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對面神色變化的秦母,最后說道:“我很感謝您今天開誠布公地和我談話,這也讓我更清楚地看到了一些東西。
請您放心,我不會讓禹洲陷入任何為難或尷尬的境地。感情是兩個人的事,需要尊重彼此的家庭和感受,您對他的愛和期許,我完全理解并尊重。”
這番話,條理清晰,不卑不亢。
兩位女性之間,沒有辯駁,也沒有委屈控訴,只有將心比心地溝通。
秦母原本準備好的許多話,在莊留月這番坦誠的回應面前,竟有些說不出口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氣質清冷,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女人,忽然意識到,自己可能先入為主地帶有偏見,低估了對方的格局和智慧。
莊留月身上那種獨立,清醒,讓讓秦母心中那點關于“年齡”和“單親媽媽”的芥蒂,松動了幾分。
她心里竟然隱隱有了后悔的念頭。
秦母離開時,心情已然與來時不同。
而莊留月,坐在原處,望著窗外熙攘的人流,心中那個模糊的聲音,卻在此刻變得無比響亮。
……
家里。
秦禹洲聽完母親的話,臉色鐵青。
他氣惱母親私下找莊留月的舉動,又心疼莊留月可能要面對的壓力和尷尬。
“媽!您怎么能這樣做?”
秦禹洲難得對母親提高了聲音,語氣激動,“是我在追求她!一直都是!留月她從來沒有用任何東西壓過我,更沒有要求過什么!
是我覺得她好,是我離不開她!您知不知道她經歷過什么,她有多不容易?她外表看起來堅強,可心里……”
他努力平復情緒,眼神變得無比認真。
“是,她年紀比我大,她有女兒,她是莊氏的總裁。可那又怎么樣?
和她在一起,我感到平靜,充實,我想保護她,更想陪伴她。這不是沖動,是我深思熟慮后的選擇。媽,請您尊重我的選擇,也尊重她。”
秦母看著兒子眼中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執拗,再回想起下午莊留月那番豁達的言辭,心中的那點不甘和偏見,終于徹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歉疚。
“是媽媽狹隘了……”
秦母嘆了口氣,拍了拍兒子的手。
“下午和莊小姐聊過之后,我也改觀了不少。她是個明白人,有格局,也難怪你會被她吸引。是媽媽不對,不該戴著有色眼鏡看人,更不該私下找她,讓你難做了。”
秦禹洲松了口氣,想給莊留月打電話解釋安撫,卻發現她的手機已經關機。
“她可能,在忙吧。”
秦禹洲不安地猜測。
這時,秦母從包里取出一個信封,遞給他:“這是我來之前在家里收到的,也是莊小姐讓我來找你,那這個應該也是她讓我轉交給你的。她說,你看完就明白了。”
秦禹洲心頭一跳,幾乎是顫著手,接過那個信封。
打開,里面是莊留月娟秀的字跡:
【禹洲,展信佳。
很抱歉,原諒我以這種方式不辭而別。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,我應該已經坐上飛往遠方的航班。
提筆寫下這些字,心中充滿了感激與歉疚。
感激你這段時間以來,給予我和禧禧的照顧與真誠。你的出現,讓我重新感受到了被珍視的美好。
也正因如此,我心中的歉疚才更深。因為我發現,我似乎無法以同等熾熱的心,來回應你的深情。
那晚之后,我思考了很多。
我嘗試說服自己,接受開始一段新的關系,給禧禧一個完整的家。這似乎是正確的,也是很多人期待我走的路。
可是,心底始終有一個聲音在反問,莊留月,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?
直到今天,在和你母親交談之后,那個聲音終于變得無比清晰。
我聽到了。
它說,我想要的,并不是急于將自己再次投入另一段以愛情,以婚姻為名的親密關系里。
過去的十幾年,我的生活似乎總是圍繞著關系在轉。
女兒的身份,商家的兒媳,商世靳的妻子,禧禧的母親,莊氏的總裁……
每一個角色都耗費了我太多心力。我習慣了承擔責任,習慣了照顧他人,習慣了在復雜的身份和情感中周旋,受傷,愈合,再前行。
如今,當時過境遷,塵埃落定,我忽然無比渴望一段只屬于“莊留月”自己的時光。
不是誰的妻子,不是誰的戀人,我只是我,一個三十五歲的女人,想去看看這個世界的樣子,去嘗試未體驗過的生活,去重新認識那個在層層身份包裹下,最自由的自己。
愛情很美,伴侶很暖,家庭是港灣。
但這些,或許不是我此刻人生中最迫切的需求,我需要先找到自己,完整自己,充盈自己。
只有當我不再需要從任何一段關系中尋找定義時,我才能真正平等,從容地去愛,去接納另一顆心的靠近。
禹洲,你很好,真的很好,但你更值得一份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愛。
而現在的我,給不了你這樣的愛。
如果因為貪戀你的溫暖而繼續靠近,那對你不公平,對我自己,也是一種逃避和辜負。
所以,我選擇離開,不是逃避你,而是走向我自己。
請不要找我,也不要等我。
這趟旅程沒有歸期,或許幾個月,或許一兩年,我需要這段完全屬于自己的時間。
至于未來,若有緣分,我們自會在各自都更加成熟的時刻重逢。
若無緣分,也請你記得,曾經有一個人,真心感激并珍視過你的出現。
替我向阿姨說聲抱歉,也謝謝她的坦誠,讓我聽到了自己內心的聲音。
最后,請務必保重。
愿你前程似錦,早日遇到那個能與你攜手共度,彼此毫無保留的良人。
莊留月,留。】
信紙從秦禹洲指間滑落,他僵在原地,臉色蒼白。
他懂了。
他懂她的掙扎,她的渴望,還有那份對自我和自由的追尋。
他沒有再試圖撥打那個已經關機的號碼,只是撿起那封信,放入貼近胸口的衣袋。
然后,他拿起手機,發了一條信息,只有簡單的四個字:
【我會等你。】
無論多久,無論她最終是否回來,是否選擇他。
這是他給自己的答案,也是他給予這份感情最大的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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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9章 莊留月線:離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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