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茶倒水?
他看了一眼滿手是泥的黑鴉。
又看了一眼只會傻笑的柳風。
再看了一眼那個一身陰氣的洗衣服姑娘。
好像……
確實缺個干細活的。
這姑娘看著挺機靈。
而且長得也賞心悅目。
放在院子里。
看著也舒心。
“你會泡茶?”
林軒問了一句。
“會!”
洛冰仙連連點頭。
“晚輩在……在家鄉。”
“專研茶道二十年。”
“不管是龍井、碧螺春,還是大紅袍。”
“晚輩都略懂一二。”
林軒眼睛一亮。
這感情好啊。
他平時也就喝點白開水。
早就想改善一下生活品質了。
“行吧。”
“既然你這么堅持。”
“那就留下吧。”
“不過丑話說在前頭。”
“沒工錢。”
“包吃……嗯,看情況吧。”
“要是干得好,管飽。”
洛冰仙大喜過望。
管飽?
在這里管飽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天天吃仙丹神藥啊!
“多謝公子!”
“晚輩一定好好干!”
“絕不偷懶!”
她生怕林軒反悔。
趕緊走到那個破舊的石桌旁。
拿起那個臟兮兮的茶壺。
就要去燒水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冰冷的目光。
像刀子一樣扎在她背上。
洛冰仙回頭。
正對上幽泉女帝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。
那是競爭對手的眼神。
那是護食的眼神。
“新來的。”
幽泉女帝一邊搓著衣服。
一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傳音道。
“懂點規矩。”
“洗衣服這塊。”
“我已經包了。”
“別把手伸得太長。”
洛冰仙微微一笑。
同樣傳音回去。
“姐姐放心。”
“妹妹只負責端茶倒水。”
“那種粗活。”
“自然是姐姐這種……力氣大的人來做比較合適。”
幽泉女帝手中的衣服。
“刺啦”一聲。
被她搓破了一個洞。
她死死地盯著洛冰仙。
眼中殺意涌動。
好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。
這是在嘲諷她是個粗人?
等著。
等那個怪物不在的時候。
本帝一定要讓你知道。
花兒為什么這樣紅!
……
隨著洛冰仙的加入。
小院的“生態圈”。
徹底完整了。
原本陰森恐怖的氛圍。
因為這位白衣仙子的到來。
竟然多了一絲……詭異的和諧。
林軒劈著柴。
心情大好。
“這下齊活了。”
“要是再來個會唱曲兒的。”
“這日子就更有盼頭了。”
他一邊哼著小曲。
一邊手起斧落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每一聲脆響。
都像是在給這個世界。
敲響一次警鐘。
而在清河鎮外。
那些原本打算看熱鬧、或者想要撿漏的修士們。
此刻已經徹底麻木了。
他們眼睜睜地看著。
瑤池圣女進去了。
然后……
就沒有然后了。
既沒有打斗聲。
也沒有求救聲。
反倒是。
那個小院的上空。
升起了一股淡淡的茶香。
那茶香里。
似乎蘊含著某種讓人心靜的大道法則。
“瘋了……”
“這個世界瘋了……”
一名元嬰期的老怪。
揪著自已的胡子。
一臉崩潰。
“神風大長老變成了石像。”
“萬魔老祖變成了填坑的。”
“幽泉女帝變成了洗衣娘。”
“現在連瑤池圣女都變成了倒茶丫鬟。”
“那個院子里住的。”
“到底是哪路神仙?”
“難道是……天道他爹?”
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。
所有人都在后退。
離那個小院越遠越好。
清河鎮。
在一夜之間。
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鎮。
變成了東荒。
乃至整個修真界。
最大的禁地。
沒有之一。
……
日落西山。
林軒終于劈完了最后一塊木頭。
他直起腰。
錘了錘酸痛的后背。
“呼……”
“累死了。”
“這劈柴也是個體力活啊。”
他看了一眼整整齊齊碼在墻角的那堆柴火。
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。”
“夠燒半個月了。”
他轉過身。
看著院子里這一群正在忙碌的“員工”。
老乞丐還在掃地(其實是在偷懶曬太陽)。
柳風還在站崗(其實是在發呆)。
幽泉女帝還在跟那一盆衣服較勁(其實是在用幽冥火偷偷烘干)。
萬魔老祖還在溝里趴著(這次好像是真的睡著了)。
而新來的洛冰仙。
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。
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“公子。”
“請喝茶。”
“這是晚輩剛才用……用那種特殊的葉子泡的。”
她指了指后院那棵“悟道茶樹”。
林軒接過茶杯。
喝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不錯。”
“挺香。”
“雖然有點苦,但在回甘。”
“手藝不錯。”
得到夸獎。
洛冰仙激動得臉都紅了。
這可是悟道茶啊!
公子竟然說手藝不錯!
這是對她茶道的最高認可!
“行了。”
林軒放下茶杯。
看了看天色。
“不早了。”
“都停手吧。”
“該歇歇了。”
眾人聞言。
如蒙大赦。
終于……
終于熬過這一天了。
在這個院子里待著。
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每一秒都在挑戰他們的道心極限。
“那個……”
林軒突然指了指趴在溝里的萬魔老祖。
“那個誰。”
“別睡了。”
“起來。”
萬魔老祖一個激靈。
從泥里彈了起來。
“公子!”
“我沒睡!”
“我在……我在感悟人生!”
“感悟個屁。”
林軒白了他一眼。
“我看你一下午都沒動窩。”
“是不是身體不行啊?”
“我看你這體格。”
“劈柴是沒戲了。”
“通下水道你也擠不進去。”
萬魔老祖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。
這是要被開除了?
“公子!”
“我還能干!”
“我真的還能干!”
“別趕我走!”
林軒擺了擺手。
“沒趕你走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“既然你沒什么特長。”
“那就發揮一下余熱吧。”
他指了指院門口。
那個位置。
正好在柳長風石像的對面。
“我看那邊還空著。”
“你去那邊蹲著吧。”
“把自已弄得干凈點。”
“擺個造型。”
“跟那個石像湊一對。”
“這就是所謂的……”
“左右護法?”
萬魔老祖愣住了。
當擺件?
跟柳長風那個倒霉蛋一樣?
他看了一眼柳長風那張驚恐的臉。
又看了一眼林軒那張人畜無害的臉。
突然覺得。
當個擺件……
好像也不錯?
起碼不用干活。
起碼不用擔心被劈成兩半。
而且。
還能跟老對手做伴。
“好嘞!”
萬魔老祖大喜。
“公子放心!”
“我一定蹲得穩穩的!”
“風吹雨打都不動!”
說完。
他屁顛屁顛地跑到門口。
在柳長風對面。
找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蹲了下來。
雙手抱膝。
一臉嚴肅。
活像個……石獅子。
林軒看著這一幕。
滿意地笑了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“一家人。”
“就是要整整齊齊。”
林軒看著再次倒在地上的掌柜,無奈地搖了搖頭,心想這城里人的身體素質確實是個大問題,動不動就因為激動而暈倒,看來以后得建議他多在店里擺兩盆綠植,凈化一下空氣,省得老缺氧。
“那個……新來的。”
林軒沖著正在擦桌子的洛冰仙招了招手,指了指地上的掌柜。
“去弄點水來,把他潑醒,這躺在地上也不是個事兒,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是黑店,把客人給謀財害命了呢。”
洛冰仙聞言,手中的抹布一頓,隨即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,轉身跑向后院的水缸。
那水缸里裝的并不是普通的井水,而是前些日子林軒嫌棄井水有土腥味,隨手刻了個陣法,引來的九天之上的“無根靈泉”。
平日里,這一缸水散發出的靈氣,足以讓一只普通的野雞進化成鸞鳥,現在卻被用來潑一個凡俗的掌柜。
洛冰仙用葫蘆瓢舀了一瓢水,小心翼翼地走到掌柜身邊,看著這張慘白的老臉,心中竟然生出一絲羨慕。
這一瓢下去,不僅能治好他的低血糖,恐怕還能讓他延壽二十年,這凡人的運氣,有時候好得讓人嫉妒。
嘩啦。
冰涼的泉水潑在掌柜的臉上,順著他的脖頸流進衣領。
“咳咳咳!”
掌柜的一個激靈,猛地坐了起來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眼神渙散,顯然還沒從剛才那股恐怖的殺意中緩過勁來。
但他緊接著就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毛孔鉆進體內,原本因為驚嚇而狂跳的心臟瞬間平復下來,就連常年勞累積攢的腰酸背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醒了?”
林軒蹲在他面前,手里還拿著那把用來修車的錘子,臉上掛著關切的笑容。
“掌柜的,你這身體是真不行,回頭我給你開個方子,你按時吃點藥膳補補,不然這生意沒法做。”
掌柜的聽到聲音,渾身僵硬地轉過脖子,看到林軒那張笑臉,又瞥見他手里那把沾著木屑的錘子,剛剛平復的心臟差點又停擺。
他哪里敢要什么方子,他現在只想長一雙翅膀飛出這個魔窟。
“不……不用了,多謝公子好意,我……我這就走,這就走。”
掌柜的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,連滾帶爬地就要往門口沖,連地上的食盒都顧不上拿了。
“哎,別急啊。”
林軒伸手攔住了他,這掌柜的怎么跟見了鬼似的,自已有那么可怕嗎?
“飯錢還沒給呢,我這人從不吃霸王餐。”
林軒一邊說著,一邊在懷里摸索起來。
他記得前幾天在后山挖野菜的時候,挖到了幾塊亮晶晶的石頭,看著成色不錯,應該能值點錢。
掌柜的看到林軒把手伸進懷里,以為他要掏什么法寶把自已滅口,嚇得雙腿打顫,帶著哭腔喊道。
“不要錢!真的不要錢!這是小店孝敬公子的,以后公子的飯菜小店全包了,只要公子……只要公子別嫌棄就行!”
林軒皺了皺眉,從懷里摸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紫色石頭,在衣服上擦了擦泥土。
“那怎么行,做生意講究個錢貨兩清,我也不能占你便宜。”
他把那塊石頭塞進掌柜的手里,觸感冰涼,帶著一絲溫潤。
“這石頭看著挺透亮,應該是個玉石,抵你這頓飯錢綽綽有余,拿著吧。”
掌柜的顫抖著攤開手掌,當他的目光觸及那塊紫色的石頭時,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。
那石頭內部,竟然封印著一道紫色的雷霆!
那雷霆只有發絲粗細,卻在石頭里游走不定,散發出一種毀滅萬物的恐怖氣息。
這是……紫霄神雷的結晶?!
傳說中只有渡劫期大能渡劫失敗后,天雷精華凝聚而成的無上至寶,一顆就足以買下半個東荒的城池!
掌柜的手一抖,差點把這顆足以炸平整個清河鎮的“炸彈”扔出去。
“這……這太貴重了!使不得,萬萬使不得!”
他想要把石頭還回去,卻見林軒已經轉過身,重新走向了那輛停在墻角的自行車。
“給你你就拿著,哪那么多廢話,再墨跡我可真生氣了。”
林軒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,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。
掌柜的哪里還敢多嘴,只能哆哆嗦嗦地把這塊燙手的山芋揣進懷里,緊緊捂住,生怕那雷霆漏出來把自已給劈了。
林軒此時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回到了他的“座駕”上。
剛才試駕那一圈,雖然拉風是拉風,但這硬邦邦的坐墊確實是個大問題,如果不解決,這車騎出去就是受罪。
“得找個軟和點的東西包一下。”
林軒摸著下巴,目光在院子里四處搜尋。
他的視線掃過正在洗衣服的幽泉女帝,搖了搖頭,那衣服看著料子不錯,但畢竟是人家姑娘穿的,不好意思開口要。
他又看向墻角的那堆雜物,目光突然定格在了一塊黑乎乎的皮毛上。
那是上次他在山上撿柴火時,在一具腐爛的野獸尸體旁撿到的,看著像是某種野豬的皮,又厚又韌,上面還帶著一層細密的絨毛,摸起來手感極佳。
當時他覺得這皮子不錯,就順手帶回來扔在雜物堆里,打算以后做個腳墊什么的,現在正好派上用場。
“就你了。”
林軒走過去,把那塊皮毛扯了出來,抖了抖上面的灰塵。
隨著他的抖動,那塊皮毛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黑光,周圍的空間竟然隱隱出現了扭曲的跡象。
正在門口當石獅子的萬魔老祖,看到那塊皮毛的瞬間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那哪里是什么野豬皮!
那是上古兇獸“混沌魔猿”的本命獸皮!
這魔猿乃是天地初開時的霸主,肉身強橫無匹,連極品仙器都難傷分毫,死后皮毛更是萬法不侵,能隔絕一切因果探查。
現在,公子竟然要拿它來包車座?
這是何等的奢侈!
這是何等的喪心病狂!
林軒可不知道這塊皮的來歷,他只覺得這皮子確實結實,用剪刀剪都費勁。
他拿起那把由兩條極品靈器飛劍改造而成的剪刀,使出了吃奶的勁兒,才在那堅韌的皮毛上剪下一個圓形的輪廓。
“這野豬皮還真硬,估計是只老野豬。”
林軒甩了甩酸痛的手腕,拿起針線,開始縫制坐墊套。
那針,是用深海萬年寒鐵磨成的,線,是天蠶吐出的絲。
但在林軒手里,它們就是普通的針線包。
他熟練地將魔猿皮覆蓋在翻天印碎片做成的坐墊上,一針一線地縫合起來。
每一次針尖刺破皮毛,都會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爆鳴,仿佛有一個微小的世界在針尖下湮滅。
掌柜的站在門口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軒在進行這場驚世駭俗的“手工制作”。
他雖然看不懂那皮毛是什么來歷,但他能感覺到,隨著林軒的縫制,那輛自行車的兇煞之氣正在被一點點掩蓋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更加深沉、更加內斂的恐怖。
就像是一頭原本張牙舞爪的巨獸,突然披上了一層溫順的偽裝,變得更加讓人捉摸不透。
“搞定!”
林軒打了個結,咬斷線頭,拍了拍那個嶄新的黑色坐墊。
此時的自行車,看起來比之前順眼多了。
原本那塊黑乎乎的鐵疙瘩坐墊,現在被一層厚實的黑色絨毛包裹,看著就暖和,坐上去肯定舒服。
“掌柜的,還沒走呢?”
林軒一回頭,發現掌柜的還站在門口發呆,不由得笑了笑。
“正好,我這車剛弄好,送你一程?”
掌柜的聞言,魂飛魄散。
送他一程?
這哪里是送行,這分明是要送終啊!
那輛車光是停在那里,周圍的空間都在瑟瑟發抖,真要是坐上去,他這把老骨頭還能剩下渣嗎?
“不不不!不用麻煩公子了!我自已走!我自已能走!”
掌柜的把頭搖成了撥浪鼓,轉身就要跑。
“客氣什么,順路的事兒。”
林軒卻是個熱心腸,他覺得自已既然收了人家的“飯錢”,怎么也得提供點售后服務。
他推起自行車,長腿一跨,穩穩地坐在了那個剛剛包好的坐墊上。
這一次,沒有那種硌屁股的感覺了。
魔猿皮的柔軟與韌性,完美地緩沖了翻天印的硬度,坐上去就像是坐在了云端,既舒適又有支撐感。
“舒服!”
林軒贊嘆一聲,腳下猛地一蹬。
轟隆!
這一次的動靜,比剛才試駕時還要大。
如果說剛才只是雷鳴,那現在簡直就是天崩地裂。
隨著車輪的轉動,整個小院的地面都劇烈震顫了一下,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自行車為中心,向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那氣浪中夾雜著真龍的咆哮、魔猿的怒吼、還有翻天印的鎮壓之力。
站在門口的萬魔老祖和柳長風石像,被這股氣浪沖得東倒西歪,差點維持不住造型。
正在洗衣服的幽泉女帝,直接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盆里的水潑了一地。
而首當其沖的掌柜的,更是被這股氣浪推得雙腳離地,像個斷了線的風箏一樣,直接飛出了院門。
“啊——!”
掌柜的在空中發出一聲慘叫,整個人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,摔在了門外的土路上。
林軒騎著車,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,瞬間沖出了院門。
“掌柜的,慢點跑,我送送你!”
林軒的聲音在風中回蕩。
掌柜的趴在地上,看著那輛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沖過來的自行車,嚇得連滾帶爬地往旁邊草叢里鉆。
“公子留步!公子留步啊!我到家了!真的到家了!”
他一邊喊,一邊手腳并用地往鎮上的方向狂奔,那速度,簡直比他年輕時被狗追還要快上三分。
林軒捏了捏剎車。
吱嘎——
刺耳的摩擦聲響起,車輪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,自行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。
“這就到了?”
林軒看著掌柜那絕塵而去的背影,有些納悶。
這老頭,剛才還說身體虛,這跑起來比兔子還快,看來那瓢水還真管用。
“行吧,既然不用送,那我就溜達溜達。”
林軒也沒強求,他調轉車頭,看著眼前這條并不寬敞的鄉間土路。
這還是他第一次騎著這輛“豪車”上路,心里多少有點小激動。
“駕!”
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,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自行車,不是馬。
雙腳用力,踏板轉動。
這輛集合了真龍脊骨、翻天印、輪回盤、始祖龍筋、混沌魔猿皮等無數鴻蒙至寶的“自行車”,終于正式踏上了它的征程。
車輪滾過,路邊的野草瞬間枯萎,然后又在下一秒瘋狂生長,仿佛經歷了一次輪回。
空氣中的塵埃被碾碎成最原始的粒子,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帶,尾隨在車后。
林軒騎得并不快,他享受著這種風馳電掣(其實只有每小時十五公里)的感覺。
但在暗處那些窺探的強者眼中,這一幕卻足以讓他們道心崩碎。
他們看到的是一尊無上禁忌,駕馭著一輛由大道法則凝聚而成的戰車,在巡視諸天。
那車輪每一次轉動,都碾碎了無數層空間壁壘。
那車身上散發出的氣息,讓方圓百里內的所有妖獸都匍匐在地,瑟瑟發抖。
林軒沿著土路騎了一圈,感覺這車的減震效果確實不錯,除了有點沉,起步比較費勁之外,其他堪稱完美。
特別是那個坐墊,越坐越舒服,甚至還能感覺到一股暖流順著尾椎骨往上涌,讓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。
“好車!”
林軒心滿意足地掉頭,騎回了小院。
他把車停在墻角,找了一塊破布(其實是某位仙帝的披風碎片),愛惜地擦了擦車把手。
“以后買菜就靠你了。”
他拍了拍車座,轉身走進屋里。
此時,天色已晚。
一輪明月掛在枝頭。
院子里恢復了寧靜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那輛停在墻角的自行車。
在月光的照耀下,那輛車靜靜地佇立在那里,車身上流轉著淡淡的流光,仿佛一頭正在沉睡的遠古巨獸,正在吞吐著天地日精月華。
萬魔老祖蹲在門口,看著那輛車,眼神中充滿了敬畏,也充滿了渴望。
如果……如果能讓他摸一下那輛車。
哪怕只是摸一下那個車鈴鐺。
他感覺自已的魔功都能直接突破瓶頸,邁入一個新的天地。
“老祖。”
旁邊的柳長風石像,突然傳出一道微弱的神念波動。
“你說……咱們要是表現好點。”
“公子會不會賞咱們騎一圈?”
萬魔老祖鄙夷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那是諸天第一座駕。”
“就憑咱們?”
“配聞個尾氣就不錯了。”
他說完,又貪婪地深吸了一口空氣中殘留的“尾氣”,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。
這尾氣里……全是道韻啊!
林軒順著洛冰仙那根纖細如蔥的手指看去,目光落在了腳邊那一堆剛剛劈下來的碎木屑上。
他愣住了。
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,院子里只能聽到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不知名鳥叫。
“你……想要這個?”
林軒指了指地上的那堆廢料,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