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知道那個姓謝的男人是郭雅雯未婚夫,江以棠心里還是有隱隱不安。
她怕江麥野真的認識了好的跳板。
正常來說,有郭小姐那樣的未婚妻,姓謝的不可能看上離婚還有孩子的江麥野。
但保不準就是有極少數不正常情況,有錢人吃多了魚翅燕窩,就想嘗嘗擺盤并不精致的家常菜呢!
江以棠沒了看王阿姨家笑話的心情,江文峰還罵罵咧咧呢,江以棠聽了心煩,敷衍了江文峰幾句,江以棠坐車直奔華僑賓館。
她必須,現在就要搞清楚這件事。
否則,她連睡覺都不安穩!
江以棠只恨公共汽車太慢,叫出租車又要提前打電話預約,而江麥野是直接坐小汽車離開的。哪怕大家目的地都是華僑賓館,她現在趕過去,未必能抓個正著——可恨,她連一輛自己的小汽車都沒有,在外事辦上班雖然工作體面,但按正常的升遷,她也要過好些年才有資格配專車!
夏天的公共汽車上總有一種難聞的汗味兒,江以棠努力屏住呼吸都沒用,那味道總往她身上鉆。
太惡心了。
這樣的惡心味道她曾經忍受過很多年,真是受夠了。
得想辦法搞一輛小汽車。
這個念頭從江以棠腦子里一閃而過。
其實,在國外留學期間,她差點就要擁有屬于自己的小汽車了,可惜——
帶著滿腦子雜亂的想法,在忍受了很久的汗味酷刑后,江以棠總算是趕到了華僑賓館。
她把停在華僑賓館的車全看了一遍,并沒有江麥野乘坐的那輛。
難道,是去了別的地方?
江以棠不知自己要不要留下來等等。
遲疑中,她看見了一輛車在往這邊開。雖然車牌不一樣,江以棠還是很謹慎避了避。
車子停下,一男一女下車。
不是江麥野和那個姓謝的男人,而是郭雅雯和另一個男人。那男人個子也是高高的,穿白衣配白褲,衣袖隨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好看的腕表。
他的頭發也是精心打理過,一只手插在褲兜里,另一只手拿了個墨鏡輕晃。多情的桃花眼看狗都深情,加上毫不掩飾的野心,混在一起就是種非常迷人的氣質。
就算知道他花心多情。
女人還是會忍不住飛蛾撲火。
這樣的男人,本就不會輕易被某個女人收服,除非,他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女。
江以棠呆呆站在原地,看著男人陪著郭雅雯走進賓館。
郭雅雯幾乎沒有說話,也不笑。
但男人,一直沒有放棄要逗郭雅雯笑。
這也不奇怪,男人對他動心卻又沒得手的女人,都是這樣。等得了手,很快就會對那個女人棄如敝履。耳邊的情話還沒散呢,他已經把目標瞄準了其他女人。
“是他,是他……”
江以棠嘴唇輕顫,雙眸里的情緒復雜難言。
她不知道男人為什么會來申城。
但她知道,男人不該來申城。
江以棠憤怒且焦躁,在賓館外面轉了半天都沒離去。最后,她還是忍不住走進了酒店。
“我找段先生。”
前臺看著江以棠,覺得有點眼熟,但一時沒想起來。
江以棠補充道:“段季珩先生。別說他不在,我剛剛親眼看見他回賓館的。”
“對不起,請問您和段先生有約嗎?”
“沒有。你只要告訴他,是一位姓江的小姐找他,你就說我們是舊識,他會見我的。”
江以棠心情煩躁,平日里溫柔優雅的形象都快維持不住了。
姓江。
又是姓江。
姓江的女同志,都是有點本事的。
前臺答應幫江以棠問問,內線電話一打,段季珩還真同意下樓。
“江小姐,段先生請您到休息區等他。”
前臺說話客氣,江以棠臉色緩和了一些:“謝謝!”
謝啥啊,前臺還想謝謝江以棠呢。自從這群港城投資商住進了華僑賓館,這里的工作人員就經常有熱鬧看。
另一個江小姐和謝先生是很有故事的。
哦,江小姐和郭小姐同樣有故事,撬走了謝先生,都沒被郭小姐打死,真是稀罕啊!
不知這個江小姐,又能給大家帶來多少驚喜……
別說前臺期待了,段季珩本人也是蠻期待的。他唯一認識的“江小姐”,不就是江麥野嗎?那天還說不認識他,現在又來賓館見他,女人就是這樣口是心非。
看在江麥野有幾分姿色的面子上,段季珩決定原諒江麥野的口是心非。
他下樓前,甚至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。
想了想,又換了塊手表。
段季珩的愉快心情在見到江以棠的瞬間,戛然而止。
咦,不是江麥野。
江以棠眼睛發紅,質問段季珩:“你來申城做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段季珩只覺莫名其妙,“我為什么來申城,和你有關系?小姐,你誰呀!”
段季珩以前從沒來過申城,他不覺得自己在申城會有熟人,加上江以棠的打扮一看就很大陸,普通話又標準得很,絕對不可能是港城哪家千金,段季珩說話自然不用太客氣。
他最煩被女人質問。
特別是,一個不算很漂亮的女人的質問,讓段季珩耐心盡失。
段季珩轉身想走,江以棠拉住他:
“段季珩,你在演什么演,你怎么會不認識我?你看清楚一點,是我!”
顧慮到這里是公眾場合,江以棠已經非常克制了。
段季珩認認真真看了她,“你這樣一說,好像有點眼熟,我們在哪里認識的?”
江以棠本以為段季珩是敢做不敢當,但段季珩看她的眼神確實很陌生,他好像,真的不記得她了。
轟——
一道閃電將江以棠整個大腦震了震。
段季珩居然真的忘了她。
他有什么資格,忘了她?
他對她做過的那些事。
就算兩人之間最后很不愉快,那一開始呢,那過程呢,段季珩也都忘得干干凈凈了?
江以棠狠狠給了段季珩一巴掌:“你真是個畜生!”
嘶嘶嘶!!!
前臺倒吸涼氣。
啊啊啊啊。
就知道,就知道姓江的都不簡單呢。
段季珩被這一巴掌抽得發怒,江以棠已是淚流滿面,這一幕,觸動了段季珩某段記憶,他還真的有點印象了:
“……是你啊,小月,哦,小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