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鷺蒙頭在馬車上睡了一覺,昨天晚上折騰得厲害,今早又趕了許久的路,身上實在有些疲乏。
等她睡醒已經日上三竿,馬車也已經來到了東城。
“姑娘,胡家湯餅店到了,請您下車吧!”
雷鷺下車,付了車錢,施施然走進湯餅店。
“伙計,來一大碗羊肉湯餅。”雷鷺依舊不摘兜帽,“我受了涼,有些胃痛,能不能給我溫一碗黃酒?”
“誒,好嘞!您稍等。”胡家湯餅店的伙計是出了名的和氣麻利,也不過一轉身的功夫,就溫了黃酒端上來。
雷鷺坐在靠角落的位子,又是面朝里,她不動聲色地從袖中取出那包藥來倒進黃酒中,又用筷子攪勻了,端起來一飲而盡。
隨后伙計又端上來一碗湯餅,還配著兩碟小菜。
雷鷺閉上眼睛,嗅了嗅那羊肉湯餅的香氣,然后心滿意足地吃了起來。
很快,一碗湯餅就下了肚,她鼻尖上微微沁出了汗珠,全身也都熱乎起來。
等到雷鷺再從湯餅店出來,整個人都神清氣爽。
她就近買了點吃的提著,又雇了一輛馬車回了娘家。
“你怎么一個人回來了?伺候的人呢?”她母親甄秀群見她一個人回了娘家,不禁問道。
“原本在街上逛來著,忽然想回來看看,就讓花生回去告訴一聲,免得婆婆又挑我的禮。”雷鷺很隨意地說道,“四妹不在家嗎?”
“她去瞧她師姐了,也是趕到年下了,送點年貨過去。”甄秀群道,“你既回來了,可要在家住上兩日?”
“不了,年后再說吧。”雷鷺道,“我婆婆如今身上不大好,有許多事就得我來操持了。”
“唉,誰想到你也要開始慢慢的操心這些了呢。”甄秀群看著二女兒忍不住感慨地嘆了口氣。
她原本和丈夫打算著要給二女兒招贅的,想讓她免受婆媳間的齟齬,卻終究沒能如愿。
又過了一會兒,花生和核桃都來了,二人進了門也沒說什么,只是向甄秀群請安而已。
“你想吃什么?我叫廚房的人做去。阿鳶午飯在她師父的莊子上吃了,咱們不用等她。”甄秀群道。
“我想吃豬腳云吞了,再配上些牛肉鍋巴。”雷鷺在吃上頭從來也不虧待自己。
“你難得回來一趟,先到你外祖母那邊去瞧瞧,等再回來也該吃飯了。”甄秀群說,“你大舅母這些日子稍微好了些,昨日我過去瞧她,她還念叨你呢。”
雷鷺于是過去那院,又回來用過午飯才回到衛國公府去。
鳳名花絲毫也不疑心,真的就以為雷鷺回娘家去了。本來她自己每天渾渾噩噩,哪里還顧得上查考雷鷺去?
只有花生稍微覺得有些不對勁,可也不敢亂說,還得處處替雷鷺遮掩。
但她也不知道雷鷺昨天到底去做什么了,也不敢問。
敖鯤近來心情舒暢得很,這天又被人請去酒樓大吃二喝,人人都對他恭敬有加,他不免喝得有些多了。
因為有之前的教訓,酒后家人不敢再讓他騎馬,而是弄了頂轎子把他抬回府去。
到了二門就被雷鷺帶著人截下了,此時也該到就寢的時候了。
“把大爺扶到我屋子里去。”雷鷺吩咐道,“核桃你到廚房去,叫她們做了醒酒湯來。”
敖鯤的隨從當然不敢攔著,幫忙把敖鯤送了過去。
想了想,到底還是到鳳名花那里稟告了一聲。
“大奶奶把大爺接到她屋子里去了。”
“縣君說知道了,你退下吧。”秋爽出來說道。
鳳名花當然不會不同意,說實在話,她還催著兒子和兒媳婦抓緊圓房呢,以免自己在鳳太后那里交代不過去。
敖鯤醉的有些厲害,雷鷺命人將他放倒在床上,脫了外衣和鞋襪,之后便說:“你們都退下吧!時候不早了,都歇著吧。”
接下來自是一夜無話。
敖鯤在宿醉中醒來,只覺得頭昏昏沉沉。
他慢慢睜開眼睛,頓時一驚。
他全身上下被脫得赤條條的,懷里還摟著個女人。
那女人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褻衣,枕著自己的一只胳膊,睡得正香。
而那女人不是別人,正是雷鷺。
“我昨天晚上怎么睡在這里了?”敖鯤完全想不起來,但他們既是夫妻,發生這樣的事,也是遲早的事。
他又是個男人,當然沒什么好糾結的,只是有些嫌惡地推開了雷鷺。
“唔……”雷鷺發出不滿的聲音,幽幽睜開了眼,隨即便紅了臉,囁嚅道:“夫君……你醒了?”
“我的衣裳呢?”敖鯤沒好氣道,“都什么時候了也不知道叫我起來。”
“夫君別生氣,昨晚……昨晚你……我實在太累了,所以睡得有些沉,下次不會了。”雷鷺誠惶誠恐。
“下次?你做夢呢,還想有下次。”敖鯤看著豐腴白嫩的雷鷺倒也有些微微心動,而且她身上還留有明顯的痕跡。只是礙于臉面,他說話的口氣依舊很惡劣。
“我……我這就給你找衣裳去。”雷鷺慌忙披著衣裳下了地,“昨晚的衣裳有些臟了,我叫她們給你拿新的來。”
隨后下人們拿來了敖鯤要穿的衣裳,雷鷺幫他穿好。
鳳名花那頭已然派人送了早飯來,而且是雙份的。
敖鯤吃過了早飯,匆匆去了,連句話也沒留下。
隨后雷鷺就被鳳名花叫了過去。
“鯤兒昨天歇在你房里了?”鳳名花見了面就問。
雷鷺紅了臉,答應了個是。
“阿彌陀佛!你倒還沒有蠢得不透氣。”鳳名花欣慰地說道,“以后更要用心,別惹他厭煩,想來再過個一年半載的,你也就能懷上了。”
她說一句,雷鷺答應一聲。
鳳名花把該說的說完了,就揮了揮手說道:“好了,你下去吧。沒事少吃點東西,到府里各處走走看看,也算是替我分憂了。”
“婆母吩咐的是,兒媳謹記。”雷鷺答應著走了出去。
從鳳名花房中出來,雷鷺一路上都帶著淺笑,她的心情很好,在府中兜了一圈,抓到了幾個偷懶的仆人,但沒重罰,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兩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