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瞳城城主來得比想象中還要快。
不過來的不只是他。
另外六位城主也都來了。
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寧軟身上。
“寧軟。”
影城城主率先開口,整個人都隱匿在黑影之下。
“你說,馬上就能問出結果,此話當真?”
他往前踏出一步,咄咄逼人,語氣中盡是質疑與審視:“若是問不出來,又當如何?”
“問不出來?”寧軟將目光移到對方身上,唇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,笑得天真又無害,“問不出來,那你來呀。”
“你!”影城城主臉色一黑,正欲再說。
“好了。”
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打斷了他。
幻瞳城城主排開眾人,走了出來。
他看起來是八人中最為儒雅隨和的一個,即便身上帶傷,也依舊保持著風度。
沒有理會影城城主的怒火,只是深深看了寧軟一眼,隨即袖袍一揮。
嗡!
一枚古樸的四方大印從他袖口中飛出,迎風便漲,瞬間化作三尺見方,懸浮于半空。
隨著他指尖一點,大印光芒一閃,一道被黑色鎖鏈捆縛得嚴嚴實實的身影,便從印中滾落,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那人仍舊穿著一身黑袍。
周身死氣環繞,氣息萎靡,還帶著重傷,整個人已經陷入深度昏迷。
“人就在這里。”幻瞳城城主收回大印,目光灼灼地盯著寧軟,“你準備怎么問?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殿內每一個人耳中。
一時間,所有城主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寧軟身上。
尤其是一直站在她身后默不作聲的雷震。
他比幾位城主更要在意寧軟會怎么做。
所謂的控魂符究竟是怎么回事?
又或者說,到底存不存在這種東西?
寧軟沒有看他們,她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冥鳳族身上。
然后,在大家驚愕的注視下,她緩步上前。
隨手掏出一枚符箓,就這么輕飄飄地打入了對方體內。
再沒有別的操作。
速度快到甚至都沒人將符箓上的紋路看清。
寧軟就已經開口道:“好了,現在可以將他弄醒了。”
幻瞳城城主:“?”
他緊蹙眉頭,“你說的方法就是用符箓?”
“寧軟,別怪我沒提醒你,此人的嘴頗緊,等閑折磨手段對他無用。”
“便是有用,也絕非一時半刻就能撬開他嘴的。”
幻瞳城城主話音剛落,地磚上昏迷的黑袍人影猛地睜開雙目,劇烈抽搐起來,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啞痛吼。
幻瞳城城主:“……”
寧軟扭頭看向他,“城主方才說,一時半會撬不開他的嘴?”
幻瞳城城主剛要開口,寧軟就已經輕笑著補充道:“一時半會撬不出,那便多一會,總之,一個時辰之內,他總會說的。”
她平靜的聲音就像一道無形的指令。
話音剛落,地上的冥鳳族身體猛地一顫,抽搐得更加厲害。
無比狼狽地在地上翻滾。
但這并不能減輕他半分痛楚。
不止不能減輕,痛苦程度甚至還又加劇了。
仿佛有無形之手正在扼住他的咽喉,讓他只能凄慘的發出“嗬嗬”聲響。
雙目亦驟然暴突,瞳孔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。
身體幾乎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,顯然已是痛苦到了極致。
“我說!我說!我什么都說!”終于,地上的冥鳳族修士艱難出聲,嗓音嘶啞,幾近崩潰,“你……你先問啊!求求你,先問啊!”
他甚至顧不上是誰在折磨他,只是本能吐出了幾句話。
殿內一片死寂。
幾位城主看向寧軟的目光逐漸復雜起來。
時至此刻,他們哪還不清楚之前那張符箓的作用?
可即便知道,也完全想不明白,那符箓究竟是怎么辦到的?
能在短短時間內,就讓擅長精神力一道的冥鳳族痛苦成這般。
若中了符箓的是他們呢?
他們能撐得住多久?
怕是還比不上地上這個。
比起幾位城主,雷震已然臉色慘白。
他甚至還看到寧軟回頭朝著他露出了和善的笑。
……去特么的和善!
這家伙在他體內也放了控魂符啊!
“你的同伴在哪?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們?”
寧軟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地上的冥鳳族身體劇烈抽搐,眼中充滿絕望,他急促喘息,聲音嘶啞,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:
“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他們在哪……現在出了事,他們也不會按照預定的計走了,但……但我能追到他們!我有辦法!我可以帶路!求求你……停下……停下……”
他不停地重復著“停下”,身體在地上拼命翻滾,仿佛承受著超越極限的痛苦。
寧軟并沒有立刻停下。
她只是平靜地看著,直到對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,幾乎要失去意識。
“哦?”寧軟微微俯身,唇角微勾,“你確定能找到嗎?”
冥鳳族修士幾乎已經快要無力掙扎,眼中寫滿了乞求和求生欲
:“確定!我確定!我可以……我可以發誓!只要你停下……我什么都聽你的!”
寧軟這才收回目光,手指輕輕一勾。
那道無形的折磨瞬間消失。
冥鳳族修士如釋重負地癱軟在地,大口喘息,仿佛重新活過來了一般,只是身體仍止不住地顫抖。
“你最好沒騙我。”
寧軟的聲音很輕,卻讓冥鳳族渾身一僵。
她輕笑著道:“你要是敢騙我,我一定會讓你知道生不如死的感覺。”
“……”
冥鳳族瞳孔驟縮,恐懼再次爬上他的臉。
寧軟不再看他,抬手,輕輕一點腰間的畫卷。
不過剎那間,冥鳳族修士再次慘叫一聲,便被完全吸入畫卷,徹底消失不見。
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,快到殿內幾位城主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。
眼前就已經看不到冥鳳族的身影……
龍均:“……”
他瞪著眼,看了看空蕩蕩的地面,又看向寧軟。
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什么是好。
幻瞳城城主也同樣眉心一突,眸光直射寧軟腰間畫卷,“這就是你那幅可以收人的畫?你把他收進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