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死一般的寂靜。
地上的裂縫還在冒著黑煙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。
楚河僵硬地站在原地,脖子伸得老長,死死盯著那個漆黑的洞口。
剛才那一幕,太快,太猛。
那個男人提著勺子跳下去的樣子,就像是下樓去扔個垃圾一樣隨意。
“少主……”
暗衛統領咽了口唾沫,聲音干澀。
“林先生他……還能上來嗎?”
那是深淵。
是連元嬰大能都要談之色變的禁地。
剛才那個大肉球,僅僅是一條觸手,就差點把他們全滅了。
下面,指不定還有多少這種怪物。
“閉嘴。”
楚河雖然腿肚子在轉筋,但語氣卻異常堅定。
“先生說去端老窩,那就是去端老窩。”
“我們要做的,就是在這里等著。”
旁邊。
紫云圣地的領頭青年躺在地上,腫成豬頭的臉上滿是驚恐和迷茫。
他想跑。
但他不敢。
那個煞星雖然跳下去了,但余威猶在。
而且,司命正冷冷地盯著他們。
雖然這個女人看起來很虛弱,但那股源自靈魂的高貴和威壓,讓他不敢造次。
“那個……”
青年含糊不清地開口,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我們……是不是可以走了?”
“畢竟……這是誤會……”
司命轉過頭,目光如刀。
“誤會?”
她指了指地上那一堆金絲楠木的碎屑。
“門壞了。”
“人下去了。”
“你現在想走?”
青年打了個哆嗦。
“我賠!我賠還不行嗎!”
他慌亂地去摸腰間的儲物袋。
就在這時。
“呼——”
一陣風聲從地底傳來。
緊接著。
一道流光沖天而起。
速度快得驚人,帶起的氣浪將裂縫邊緣的碎石都掀飛了出去。
“砰!”
流光落地。
煙塵散去。
林軒站在院子中央。
他手里依舊提著那把黑勺,身上連個褶子都沒有。
甚至連鞋底都沒沾上泥。
“呼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濁氣,拍了拍衣擺。
“下面的空氣太差。”
“全是硫磺味,嗆嗓子。”
全場石化。
楚河張大了嘴,下巴差點掉地上。
這才多久?
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吧?
這就……完事了?
“先生……”
楚河小心翼翼地湊上前。
“那個……下面的東西……”
“哦,那群蟲子啊。”
林軒漫不經心地說道。
“都拍死了。”
“太吵,沒忍住,多拍了幾下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。
仿佛拍死的不是一群足以毀滅世界的虛空怪物,而是一窩蟑螂。
司命雖然早有心理準備,但聽到這話,還是忍不住眼角抽搐。
都拍死了。
幾百只虛空生物,連同那個恐怖的“吞噬者”。
就這么一會兒功夫。
全沒了。
“對了。”
林軒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他伸手進兜里掏了掏。
“那個帶頭的身上掉了塊石頭。”
“看著挺亮,應該能值點錢。”
他隨手一拋。
一顆黑色的晶石劃過一道弧線,落向楚河。
楚河手忙腳亂地接住。
晶石入手冰涼,沉甸甸的。
表面流轉著深邃的幽光,仿佛里面藏著一片星空。
“這……”
楚河雖然不認識這是什么,但直覺告訴他,這東西絕對是無價之寶。
“天魔核?!”
一聲驚呼響起。
不是司命,而是那個紫云圣地的領頭青年。
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楚河手中的晶石,眼中滿是貪婪和難以置信。
“這可是傳說中只有化神期天魔才會凝聚的核心!”
“一顆就能讓元嬰修士無瓶頸突破!”
“哪怕是圣地,也只有太上長老手里有一塊殘片!”
聽到這話,楚河手一抖,差點把石頭扔出去。
化神期天魔的核心?
無價之寶?
林軒瞥了那個青年一眼。
“喲,還挺識貨。”
他走到石桌旁坐下,把黑勺往桌上一擱。
“既然知道值錢,那就好辦了。”
他指了指楚河手中的晶石。
“回頭拿去賣了。”
“換點好的木料。”
“再找個手藝好的工匠。”
“把門修好。”
楚河捧著那顆足以引起修真界腥風血雨的“天魔核”,感覺像捧著個燙手山芋。
賣了?
修門?
這要是讓外面那些老怪物知道了,估計能活活氣死。
用化神期至寶換木頭門?
敗家也不是這么個敗法啊!
“先生……這……”
“怎么?不夠?”
林軒皺眉。
“不夠就再去下面挖幾塊,我看那墻上還鑲著不少。”
“夠!夠了!”
楚河連忙點頭,生怕這位爺真下去把地皮都刮一層。
“這東西價值連城,買下整個新清河鎮都夠了!”
“那就行。”
林軒點了點頭,不再關注那塊石頭。
他的目光,轉而落在了那群紫云圣地的修士身上。
那群人瞬間僵硬。
尤其是那個領頭青年,感覺自已像是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了。
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。
“剛才。”
林軒開口了。
聲音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“是誰說要拆我的門來著?”
青年撲通一聲跪下了。
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。
“前輩!饒命啊前輩!”
“晚輩有眼不識泰山!晚輩豬油蒙了心!”
“求前輩把晚輩當個屁放了吧!”
他一邊磕頭,一邊扇自已耳光。
“啪!啪!”
聲音清脆,毫不留手。
剛才那股子圣地天驕的傲氣,此刻蕩然無存。
開玩笑。
連化神期的天魔都被這位爺當蟲子拍死了。
他一個元嬰初期的小蝦米,算個球?
剩下的幾個金丹修士見狀,也紛紛跪下,磕頭如搗蒜。
一時間,院子里“砰砰”聲不絕于耳。
林軒看著這群磕頭蟲,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別磕了。”
“地板都被你們磕臟了。”
眾人立刻停下,大氣都不敢喘。
林軒手指敲著石桌。
“我不殺你們。”
眾人心中一喜。
“但是。”
林軒話鋒一轉。
“做錯了事,就得受罰。”
“弄壞了東西,就得賠償。”
他指了指那一地金絲楠木的碎屑。
“這門,雖然不是你們直接弄壞的。”
“但跟你們脫不了干系。”
“要不是你們在這嘰嘰歪歪,那只大蟲子也不會出來。”
這是什么強盜邏輯?
蟲子出來跟我們有什么關系?
青年心里委屈,但嘴上卻不敢反駁半個字。
“前輩說得對!都是晚輩的錯!”
“晚輩愿意賠償!”
他連忙解下腰間的儲物袋,雙手奉上。
“這里面有上品靈石三千,法寶三件,丹藥若干……”
“就這?”
林軒看都沒看一眼。
“打發叫花子呢?”
青年一愣。
三千上品靈石,這可是一筆巨款啊!
但他不敢多嘴,連忙回頭沖著身后的師弟師妹吼道:
“都愣著干什么!把儲物袋都交出來!”
那些弟子哪敢怠慢,紛紛解下儲物袋,堆在青年面前。
青年捧著一堆儲物袋,跪行到林軒面前。
“前輩,這是我們所有的身家了……”
林軒用勺柄挑起一個儲物袋,晃了晃。
“還是太少。”
他搖了搖頭。
“精神損失費怎么算?”
“誤工費怎么算?”
“驚嚇費怎么算?”
他指了指旁邊還在瑟瑟發抖的楚河。
“你看把我家房東嚇的,以后要是留下心理陰影,不敢收租了怎么辦?”
楚河:???
我什么時候不敢收租了?
青年快哭了。
“前輩,我們真沒東西了……”
林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目光最后停在他身上的紫色長袍上。
“這衣服料子不錯。”
“看著挺結實。”
“應該能改幾塊抹布。”
青年臉色一白。
“前輩……這……”
“脫。”
林軒吐出一個字。
不容置疑。
青年咬著牙,屈辱地開始解腰帶。
其他幾個男弟子見狀,也只能含淚寬衣解帶。
那幾個女修更是嚇得花容失色,捂著胸口,眼淚汪汪。
“女的不用脫。”
林軒皺眉。
“也沒讓你們全脫,留條褲衩。”
“我又不是變態。”
幾分鐘后。
院子里多了幾個只穿著大褲衩的精壯漢子。
寒風一吹,幾人凍得瑟瑟發抖。
那幾個女修雖然保住了衣服,但也把身上的首飾、發簪全都摘了下來。
林軒看著地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,勉強點了點頭。
“行吧。”
“雖然都是些破爛,但也能湊合用。”
他揮了揮手。
“滾吧。”
“以后再讓我看見你們在新清河鎮晃悠。”
“我就把你們掛在鎮門口風干。”
“是是是!多謝前輩不殺之恩!”
一群人如蒙大赦。
連滾帶爬地沖出院子。
連飛劍都沒敢用,光著腳丫子在石板路上狂奔。
生怕晚一步,這位爺就反悔了。
看著那群人狼狽逃竄的背影,司命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堂堂紫云圣地的精英弟子。
被人扒得只剩褲衩,還感恩戴德。
這要是傳出去,紫云圣地的臉都丟盡了。
“先生。”
楚河看著地上一堆儲物袋和衣服,有些發愁。
“這些東西……怎么處理?”
“衣服剪了當抹布。”
林軒隨口安排。
“儲物袋里的靈石留下買菜。”
“至于那些破銅爛鐵……”
他指了指里面幾把寒光閃閃的飛劍。
“熔了。”
“剛才那木頭門不結實。”
“這次換個鐵的。”
“用這些飛劍打個大鐵門,應該能多扛幾下。”
楚河嘴角抽搐。
用靈器級別的飛劍打鐵門?
這也太……
“怎么?有問題?”
“沒!沒問題!絕對沒問題!”
楚河立刻立正。
“我這就去找鐵匠!”
“嗯。”
林軒伸了個懶腰。
“把院子掃干凈。”
“那個坑也填上。”
他指了指那個還在冒煙的地底裂縫。
“看著鬧心。”
說完,他提著勺子,晃晃悠悠地回了屋。
“困了,補個覺。”
“晚飯不用叫我。”
“除非有紅燒肉。”
房門關上。
院子里只剩下楚河、司命和暗衛統領。
三人面面相覷。
看著滿地狼藉,又看了看那個巨大的裂縫。
“填坑吧。”
楚河嘆了口氣,認命地拿起掃帚。
“統領,你去鎮上找鐵匠。”
“記住,要最好的鐵匠。”
“告訴他,我們要打一扇全東荒最硬的門。”
暗衛統領領命而去。
司命站在原地,看著緊閉的房門。
眼神復雜。
這個男人。
隨手拍死虛空巨獸。
把圣地天驕當猴耍。
卻對一扇門、一頓覺如此執著。
他到底是在游戲人間。
還是真的……只把這一切當成生活?
她低頭,看著自已掌心。
那里,殘留著一絲剛才林軒身上散發出的氣息。
那不是靈力。
也不是法則。
那是……一種純粹到極致的“存在”。
仿佛他站在那里,就是世界的中心。
就是真理。
“林軒……”
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。
心中某種塵封已久的桎梏,似乎松動了一下。
……
夜幕降臨。
新清河鎮恢復了寧靜。
雖然白天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變故。
但對于普通百姓來說,也就是打了幾聲響雷,地動了幾下。
日子還得照過。
林軒的小院里。
那個巨大的裂縫已經被填平。
上面鋪上了新的青石板。
看不出半點痕跡。
院門口。
一扇嶄新的大門矗立著。
通體黝黑,散發著森寒的金屬光澤。
這是用七把上品靈器飛劍,加上無數珍稀礦石熔煉而成的。
上面還刻著楚河請陣法大師加持的防御符文。
別說踹。
就是拿攻城錘撞,估計都撞不開。
楚河站在門口,滿意地拍了拍門板。
發出沉悶的“咚咚”聲。
“這下穩了。”
他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希望能多堅持幾天。”
屋內。
林軒翻了個身。
夢里。
他正坐在一桌豐盛的宴席前。
桌上擺滿了紅燒肉、清蒸魚、醬肘子。
他拿起勺子,正準備大快朵頤。
忽然。
一只巨大的觸手從盤子里伸出來,搶走了他的紅燒肉。
“找死!”
夢里的林軒大怒。
一勺子敲在觸手上。
“把肉給我吐出來!”
……
與此同時。
紫云圣地。
一座云霧繚繞的主峰大殿內。
“你說什么?!”
一聲怒吼震碎了殿內的琉璃盞。
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拍案而起,怒視著下方跪著的一群人。
正是那群只穿著褲衩逃回來的弟子。
“被人扒光了?”
“儲物袋全丟了?”
“連本命飛劍都被人搶了?”
老者氣得胡子亂顫。
“那個混賬是誰?!”
“哪個宗門的?!”
領頭青年跪在地上,哭喪著臉。
“回師尊……他不肯說名字。”
“只知道……他住在新清河鎮。”
“是個……是個凡人。”
“凡人?!”
老者一巴掌把面前的桌子拍得粉碎。
“你當老夫是傻子嗎?!”
“凡人能把你們這群廢物扒光?!”
“凡人能搶走你們的飛劍?!”
“師尊!是真的!”
青年磕頭如搗蒜。
“他身上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!”
“但是力氣大得嚇人!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他還殺了一只化神期的虛空天魔!”
大殿內瞬間安靜。
老者的怒火僵在臉上。
“你說什么?”
“化神期……虛空天魔?”
“是……”
青年顫抖著說道。
“弟子親眼所見。”
“他一勺子就把那天魔拍碎了。”
“就像……拍蒼蠅一樣。”
老者跌坐在椅子上。
眼神變幻不定。
新清河鎮。
凡人。
一勺子拍死化神期天魔。
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。
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。
“隱世大能?”
“還是……上界謫仙?”
老者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。
“此事……不得外傳。”
他沉聲命令道。
“違令者,斬!”
“是!”
眾弟子連忙應下。
老者揮了揮手,示意他們退下。
待大殿空無一人。
他走到窗邊,遙望著新清河鎮的方向。
眼中閃爍著精光。
“能隨手拍死化神期天魔……”
“此人手中,定有重寶。”
“或者……他本身就是個巨大的機緣。”
老者從懷里掏出一枚傳訊玉簡。
“通知暗堂。”
“去查。”
“我要那個人的所有底細。”
“記住,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“如果真的是隱世大能……”
老者瞇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。
“那就只能請老祖出山了。”
“紫云圣地的面子。”
“不能就這么丟了。”
……
風,起于青萍之末。
一場更大的風暴。
正在醞釀。
而風暴的中心。
林軒翻了個身,吧唧了一下嘴。
“嗯……這肉……有點老……”
清晨。
霧氣還未散去。
新清河鎮籠罩在一片濕潤的白茫茫之中。
林軒推開房門,伸了個懶腰。
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。
這一覺睡得還行。
沒有蒼蠅,沒有地震,也沒有莫名其妙的喊殺聲。
除了床板有點硬。
他走到院子里,習慣性地看向大門口。
然后,動作頓住了。
原本溫潤大氣的金絲楠木大門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扇黑漆漆、冷冰冰的巨大鐵門。
門板厚度足有半尺。
上面布滿了猙獰的尖刺和繁復的暗紋。
與其說是家門。
倒更像是哪個重刑犯監獄的入口。
或者是通往地獄的閘門。
“先生!您醒了!”
楚河頂著兩個大黑眼圈,從門房里鉆出來。
一臉興奮,像是等待夸獎的小學生。
“怎么樣?這門夠勁吧?”
他拍了拍那扇鐵門。
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“這是昨晚連夜找鎮上最好的鐵匠,用了那七把上品飛劍,外加兩百斤玄鐵熔煉出來的。”
楚河滔滔不絕。
“我還特意請司命大人加持了一道‘不動如山’的符文。”
“別說踹,就是拿頭撞,也得把頭撞爛!”
林軒面無表情地看著這扇門。
又看了看一臉求表揚的楚河。
“丑。”
他吐出一個字。
楚河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啊?”
“太丑了。”
林軒走過去,伸手摸了摸門上的尖刺。
扎手。
冰涼。
沒有半點生活氣息。
“我是住家過日子。”
“不是在占山為王。”
林軒嫌棄地收回手。
“弄這么多刺干什么?”
“防賊是防住了。”
“萬一哪天我喝多了,扶一下門,手還要不要了?”
楚河眨了眨眼。
有些跟不上這位爺的思路。
您這種境界的大佬,還能喝多?
就算喝多了,這凡鐵能扎破您的皮?
但他不敢反駁。
“那……我讓人把刺磨平?”
“磨了。”
林軒揮了揮手。
“還有這顏色。”
“烏漆嘛黑的,看著晦氣。”
“回頭刷層漆。”
“要紅的。”
“喜慶。”
楚河連忙掏出小本本記下。
“是!磨平!刷紅漆!喜慶!”
林軒嘆了口氣。
雖然丑是丑了點。
但好歹是個門。
總比敞著懷吹風強。
“行了,就這樣吧。”
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。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
楚河收起小本本,恭敬地說道:
“鎮長剛才來過,說是為了感謝您拯救小鎮,想給您立個長生牌位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
林軒眉頭一皺。
“我還沒死呢。”
“立什么牌位。”
“讓他把這心思省省。”
“有這閑錢,不如把鎮口那條路修一修。”
“坑坑洼洼的,走著硌腳。”
“是,我這就去回絕。”
楚河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林軒叫住了他。
目光投向院墻之外。
眼神微微瞇起。
“有人來了。”
楚河一愣。
“鎮長?”
“不是。”
林軒搖了搖頭。
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是客。”
“不過。”
“是不請自來的惡客。”
……
院墻外。
兩道幾乎與晨霧融為一體的黑影,正悄無聲息地貼在墻根下。
他們穿著緊身夜行衣,臉上帶著沒有任何五官的面具。
只有面具額頭處,刻著一個小小的“暗”字。
紫云圣地,暗堂。
專司刺殺、情報、清理門戶。
左邊的黑影代號“鬼影”。
右邊的代號“血手”。
兩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為,且精通隱匿刺殺之術。
即便是元嬰修士,若不仔細查探,也難以發現他們的蹤跡。
“就是這里?”
鬼影傳音入密,聲音陰冷。
“根據情報,那個扒光了少主的人,就住這。”
血手點了點頭。
目光落在面前那扇巨大的黑色鐵門上。
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這門……”
身為暗堂精銳,他對兵器的氣息極為敏感。
這扇門上,散發著一股熟悉的波動。
那是紫云圣地特有的煉器手法。
還有那幾股凌厲的劍氣,雖然被熔煉在鐵水中,但依舊透著不甘的錚鳴。
“是少主他們的本命飛劍!”
血手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殺意。
“那個狂徒,竟然真的把圣地飛劍熔了做門!”
“簡直是奇恥大辱!”
鬼影冷哼一聲。
“看來情報沒錯。”
“此人雖然沒有靈力波動,但肉身力量極強,且行事張狂。”
“不過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扇鐵門,眼中閃過一絲不屑。
“終究是凡人思維。”
“以為弄個鐵疙瘩擋在門口,就能高枕無憂了?”
“對于我等修士而言,這種門,形同虛設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。
默契地點了點頭。
任務目標:潛入,搜魂,奪寶,滅口。
“我翻墻進去。”
“你破門。”
“聲東擊西。”
鬼影身形一晃。
整個人化作一縷青煙,順著墻壁向上飄去。
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血手則站在大門前。
手中多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黑針。
“破禁針。”
專破各種陣法禁制。
雖然這門看起來笨重,但為了保險起見,他還是決定用最穩妥的方式。
“開。”
血手將黑針刺向門縫。
就在這時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一盆冷水,毫無征兆地從墻頭潑了下來。
鬼影剛飄到墻頭,正準備翻身而入。
這盆水來得太突然,太刁鉆。
就像是算準了他出現的時間和位置。
劈頭蓋臉。
澆了個透心涼。
“什么人?!”
鬼影大驚失色。
身形瞬間暴露,從墻頭跌落下來。
“哎呀。”
院子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“手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