼神里,沒有了之前的慵懶和隨意。
取而代之的,是純粹的殺意。
“你。”
“賠。”
“我。”
“的。”
“門。”
每一個字,都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林軒松開手中的觸手。
他的手中,不知何時出現了那把黑色的勺子。
“死!”
沒有任何花哨。
林軒掄起勺子,對著那個大肉球,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這一勺,帶著他對裝修工程被破壞的全部怒火。
“噗!”
一聲悶響。
那個擁有金剛不壞之身,足以吞噬元嬰修士的“吞噬者”先遣獸。
直接炸了。
炸成了一漫天的黑色血雨。
連一塊完整的肉都沒剩下。
林軒并沒有停手。
他看著那些飛濺的污血,眉頭一皺。
“臟。”
他手中的勺子再次揮動。
一股無形的勁氣卷出。
將那些即將落下的黑血,全部卷起,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球。
然后。
“走你!”
林軒揮起勺子,一勺抽在血球上。
血球化作一顆流星,呼嘯著飛向天邊。
消失不見。
院子里,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只有那個地底裂縫,還在冒著黑煙。
林軒走到裂縫邊。
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黑洞。
“還有同伙是吧?”
他對著裂縫喊了一句。
“等著。”
“我這就下來把你們老窩端了。”
說完。
他也不管身后眾人的反應。
提著勺子,縱身一躍。
直接跳進了那個漆黑的裂縫之中。
楚河:……
司命:……
紫云圣地的修士們:……
領頭青年躺在地上,腫著臉,看著那個消失在洞口的身影。
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剛才……
是不是想搶這個狠人的門來著?
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,瞬間涌上心頭。
還好。
還好只是挨了幾巴掌。
跟那個被打爆的怪物比起來。
這幾巴掌,簡直是慈父般的關愛啊!
深淵。
死寂,冰冷。
林軒的身影在無盡的黑暗中急速下墜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,帶著硫磺與腐爛的氣息。
他一手提著黑勺,另一只手從懷里掏了掏。
掏出了一顆夜明珠。
柔和的光芒亮起,驅散了周圍的黑暗。
也照亮了深淵的景象。
四周的巖壁上,爬滿了蠕動的血肉組織。
無數慘白的眼球從血肉中睜開,死死地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。
“嘖。”
林軒撇了撇嘴。
“裝修風格挺別致。”
他下墜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。
那些巖壁上的眼球被他身上的氣息所震懾,只是看著,不敢有任何動作。
不知下墜了多久。
他終于看到了底部。
那是一片廣闊的地下空間。
一個由黑色血肉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巢穴。
巢穴的中央,是一個翻滾著粘稠液體的血池。
血池周圍,匍匐著數以百計奇形怪狀的怪物。
它們形態各異,有的像甲蟲,有的像蜥蜴,但無一例外,都散發著暴虐與混亂的氣息。
而在巢穴的最深處。
一雙巨大的,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眼睛,緩緩睜開。
那雙眼睛里,沒有憤怒,只有冷漠的審視。
“一個……人類?”
一個宏大而古老的聲音,在整個空間中回蕩。
“你身上,沒有法則的氣息。”
“你是如何殺死我的先遣獸的?”
林軒穩穩地落在巢穴的地面上。
他環顧四周,看著那些對他虎視眈眈的怪物。
最后,目光落在那雙巨大的眼睛上。
“你就是管事的?”
他問道。
“你可以稱我為‘吞噬者’。”
那個聲音回答。
“或者,你們這個世界的生靈,更喜歡叫我們……天災。”
“哦,天災啊。”
林軒點了點頭,一副了然的表情。
“名字挺響亮。”
他把黑勺往地上一插。
“我下來,就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你們這群蟲子,吵到我睡覺了。”
“第二,你們弄臟了我的院子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冷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
“你們,弄壞了我的門。”
林軒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所以,我來收賠償。”
“賠償?”
那個名為“吞噬者”的存在,笑了起來。
宏大的聲音里,帶上了一絲嘲弄。
“渺小的生靈,你是在向我……索要賠償?”
“你以為,殺了我一只微不足道的工兵,就有資格與我對話?”
“沒錯。”
林軒一臉坦然。
“要么賠門,要么賠命。”
“你們選一個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狂笑聲震動了整個巢穴。
血池翻滾,無數怪物隨之發出嘶吼。
“有趣的人類。”
“已經有多少萬年,沒有生靈敢如此對我說話了。”
“既然你這么想要賠償。”
“那就用你的血肉和靈魂,來作為我蘇醒的第一份祭品吧!”
隨著它一聲令下。
匍匐在四周的數百只怪物,瞬間暴起。
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嘯,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潮水,從四面八方涌向林軒。
腥風撲面。
林軒站在原地,動也沒動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怪物大軍。
“看來是沒得談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。
“那就只能都殺了。”
他握住了插在地上的黑勺。
然后。
橫著一揮。
嗡——
一道半月形的黑色氣勁,貼著地面橫掃而出。
無聲無息。
卻快到了極致。
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只怪物,身體瞬間僵住。
然后,它們的上半身,齊刷刷地滑落下來。
切口平滑如鏡。
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。
那道氣勁沒有停歇,繼續向外擴散。
所過之處。
所有的怪物,無論是堅硬的甲殼,還是柔韌的血肉。
都被一分為二。
一圈,又一圈。
黑色的氣勁化作死亡的漣漪,蕩平了整個巢穴。
幾個呼吸之后。
巢穴里,恢復了寂靜。
除了林軒,再也沒有一個能夠站立的生物。
數百只兇殘的怪物,變成了滿地的碎塊。
黑色的血液,匯聚成溪流,緩緩流向中央的血池。
“這……”
“吞噬者”的聲音里,第一次帶上了震驚。
“這不可能!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東西?!”
“我?”
林軒把勺子扛回肩上。
“一個被弄壞了門的普通住戶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巢穴深處,走向那雙巨大的眼睛。
“現在,該你了。”
“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!”
“吞噬者”發出一聲怒吼。
整個巢穴劇烈地顫動起來。
中央的血池開始沸騰。
一只由純粹的黑色血肉凝聚而成的巨手,從血池中猛地伸出,拍向林軒。
那巨手遮天蔽日,帶著足以壓垮山脈的力量。
林軒看都沒看。
反手一勺子抽了上去。
轟!
巨手被直接抽爆,炸成漫天血雨。
“沒用的。”
林軒的聲音,在飛濺的血雨中響起。
“不管你有什么花招。”
“在我面前,都只有一個下場。”
他加快了腳步。
“吞噬者”真的怕了。
那雙巨大的眼睛里,流露出恐懼。
“等等!”
“我們可以談!”
“我可以給你無盡的財富!強大的力量!永恒的生命!”
“只要你……”
“我對那些不感興趣。”
林軒打斷了它。
“我現在,只想打死你。”
“或者,被你打死。”
他已經走到了那雙巨眼的面前。
巨大的眼球里,清晰地倒映出他渺小的身影。
以及那把黑色的勺子。
“不!你不能殺我!”
“我是‘虛空意志’的使者!殺了我,你將成為整個虛空的敵人!”
“吞噬者”發出了最后的咆哮。
“哦。”
林軒舉起了勺子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。”
勺子落下。
沒有任何懸念。
那雙巨大的眼睛,連同它背后那龐大的血肉巢穴。
被這一勺子,砸成了一灘模糊的肉醬。
整個地下空間,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,隨時可能崩塌。
林軒收回勺子。
看了一眼腳下那灘爛泥。
“真不抗揍。”
他搖了搖頭。
轉身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。
他腳下的肉醬中,一顆黑色的晶石,散發出微弱的光芒。
“嗯?”
林軒彎腰,將那顆晶石撿了起來。
晶石入手冰涼,里面蘊含著某種奇特的力量。
“能量核心?”
他把玩著晶石,若有所思。
“這玩意兒,能賣錢。”
他隨手將晶石揣進兜里。
然后抬頭看了一眼上方深不見底的裂縫。
“該回去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小楚把我的院子打掃干凈了沒有。”
他腳尖一點地。
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,沖天而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