蠻山，竟然真的退下了？
全場，死寂。
針落可聞。
所有天驕臉上的看戲神情，盡數化為了震驚。
蠻山是什么人？就算是沒與之打過交道的，也多少聽過幾分名頭。
囂張，自傲，極度嗜戰。
只要他認定的事，那便一定要做。
可就因為寧軟一句話，他竟然真的退下了？
蠻山要是能這么聽話，那還是蠻山？
“你……你對他做了什么？？？”
熾翎是距離寧軟最近的那個，也正因為如此，她的驚訝程度，遠比其他人更甚。
她什么都沒有看到。
連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感應到。
寧軟究竟是怎么辦到的？
她想不明白。
“我只是讓他不要攔著我。”
寧軟輕笑著反問，“我做什么了嗎？”
熾翎：“……”
寧軟要是什么都沒做，她是一萬個不信的。
但偏偏她還真拿不出證據。
“這位道友，若是不切磋，還能吃席嗎？”寧軟認真看著她，語氣誠摯。
全然沒有在開玩笑的成分。
熾翎張了張口，最終還是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：“……能吃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道爽朗而洪亮的大笑聲便從后園深處傳來，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議論與騷動。
“當然可以，哈哈哈！”
伴隨著笑聲，蛟城城主龍均身著玄色蛟龍袍，頭戴紫金冠，飛身落下。
隨他而來的，還有一名女子。
身后九尾飄揚，身段妖嬈，一舉一動，自帶魅意。
“碧海潮生宴，雖是為諸位天驕提供一個相識結交，切磋論道的平臺。”
龍均目光掃過全場，聲音沉穩有力，“但既然名為‘宴’，自然是以宴為主，以食為主。”
“先開宴，再論道，也是一樣的。”
“……”
此言一出，在場數十位天驕，齊齊陷入了沉默。
鮫族的碧海潮生宴，在別的永恒域也是有的。
雖然難得一見，但他們之中還真有不少人并非第一次參加。
可何曾有過這種先例？
往常無一不是天驕們先捉對廝殺，打出火氣，分出高下，宴席才姍姍來遲，作為緩和氣氛與慶功的環節。
今日這般……倒像是為了讓寧軟能順理成章地坐下開席，而特意更改了流程。
一時間，眾人看向寧軟的目光，變得更加復雜。
有嫉妒，有審視，但更多的是濃濃的忌憚。
能讓龍均這位出了名霸道強勢的城主，為其破例至此，這位人族天驕的份量，怕是比他們想象中還要重得多。
“寧小道友，”龍均的目光最終落在寧軟身上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，“直接開宴，如何？”
出乎眾人意料的，面對城主如此這般毫不掩飾的示好，寧軟卻沒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，甚至沒有在龍均這位正主身上停留一瞬，而是越過他，直直地落在了他身旁那名巧笑嫣然的九尾女修身上。
那眼神分外專注，帶著探究的神色，仿佛在看一件稀奇的物事。
被她這么盯著，九尾女修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嫵媚動人的模樣，甚至還朝著寧軟頗具風情地眨了眨眼。
“你是九尾狐族嗎？”
寧軟終于開口，問了一個和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。
九尾女修掩唇輕笑，嗓音甜膩如蜜：“當然。”
“哦。”寧軟點了下頭，“我曾經也認識一個九尾狐族。”
“是嗎？那可真巧。”九尾女修眼波流轉，更添幾分好奇，“不知妹妹認識的哪位？喚何名？或許我還認識呢。”
寧軟隨口道：“小紅。”
“……”
九尾女修臉上的笑容，第二次凝固了。
小……紅？
這是什么敷衍到極致的鬼名字？
他們九尾狐族怎么可能會有如此……樸實無華的名字？
她沉默了足足兩息，才勉強維持著笑意，搖了搖頭：“那我倒是不認識了。”
“你確實不認識。”寧軟煞有介事地點頭，“因為名字是我亂說的。”
九尾女修：“……”
龍均：“……”
眾天驕：“……”
氣氛，瞬間變得無比尷尬。
龍均的臉色也沉了沉，正要開口緩和幾句。
寧軟卻搶先一步啟唇道：
“之前就感覺城主身上有種味道，但味道太淡，我不是很確定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終于從九尾女修身上移開，重新落回龍均臉上，語氣平靜：
“不過現在，我確定了。”
“是尸臭味。”
龍均：“……”
饒是他不愿得罪寧軟，此刻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。
那張威嚴沉凝的臉上，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。
就連語氣，也逐漸冰冷起來：
“寧小道友，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啊。”
寧軟絲毫不懼，抬手摸了摸腰間的畫卷，眸光再次看向那名臉色已經變得煞白，再無半分血色的九尾女修：
“其實……”
“她身上的味道，比你要濃郁很多。”
“不，或者說……”
寧軟的唇角，勾起一抹極淡的笑：
“你身上的味道，就是從她身上沾染來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九尾狐族我不知道，但你肯定不是活著的，至于是什么玩意……還真難猜。”
最后一句話，儼然是對九尾女修說的。
話音落下，整個后園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。
“味道？”
龍均緩緩瞇起眼睛，屬于十一境巔峰強者的威壓，開始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。
周圍一眾天驕，瞬間呼吸急促起來。
龍均只是死死盯著寧軟，一字一頓的問：“我為何聞不到？”
寧軟攤手：“天生的，就是嗅覺好。”
“寧軟！我們素不相識，你為何要污蔑我？”
九位女修那雙原本勾魂攝魄的眼眸里，此刻充滿了憤怒與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