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污蔑?我嗎?是啊,我為何要污蔑你?”寧軟面不改色,輕笑著反問。
“我如何知道你為何要污蔑我?”
九尾女修嬌軀微顫,瀲滟的淚光氤氳在眼眶。
她轉(zhuǎn)向龍均,勾人的雙目直直盯著他:
“城主難道也信了他的話?我是什么人?難道你還不清楚?連你也不信我嗎?”
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,足以讓在場任何人心軟。
當(dāng)然,也不單是模樣。
主要是,他們確實沒有聞到寧軟所說的什么尸臭味。
這種味道,是活人能發(fā)出的?
可面前這位,分明就是活人。
哪里像是什么臟臭之物?
龍均深邃的目光從寧軟臉上移開,落在了面前女子的臉上。
他抬起手,輕輕撫過她滑嫩的臉頰,動作溫柔至極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當(dāng)然。”龍均的聲音格外低沉,卻又帶著一絲獨有的溫和,仿佛在安撫面前受驚的美人:“我是信你的。”
九尾女修聞言,臉上瞬間綻放出劫后余生的喜悅,正要再說些什么。
可下一瞬。
那只還停留在她臉頰上的大手,毫無征兆地,猛然發(fā)力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悶響。
那只手掌,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印在了九尾女修的心口。
九尾女修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,眼中閃過一抹驚恐與茫然,隨即整個身子便如斷了線的風(fēng)箏,軟軟地向后倒去。
砰。
她摔在地上,再無聲息。
變故發(fā)生得太快,快到在場所有人,包括距離最近的熾翎,都完全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前一刻還柔情蜜意,言之鑿鑿地表示相信。
下一刻,便辣手摧花,一擊斃命。
整個后園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天驕都瞪大了眼睛,看著地上那具“尸體”,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龍均,表情復(fù)雜至極。
而就在此時,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,以那具倒地的身體為中心,猛地擴散開來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,而是一種混合了腐爛,陰冷,死寂的惡臭。
仿佛是陳放了千百年的古墓被驟然打開,濃郁到令人作嘔。
“嘔……”
有修為稍弱的天驕,當(dāng)場就控制不住,彎下腰干嘔起來。
其余人也紛紛臉色煞白,急忙運轉(zhuǎn)靈力,封閉嗅覺。
這味道……
竟然真的和寧軟說的一模一樣!
是尸臭味!
這種臭味,怎么也不可能是剛死的尸體能擁有的。
眾人再看向地上的九尾女修,那張依舊嬌艷美麗的臉龐,此刻在他們眼中,赫然顯得無比詭異起來。
分明是一具死了不知多久的尸體,但偏偏,除了有濃郁的尸臭味,以及沒有生機以外,尸身完整,幾乎與活人無異。
龍均的臉色,已經(jīng)難看到了極點。
震怒,后怕。
還帶著一點被蒙騙的羞恥。
他堂堂蛟城之主,元嬰境強者,竟然與一具尸體朝夕相處了這么久,甚至還將她帶到了碧海潮生宴這種場合,當(dāng)著永恒域所有天驕的面……
這簡直是奇恥大辱!
他猛地一揮手,直接將地上的尸體卷起,收進了儲物戒中。
即便如此,那股臭味仍舊沒有散去。
龍均緩緩抬頭,目光落到寧軟身上。
眼神無比復(fù)雜。
“碧海潮生宴,繼續(xù)。”
龍均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憤怒,聲音沙啞。
他環(huán)視全場,目光在那些表情各異的天驕臉上一一掃過。
繼續(xù)道:“我先失陪,你們自行開宴即可。”
話音落下,他身形一晃,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。
城主走了。
留下滿園的天驕,面面相覷,氣氛尷尬到了冰點。
宴席還未開始,就發(fā)生了如此詭異之事。
這碧海潮生宴,還怎么繼續(xù)?
所有人的目光,最終都不由自主地,匯聚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女子身上。
仿佛剛才那場發(fā)生的事,與她毫無關(guān)系一樣。
在眾人復(fù)雜的注視下,寧軟像是終于想起了什么。
微微歪了歪頭,朝著不遠處城主府的人道:“所以,現(xiàn)在能開席了嗎?”
“……能,能的。”
……
碧海潮生宴經(jīng)歷了有史以來最快開席的一次。
但也是最為冷清的一次。
所有人都沉默著干飯。
其實本來也不是很有胃口的。
尸臭味剛剛才散,誰有心情吃東西?
可寧軟有啊。
她胃口好極了。
看著她吃,其他人也只好沉默著吃。
等到快要吃得差不多了。
湊在寧軟旁邊位置上坐著的熾翎才忍不住問道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個女人有問題?”
寧軟扭頭看向她:“我嗎?”
“我不知道啊。”
“看到她之后,才聞到味道的。”
熾翎:“……”所以還真是聞出來的?
“那你可知她的身份?”
“不是九尾狐族嗎?”寧軟抬眸。
“……”熾翎翻了個白眼,“我是說她背后之人,她都死了那么久,還能像個活人一樣,背后必然是有人操縱的,而且我覺得城主已經(jīng)察覺到了什么。”
“此事,會不會與失蹤的事有關(guān)?”
隨著熾翎話落,其他天驕也不由紛紛投來目光。
“你是說,失蹤的事,與城主府有關(guān)?”
熾翎當(dāng)即就反駁道:“我可沒這么說,我只是說,與那個九尾狐族背后之人有關(guān)。”
“城主都說了,他會自已處理,我等還操心什么?”
蠻山冷笑著說完,便站起身,狠狠瞪著寧軟,“你之前究竟對我做了什么?”
他就記得自已突然就仿佛失了智一樣,陷入幻境之中。
等他醒過來的時候。
連城主都不在了。
還是從其他人口中,他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寧軟吃的差不多了,掏出靈果啃了一口,不急不徐地道:“你還想再體驗一次嗎?”
蠻山:“……”
他瞪著雙目,咬牙切齒的道:“好啊,那你就再來一次。”
這一次,他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好了。
就不信還能中招。
念頭剛落,耳旁就聽到寧軟輕飄飄的兩個字。
“好啊。”
然后……
蠻山就看到,眼前陡然出現(xiàn)了一只龐然巨物的妖獸。
朝著他直沖而來。
蠻山瞳孔一縮,下意識就反擊回去,與妖獸戰(zhàn)至一處。
當(dāng)然……這只是蠻山看到的。
而事實上,眾人就只看到寧軟在說了‘好啊’兩個字之后,蠻山突然就像是發(fā)了瘋一樣的開始襲擊空氣。
“……”
甚至還有一位天驕因為靠得太近,險些被誤傷。
一時之間,眾人只好紛紛逃出干飯之地。
免得被蠻山當(dāng)成空氣打一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