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隨后的清點工作,更是對耐心和細心的極致考驗,一百多名“驗鈔員”分成兩班倒,借助便攜設備和高強度照明,晝夜不停地工作。
從夕陽西下到繁星滿天,再到東方泛起魚肚白,碼頭上的燈光和人影始終未曾停歇。
直到第二天早上七點,天色大亮,海鳥開始在港口上空盤旋鳴叫時,最后一批鈔票的清點核對工作才終于完成。
碼頭空地上,用防水布墊底,一座由一捆捆淡紫色2000盧比鈔票堆砌而成的“小山”巍然矗立,在晨光中泛著一種令人眩暈的紫色光澤。
18噸重的鈔票堆在一起,視覺沖擊力遠超任何數字。
負責總核對的軍官將最終清點報告呈交給靳南,并附上了所有驗鈔小組的確認簽字。“報告指揮官,4000億盧比現金,已全部清點、查驗完畢。數量準確,未發現偽鈔或異常情況。”
靳南接過報告,快速掃了一眼,然后看向不遠處眼巴巴等了幾乎一整夜的夏爾馬等人。
夏爾馬雖然竭力保持著部長的儀態,但眼里的血絲和疲憊難以掩飾,更多的是即將完成使命的迫切。
靳南朝他點了點頭,朗聲道:“夏爾馬部長,錢貨兩清,我方確認無誤。現在,這些珍貴的印度歷史文物,是你們的了。請安排裝船吧。”
夏爾馬長舒一口氣,臉上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又無比激動的笑容。
他立刻轉身,指揮隨行的官員和船員,開始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裝著文物的木箱搬上“璀璨號”。
這一次,他們的動作更加輕柔,神情更加莊重。
下午一點左右,2535件文物的木箱全部安全轉運至“璀璨號”貨艙內,進行了最后的固定和檢查。
半小時后,“璀璨號”拉響了悠長的汽笛,緩緩解纜,調轉船頭,駛離了東港口碼頭。
船尾的浪花在陽光下泛著白沫,漸漸遠去,最終消失在遼闊的阿拉伯海天際線。
靳南獨自站在碼頭邊緣,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角。
他看著“璀璨號”消失的方向,摸出手機,從加密通訊錄里找到那個沒有署名的號碼,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十幾聲,就在靳南以為對方不會接聽時,聽筒里傳來了那個熟悉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:
“喂?”
“要盧比外匯嗎?我有4000億!”靳南開門見山,語氣里帶著完成一筆大買賣后的輕松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似乎在進行快速的評估。“這么多?印度人把你們手里的那些印度歷史文物,打包買回去了?”
“對,剛完成交接,船已經開走了。”靳南說道。
“印度人……這次沒耍什么花樣?這么順利就完成了?”神秘男人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,顯然他對印度官方的“信譽”也抱有相當程度的警惕。
靳南笑了笑,看著眼前空曠的碼頭和只剩下海鳥盤旋的海面,說道:“說實話,我一開始也和你一樣,覺得他們肯定得整點幺蛾子。但現實是,這次他們規矩得很,一手交錢,一手交貨,現金堆成山,文物搬上船,流程清晰,雙方確認,然后各走各路。至少從表面上看,一切順利。”
“嗯……”神秘男人沉吟了片刻,似乎在權衡,“行吧,數額是大了點,幣種也比較特殊。我先和負責外匯渠道的部門溝通一下,看看他們那邊的消化能力和操作流程。”
“溝通完了,我給你回電話。你這幾天先把鈔票妥善保管好,裝好車,隨時待命。等我通知,可能需要你安排車隊,直接把錢送到吉布提的指定地點,我們在那邊進行交接和后續操作。”
“得嘞,等你消息。”靳南干脆地應道。
掛斷電話,靳南朝著一望無際的大海,深深地、暢快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海風帶著咸濕的氣息灌入胸腔,仿佛將連日來的緊張和戒備也一同吹散了些。
搞定了。
雖然過程比預想的麻煩——現金交易、通宵清點、還得安排后續的轉運兌換——但最終的結果是好的。
三百多億人民幣的額外收入即將落袋,而且意想之中印度人可能搞的“曲折”和“陷阱”,似乎并沒有發生。
這讓靳南心里那根始終緊繃的弦,也略微松弛了一些。
也許,這次印度人真的是出于對文物的急切和某種政治考量,選擇了最“笨”但也最直接的方式,而沒有玩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把戲?
“大噴,” 靳南收起手機,對一直跟在附近的馬大噴吩咐道,“安排人,把這些錢重新裝箱,用我們的車,全部運回515區基地的地下核心倉庫,派雙崗,嚴加看管。等‘那邊’通知到了,我們再安排送去吉布提。”
“知道了,老大。”馬大噴應道,立刻開始指揮人手和車輛。
沒過多久,六輛加固過的軍用重型卡車開到了碼頭。
在特種團隊員的嚴密警戒下,那座令人目眩的“鈔票山”被再次拆解,一捆捆鈔票被小心地裝進5C自制的、帶有防潮防撞內襯的軍用運輸箱,然后碼放進卡車的貨廂。
足足裝滿了六輛大型軍用卡車,每一輛都沉甸甸的。
車隊在武裝車輛的護衛下,緩緩駛離東港口,沿著專用公路,駛向半島腹地的515區基地。沿途崗哨林立,戒備森嚴。
當最后一輛運鈔卡車駛入基地深處那座配備有重型防爆門、獨立通風和監控系統的地下核心倉庫,隨著厚重的合金大門在液壓驅動下緩緩閉合,發出沉悶的“轟隆”聲,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后,5C核心成員們,心里才真正踏實下來。
錢入庫了,貨交出去了。
一場涉及數千億盧比、數千件國寶級文物的跨國特殊交易,就在他們的注視下,似乎就這么順順利利、波瀾不驚地結束了。
然而,就在基地上下為這筆“意外之財”感到高興,靳南也認為事情已經基本落定,只等兌換的時候——
那意想之中、被許多人認為或許不會到來的“曲折”。
雖遲,但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