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噤聲,無人敢言,也無人敢反駁。
尤其是古百仁、天機老人等人,怔怔的看著姬太初,眼里閃動著無法形容的不可置信,以及無盡的復雜。
差距,在這一刻,徹底具象化!
“朕會送你們所有人離開這里。”姬太初繼續說道,“出去后,沒有朕的吩咐,誰都不準向外訴說你們在這里見到的一切。
這是朕定義的禁忌。
不從者,誅!”
話音落下,姬太初周身涌現無盡天魔真氣,宛若狂濤駭浪一般,席卷周圍的一眾人,將這一眾人紛紛送出了仙靈洞天。
仙靈洞天徹底空了之后。
姬太初來到趙靈兒、澹臺清舞身邊。
“我將其他人都送出去了。”姬太初瞧向澹臺清舞,輕聲道,“接下來,我要開始嘗試,將這整座仙靈洞天都收走,澹臺姑娘,你是想要先留在這里,還是先離開這里?”
澹臺清舞眸光微動,說道:“你要是不介意,我想先留在這里。我還沒有探索完整座仙靈洞天。”
“那好,你先陪著靈兒。”姬太初點點頭,又看向趙靈兒,“我會盡全力,讓你可以向正常人一樣,在外面的天地行走。
即便做不到,我也會將這座仙靈洞天和你,一起帶在身邊。”
“不用著急。”趙靈兒輕聲道。
姬太初沒再多說,將龍袍脫下,‘釋放’諸女,隨后身影一閃,直接離開了仙靈洞天。
包括皇后娘娘、四大貴妃、燕傾城、璇璣真人等女在內的諸女,盡皆蘇醒過來。
眾女徹底恢復清醒過后,都不由的看向了人首蛇身的趙靈兒。
趙靈兒一一打量諸女,臉上露出一抹微笑,“我和你們一樣,也是夫君的女人,你們可以叫我……靈兒姐姐。”
姐姐?
諸女多是微微瞇眼,神色各異。
仙靈洞天外。
剛離開仙靈洞天,姬太初的身體恢復如初,連帶著手里的幽黑巨劍,也在瞬間等比例變小,變成一柄能夠拿在手里的大劍。
并且,在這一瞬間,他感應、并釋放了虛神鼎。
“將仙靈洞天收進虛神鼎里,倒不是難事。”
“但只是收走,可還遠遠不行,我現在實力變強了,身體大小和趙靈兒的身體已經不在同一個層次。”
“僅是收走仙靈洞天,以后也沒辦法和趙靈兒做那些愛做的事了。”
姬太初一邊琢磨,一邊不斷挪移身體,研究仙靈洞天的結界外圍情況。
很快便發現,整座仙靈洞天是一座橢圓形的虛無球體,從外觀上來看,約有三個足球場那般大小。
但實際上,仙靈洞天的內部空間,比之十座朝歌城都要大。
操縱虛神鼎,將整座仙靈洞天都收攏進虛神鼎后,姬太初開始不斷使用虛神鼎的操縱之力,掃描仙靈洞天。
“明明已經將仙靈洞天收進虛神鼎里了,為何虛神鼎還是影響不到仙靈洞天?”
研究許久,姬太初的目光落在仙靈洞天的入口處。
“虛神鼎、八音琉璃塔都是可以煉化的,這座仙靈洞天是否也可以煉化?”
“要是能夠煉化,我是否便可以隨心所欲的掌控仙靈洞天的內部法則?”
琢磨半晌。
姬太初盤坐在仙靈洞天外,閉上眼眸,神魂之力透過眉心,涌向仙靈洞天的入口處。
同時,不斷調動虛神鼎的操縱之力,撕裂仙靈洞天的入口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姬太初的神魂力量穿透進結界當中,化作一縷縷細小的‘魂絲’,如同扎根在土地里的樹根,不斷向整片結界蔓延。
約兩個時辰后。
處于虛神鼎內部的仙靈洞天結界,開始不斷縮小,與之相應的,姬太初的‘魂絲’像是駐扎進結界當中的血管,千絲萬縷,徹底包裹住了整個結界。
這是一種另類的煉化。
以神魂之力操縱結界,進而操縱整座仙靈洞天。
“我煉化了仙靈洞天,之前也徹底煉化了虛神鼎,仙靈洞天和虛神鼎能否合二為一?”
姬太初繼續嘗試。
一天之后。
他重新回到仙靈洞天里。
正在仙靈洞天里的諸女,看到體型巨大的姬太初,都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。
姬太初來到諸女身邊,身軀開始變小,轉瞬間恢復正常狀態。
眾女皆是一怔。
趙靈兒、澹臺清舞眼里閃動著異色,驚奇的打量著姬太初。
姬太初看向這兩女,右手伸出,輕輕向下一壓,兩女的身軀頓時開始變小。
“呀?”趙靈兒驚訝出聲,低頭打量著自已。
很快,澹臺清舞恢復了正常大小,趙靈兒的上半身也變得和普通女子大小無異,她的蛇尾也變小了很多,跟腰肢相連,顯得十分纖細。
“你這是怎么做到的?”趙靈兒好奇問道。
姬太初微笑道:“這里現在屬于我,以后只要你在我身邊一定距離,即便離開這里,也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。
換句話來說,等回到朝歌城之后,你可以在整座朝歌城里,自由活動。”
趙靈兒眨了下眼,一時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,小聲道:“只要你一直陪著我就好。”
姬太初伸手,輕輕揉了揉趙靈兒的腦袋,“以后,我不會讓你從我身邊離開的。”
說完,看向圍在周圍的諸女,輕咳一聲:“你們也一樣。”
不少美人兒都撇了撇嘴。
姬太初輕輕笑了笑,說道:“這里算是我們的一個秘密基地,接下來,我會給你們每一個人都制作一塊玉牌,持玉牌者,可隨時進入這里。
無論你們是想在這里玩耍,還是靜養、探索,亦或是建造房屋,養花養草……都可以。
至于現在,我們先回龍船上去,慢慢再聊。”
他知道,有很多美人兒,都想跟他單獨聊一聊這里。
但這里的美人兒實在是太多了,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單獨聊,只能先回去,再一一慢慢聊。
回到平云湖。
姬太初將諸女運送回龍船上,便開始給諸女制作玉牌。
每一塊玉牌,都夾雜有他的一縷魂絲和部分結界碎片,當諸女滴血認主之后,他的魂絲便能夠識別諸女的身份。
玉牌的主人手持玉牌,往里面輸送天魔真氣,便可進出仙靈洞天。
當然,這需要在一定的距離范圍里。
制作好足夠的玉牌后,姬太初一一將玉牌送給諸女。
諸女正處于對仙靈洞天最新奇的時候,得了玉牌之后,看到姬太初還有事要忙,多數都沒打擾姬太初,而是說了很多情話。
“女人太多,好像也有點費勁啊。”
姬太初暗道,他力求不讓任何一女,感受到敷衍或怠慢,但龍船上的美人兒又實在太多,他只能稍稍使用了些許特殊的真元,讓諸女自動腦補他的美好。
徹底安撫好諸女過后。
姬太初坐在黃金龍椅上,稍稍舒了口氣。
“陛下,秦飛虎將軍、老御醫、雨化洪求見。”仍在龍船上負責姬太初日常起居的雪蓉,來到殿前,恭敬通報。
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姬太初開口,隨后心念一動,直接將‘書癡’花解語運到了身邊。
花解語呆了一瞬,看到姬太初,臉頰頓時一紅。
姬太初直接將花解語拉到身邊,“待會陪朕用膳。”
“好。”花解語心跳快了起來,端莊的坐在姬太初身邊,瞥了眼殿外,頓時一怔。
殿外,秦飛虎背著梁廣,和老御醫、雨化洪一同走進大殿。
“陛下…”來到大殿深處,老御醫、雨化洪同時恭敬喊道。
秦飛虎沒喊,沉著臉,淡淡的看著姬太初。
姬太初瞥了眼秦飛虎背著的梁廣,“看來這位皇帝陛下,沉迷幻境無法自拔。
你們來這見朕,是想讓朕幫忙叫醒他?”
老御醫連忙說道:“不錯,老朽醫術有限,第一次遇到這種,主動沉迷幻境的病例,一時無從入手,不知該怎么幫…梁廣陛下。”
姬太初瞥了眼秦飛虎。
秦飛虎悶聲道:“還望…陛下,幫個忙。”
姬太初輕笑,瞥了眼秦飛虎背著的梁廣,此刻梁廣的臉色顯得十分安詳,就像是正在做著一場美夢。
事實上,此刻的梁廣,也確實正在做著一場美夢。
掌握【明魂術】之后,此刻的姬太初能夠清晰的看到,梁廣正沉醉在何等的幻境當中,自然也就明白此刻的梁廣,有多快樂。
“你們確定要讓朕叫醒他?”姬太初提醒道,“此刻,他很快樂,正在做著千秋美夢。
一旦叫醒他,他就要面對現實。
你們已經見識過朕的強大,該不會認為,他還有機會從朕這里奪走皇位吧?”
“這……”老御醫面露遲疑。
秦飛虎皺眉,瞥了眼一臉癡相的梁廣,沉聲道:“要是不叫醒陛下,陛下的身體撐不了多久。”
“確實撐不了多久。”姬太初點頭,旋即心中一動,不由的看向老御醫,輕笑道,“徐太醫,你跟著來見朕,只怕不止是想要救梁廣吧?”
老御醫心頭一跳,面上一臉無辜。
姬太初直接說道:“對于你來說,能不能救梁廣,你大概根本不在意,你更想要九彩仙芝。”
老御醫雙腿一彎,直接跪在地上,恭敬說道:“老朽確實很眼饞九彩仙芝,如果陛下愿意賞賜,老朽…感激不盡。”
姬太初笑了,“你倒是實誠,但朕給不了你想要的九彩仙芝。”
老御醫一呆。
姬太初繼續說道:“九彩仙芝已經被朕全都煉化。”
老御醫臉頰微微僵住了。
“不過…”姬太初瞧向老御醫,“朕倒是可以送你一些朕的血液,當中蘊含九彩仙芝的藥效。”
老御醫眼睛亮了起來,連忙恭敬道:“多謝陛下恩賜。”
“朕話還沒說完。”姬太初淡淡道,“朕可以給你朕的血,供你研究,但你制作出的任何藥物,都歸屬于朕。
朕賞賜你,你才可以服用。
朕若不想給你,你不準私藏,也不準私自服用。
另外,得了朕的血,那你以后的行蹤,就要時刻受到朕的掌控。
換句話說,你要做朕的御用太醫。”
老御醫冷靜下來,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坐在黃金龍椅上的姬太初,緩緩道:“老朽愿意做陛下的御用太醫。”
姬太初說道: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不要再多想其它事了,等回到朝歌城,朕會讓你研究個盡興。”
“諾。”老御醫恭敬應道,臉上浮現一抹放松之意。
徹底同意之后,心中像是有一塊巨石落了下去。
姬太初的目光落在秦飛虎身上,“朕確實可以叫醒梁廣,但他醒來后,絕對會崩潰。
看在靈鶯、靈雁的份上,朕還可以給你另外一個選擇。
朕不止可以叫醒他,還可以在他沉迷幻境的同時,讓他的身體,保持活力。
接下來,你可以做出選擇了,是希望朕直接叫醒他,讓他直面他未來慘淡的人生,還是請朕幫他完善他的幻境,順便幫他護住他的身軀。”
“……”
秦飛虎沉默了,眼神變幻不定,一時之間,無法做出決定。
姬太初瞧著秦飛虎,“你知不知道,梁武帝曾經得到過一件寶貝,名為八音琉璃塔。”
八音琉璃塔?
秦飛虎若有所思,點了點頭,開口道:“有所耳聞。”
姬太初說道:“據朕所知,晚年的梁武帝,十分癡迷八音琉璃塔,甚至在駕崩前,就預定了八音琉璃塔作為陪葬之物。
他之所以會那般喜歡八音琉璃塔,原因只有一個:八音琉璃塔,能夠讓他的神魂得到滿足。
他的神魂可以在八音琉璃塔里,做出任何幻想。”
秦飛虎懂了,說道:“你是想說,武帝陛下晚年,也曾沉迷幻境,想要在幻境里問道長生?”
姬太初輕笑道:“問道長生,對于這些帝王來說,太正經了,他們想要的,僅僅是長生的享受。
至于有沒有問道,根本不在乎。
皇帝,是這世俗間最俗的人,哪來的資格問道?”
秦飛虎不置可否,繼續思忖起來。
姬太初也沒打擾,把玩起旁邊花解語的玉手。
花解語臉頰微紅,有些羞澀,有外人在,她感到些許的羞恥。
好一陣后。
秦飛虎抬眼,看向姬太初,猶豫著問道:“你能否先叫醒陛下,等我問過陛下的意見之后,再決定要不要讓陛下一直沉于幻境之中?”
姬太初掃了眼一臉癡相的梁廣,微笑道:“不必那么麻煩,朕可以直接帶著你,進入到梁廣的幻境當中。
你可以親口問問他,是想離開幻境,徹底恢復清醒,還是想要繼續留在幻境里。”
秦飛虎狐疑道:“你可以進入陛下的幻境?”
姬太初沒有回答,而是說道:“如果叫醒了他,想要再讓他進入幻境,那只能是我為他營造的幻境。
而此刻,他所處在的幻境,是由他潛意識的欲望所營造。”
秦飛虎沉默,好一陣后,緩緩道:“那就勞煩…你帶我進一趟陛下的幻境。”
姬太初瞥了眼老御醫、雨化洪,“你們要一起嗎?”
“可以嗎?”老御醫眼睛一亮。
雨化洪連忙說道:“奴婢愿意陪同陛下做任何事。”
“那就一起吧。”姬太初微笑道,“不過,你們要記住,你們只能看,只能跟我交流,不準影響到梁廣幻境里的一切。”
大殿里的幾人齊齊點頭。
姬太初沒再多說,閉上眼眸,神魂之力拂過身邊的花解語,大殿里的秦飛虎、老御醫、雨化洪,以及旁邊的雪蓉,攜著這五人的神魂,一同進入梁廣幻想出的神魂幻境當中。
梁廣的幻境里。
姬太初、花解語、雪蓉、老御醫、秦飛虎、雨化洪一同出現在了朝歌城的朱雀大街上。
“這里是?”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,老御醫有些發呆。
目之所及,周圍顯得十分荒蕪,滿是灰蒙蒙的霧氣,一座座朝歌城里的建筑,在這灰蒙蒙的霧氣里,若隱若現。
花解語、雪蓉、秦飛虎、雨化洪掃量周圍,眼里也都多是露出一抹異色。
姬太初介紹道:“幻境,都是以自我為主。在梁廣看不到的地方,幻境就顯得很粗糙。
我們來自外面,目睹的是幻境的全貌,就像是下棋的那句話:當局者迷旁觀者清。
我們現在就都是這幻境的旁觀者。”
眾人都懂了,雨化洪忍不住問道:“我們之前在仙靈洞天里陷入的幻境,也是這般模樣嗎?”
姬太初點點頭,“你們看到的,都是你們潛意識里想要見到的;你們看不到的地方,就很粗糙。
甚至,有些你們想要的、但卻又無法幻想出來的一些東西,你們的神魂會直接欺騙你們。
比如,你們想要創作出一首天下無雙的詩詞或者功法,但你們腦子里都沒有貨,你們也就根本創造不出來,只能是意淫你們創作出來了。”
“幻境,就是自已欺騙自已。”老御醫拂須輕語,隨后看了眼姬太初,恭維贊嘆道,“陛下竟然可以攜帶我們來別人的幻境里,這份神通,堪稱曠古絕今。”
“這只是一種簡單的神魂之術罷了。”姬太初渾不在意的說道。
說話間,一行人一同往前走去。
前方便是皇宮承天門。
“現在的我們,對于這幻境里的人來說,屬于虛化狀態,他們看不到我們。”
來到承天門外時,姬太初稍稍解釋一句。
眾人進入承天門,來到皇宮里,都發現皇宮里的景象明顯要比皇宮外真實許多。
“梁廣陛下對皇宮更加熟悉。”雨化洪輕聲道。
其余人皆是點了點頭,也都明白這一點。
來到御花園時,一陣嬌笑嬉鬧聲,傳入眾人耳中。
眾人齊齊望向御花園,就看到只穿著一條金色短褲的梁廣,眼睛上蒙著明黃色布條,正在跟十六位身材婀娜的女子,玩著捉迷藏的游戲。
每一位婀娜女子,臉頰都十分朦朧,像是蒙著一層白色霧氣,看不清具體的長相。
“奇怪,陛…梁廣陛下的幻境里,美人們為何沒有臉頰?”老御醫詫異,忍不住說道,“以梁廣陛下的閱歷,不至于幻想不出美人的具體容貌吧?”
姬太初說道:“幻境的想象,源自于神魂,九彩仙芝的藥效能夠促進神魂構建幻境。
隨著九彩仙芝藥效的不斷減弱,幻境會變得越來越虛假。
正如你們之前的蘇醒,就是因為九彩仙芝的藥性減弱,對你們的影響越來越小。
梁廣現在之所以還沒醒,不是因為幻境逼真,而是他的潛意識正在拒絕醒來,即便幻境不存,他也能強行想象、意淫,構建一個困住他神魂的虛假幻境。”
眾人都聽懂了,也都明白圍繞在梁廣身邊的美人兒,為何都看不清面孔了。
梁廣的神魂,已經不夠幻想出具體美人的模樣了。
“那我們現在要怎么跟陛下溝通?”秦飛虎看了眼姬太初,沉聲問道。
姬太初沉吟道:“朕先幫他完善一下這座幻境。”
說完,他開始調動自身神魂之力,彌漫向周圍。
頃刻之間。
秦飛虎、老御醫、雨化洪、花解語、雪蓉等人,都感受到周圍變得十分明亮,原本朦朧的建筑體,也全都變得清晰可見,顯得異常的真實。
眾人的目光落到圍繞在梁廣周圍的一眾美人兒的臉頰上,原本朦朧不可見真容的一張張面孔,此刻變得清晰可見。
每一個都異常的白皙、俊美。
眾人看了一陣,眼里皆是閃過一抹古怪之色。
這美人兒們的臉頰,每一個都顯得有些……中性,就像是男扮女裝一樣。
“她們的臉…受到了你的影響吧?”秦飛虎瞥了眼姬太初,低聲問道。
其余人也齊齊看向姬太初。
姬太初臉色如常,說道:“朕認識的美人兒,基本上都成了朕的美人兒。
朕只能從美男子里幫他挪一些臉頰過來。
放心,在幻境里,他會自然而然的將這些臉頰,都當成是絕世美人兒。”
眾人無言以對。
雨化洪盯著某個美人兒的臉頰,感到一陣怪異,他隱隱感覺,這位美人兒的臉頰,異常的熟悉。
“是我。”雨化洪微微低頭,也看到了屬于柳葉香的臉型。
秦飛虎暗暗搖了搖頭,瞧著嬉鬧的梁廣,看了一陣,瞥了眼姬太初問道:“現在,能去見陛下了嗎?”
姬太初點點頭,說道: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說完,身上龍袍頓時一變,化作一身黑色太監服,接著邁步走向梁廣。
秦飛虎不動聲色的跟在姬太初身后。
來到梁廣所在的花圃附近,姬太初停下腳步,開口喊道:“陛下,秦飛虎大將軍求見。”
正在蒙著眼睛抓美人兒的梁廣,聽到聲音,停了下來,伸手解開眼前的布條,望向秦飛虎,微笑道,“秦愛卿,過來坐。”
說話間,他邁步走向旁邊的涼亭里。
秦飛虎微微屏住呼吸,邁步走到涼亭里,看了眼梁廣,便坐在了梁廣的對面。
一位美人兒站在桌前,為梁廣和秦飛虎各斟了一杯酒水,隨后便撲坐到了梁廣的懷里,笑意吟吟的看向對面的秦飛虎。
“秦愛卿,所來何事?”梁廣笑問道。
秦飛虎眸光微動,正猶豫著怎么開口,腦海里直接響起了姬太初的聲音:
“你告訴他,已經尋到逆賊李三更的蹤跡,不日便可抓捕。”
秦飛虎心跳快了些許,面上恭敬的說道:“已經尋到逆賊李三更的蹤跡,不如便可抓捕歸案。”
梁廣眉梢輕挑,瞧著秦飛虎問道:“他現在在哪?”
姬太初的聲音再次在秦飛虎的腦海里響起:“蜀州,唐家藏著呢。”
秦飛虎說道:“蜀州,唐家藏著呢。”
“唐家啊。”梁廣呵笑一聲,飲下懷里美人兒喂過來的美酒,風輕云淡的道,“天涼了,唐家也該滅了。”
秦飛虎一怔,一時無言。
姬太初的聲音再次在秦飛虎腦海里響起:“你問問他,還記不記得南巡蜀州的事。”
秦飛虎眸光微動,不動聲色的說道:“李三更即將伏誅,臣還記得,當初臣還曾屈于他的威壓之下,和陛下一起,南巡蜀州。
如今回想,倒是頗為感慨。”
“南巡蜀州?”梁廣輕語,臉上也露出些許的感慨,“說起來,朕能重活第二世,還要謝謝那閹狗呢。
要不是他送朕進入那座仙靈洞天,朕又豈能得到那般大機緣?”
秦飛虎端起桌上的酒杯,飲了一口,抬眼看向梁廣,“陛下可還記得,咱們當初跟著那閹狗進入仙靈洞天,最開始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自然記得。”梁廣輕笑道,“自然是為了九彩仙芝,朕能有今日,雖不完全是九彩仙芝的功勞,但朕吃掉那株九彩仙芝煉成的仙丹,才是當初打敗那閹狗的關鍵。”
“陛下乃是真龍天子,洪福齊天。”秦飛虎恭維道。
“呵呵…朕確實是天命真龍。”梁廣悠悠說道,“那閹狗東躲西藏,其實并不是什么都沒做。
他一直想要修煉【天命真龍訣】,想要化為真龍,來找朕復仇。
只可惜,他只是一個區區閹狗,哪有什么天命?沒有天命,又豈能修煉出【天命真龍訣】?”
說到最后,梁廣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,顯得愉悅又得意。
秦飛虎心中一動,不動聲色的問道:“陛下,您練成了【天命真龍訣】?”
梁廣瞧著秦飛虎,腦袋忽然一變,變成了一顆和人頭大小一致的金色龍頭。
秦飛虎一怔。
轉瞬之間。
梁廣恢復如初,悠然說道:“朕,乃這世間唯一的天命真龍。”
秦飛虎沉默,剛剛他看到的‘龍頭’,十分木訥簡陋,就像是龍型雕像的腦袋,一動不動。
那明顯不是真龍。
僅僅是這位皇帝陛下幻想出來的龍頭。
但這種幻想,沒有九彩仙芝藥力的支持,就顯得十分簡陋。
“陛下,您有沒有想過…”秦飛虎深吸一口氣,抬眼盯著梁廣,“咱們其實一直都在那座仙靈洞天里,尚未出來?”
梁廣瞧著秦飛虎,微笑道:“怎么?你又做夢了?”
做夢?
秦飛虎一怔。
這時,姬太初的聲音很及時的在秦飛虎腦海里響起:“隨著九彩仙芝的藥效越來越淡,幻境對梁廣的影響也會變得越來越小。
但他潛意識里又不想醒來,這就會使得他經常做夢,將現實的一些事,當做是夢境。
比如,他的理智可能已經告訴他了,這是幻境;但他不信,便會將這種理智的感覺當成是夢。”
秦飛虎懂了,現實當夢,幻想成真。
“臣…確實又做夢了。”秦飛虎順著梁廣的話,輕聲說道,“臣最近一直都在做夢。
在夢里,咱們并沒有打敗那閹狗李三更,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得到了。”
梁廣臉色微淡,旋即恢復笑容,調侃道:“你呀,是被當初的他嚇破膽了。
那個時候,他確實很強。
但只可惜,他的野心太大,被困在了九彩仙芝的幻境里。”
秦飛虎抬眼看著梁廣,“臣這次來,除了匯報那閹狗的情況之外,還想跟陛下交交心。”
“交交心?”梁廣輕笑道,“愛卿今天這是怎么了?跟朕還客氣上了?
當初朕落難之際,唯有愛卿堅定不移的站在朕這一邊,朕一直記得,朕也跟愛卿你說過很多次了,無論你做了什么,只要不涉及謀逆,朕都會全力支持你。
愛卿有話,不妨直說。”
秦飛虎輕聲道:“臣是想問問陛下,如果咱們現在的一切,都是咱們的幻想,真實的咱們仍舊還在仙靈洞天里,被九彩仙芝的致幻藥性所控制…
陛下,會如何做想?”
梁廣抬眼盯著秦飛虎,“你是說,朕現在得到的一切,都是朕的幻想?”
秦飛虎解釋道:“臣說的是如果。
如果咱們現在的一切都是幻境,咱們仍舊還在仙靈洞天里,還沒接觸到九彩仙芝。
臣再大膽點說,如果九彩仙芝被那閹狗所得,陛下會如何選擇?”
梁廣皺眉,吐槽道:“如果九彩仙芝被那閹狗所得,朕還選擇個屁啊?早就開溜了。
你沒吃過九彩仙芝制成的仙丹,不懂那九彩仙芝的藥效有多強大。
朕這樣告訴你吧,朕之所以認為朕是天命真龍,就是因為朕吃了那顆仙丹。
朕要是沒吃那顆仙丹,真絕對不會跟那閹狗直接交戰,朕會先躲起來,甚至可能會直接出海,先避開那閹狗。”
秦飛虎眸光微動,剛欲繼續說些什么,腦海里又想起了姬太初的聲音:
“他的意思是,在吃掉九彩仙芝煉成的仙丹之前,他還吃了其它珍寶,身體已經恢復了年輕狀態。”
秦飛虎一怔,瞧向梁廣,說道:“如果陛下的身體仍舊處在癱瘓狀態,并沒有恢復年輕狀態…
在這種情況下,陛下是希望直面慘淡的人生,還是沉浸在能夠讓陛下心想事成的幻境里?”
梁廣皺眉,盯著秦飛虎,納悶問道:“秦愛卿,你今天這是怎么了?怎么會問這種沒頭沒腦的問題?”
秦飛虎也覺得自已問的太過直接,面上輕聲道:“臣這是有些懷念,當初和陛下一起住在老御醫那兒的日子。”
梁廣輕哼道:“你懷念,朕可不懷念。那是朕最屈辱的日子,朕每每回想,都會感到羞憤,恨不得活剮了那閹狗。”
“陛下不想面對那閹狗。”秦飛虎輕語,抬眼看著梁廣,“那出海呢?如果陛下沒有奪回現在的一切,身體仍舊有些癱瘓,臣帶著陛下出海,陛下以為如何?”
梁廣皺眉,沒好氣的道:“朕好好的,干嘛要出海?海外沒那么好。如果海外真的那么好,那古百仁又何必來九州?
所謂海外仙山,住著的可不是什么神仙,也不過是一群強大些的人罷了。
他們那里也有家族興衰,和咱們這里,沒什么不同。
朕現在坐擁九州四海,朕想要什么,就能得到什么,朕干嘛要出海呢?”
秦飛虎沉聲道:“如果陛下現在擁有的一切,都是幻境呢?如果那閹狗李三更仍舊坐在陛下您的龍椅之上,正天下無敵,陛下又想要如何自處呢?”
梁廣神色泛冷,盯著秦飛虎,冷笑道:“你是不是見到那閹狗了?被他蠱惑了?”
秦飛虎沉默不語。
確實見到‘李三更’了,但不是被蠱惑,而是認清了現實。
梁廣譏諷道:“就算朕現在擁有的一切,都是幻境,那又如何呢?人之一生,所謂百歲,但過去的歲月,和幻境有什么區別嗎?
過去的,就過去了,你只能回想,無法回去。
朕好不容易活出第二世,會珍惜接下來的每一天。”
秦飛虎盯著梁廣,“即便,這是幻境?”
梁廣笑了,“即便,這是幻境!”
秦飛虎定定的看著梁廣,許久之后,輕輕點頭,“好,臣會一直陪著陛下。
即便這是幻境,也會一直陪著陛下,直到這幻境徹底破滅。”
梁廣親手提起桌上的青玉酒壺,給秦飛虎倒了一杯酒水,輕笑道:“咱們君臣,已經不必再多說這般煽情的話。
在朕眼里,即便是朕的兒子們,也及不上秦愛卿你。”
“……”
秦飛虎沒再多說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又陪著梁廣聊了幾句,眼底閃過一抹復雜之色。
許久過后。
他離開了。
姬太初攜著秦飛虎、老御醫、雨化洪、花解語、雪蓉等人,一同離開梁廣的幻境,回歸到龍船大殿里。
“你…發現異常了?”
黃金龍椅上,姬太初瞧著秦飛虎,微笑問道。
秦飛虎看著懷里一臉癡相的梁廣,神色復雜無比,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什么異常?”老御醫好奇問道。
雨化洪、花解語、雪蓉也都是一臉的好奇。
姬太初右手食指伸出,沖著梁廣一指,一縷天魔真氣,瞬間蔓延至梁廣周圍,布下了一層防護罩。
“他聽不到了。”姬太初說道。
秦飛虎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陛下應該已經意識到,他正在幻境里,并且剛剛可能也發現了…我并非是他幻想出來的。”
老御醫詫異,拂了拂須,說道:“你的意思是,梁廣陛下是在裝傻充愣?”
秦飛虎神色復雜,低聲道:“陛下并不想面對慘淡的現實,他知道‘李三更’仍舊高坐龍椅之上,所以在他的幻境里,一個熟悉的妃嬪都沒有,更沒有靈雁,他怕會得罪‘李三更’。”
老御醫、雨化洪、花解語、雪蓉都是一怔,齊刷刷的看向梁廣,隨后又都忍不住看了眼姬太初。
“確實如此。”姬太初淡淡道,“他已經怕我入骨,嘴里罵著我是閹狗,但即便是在他的幻境里,卻仍舊不敢殺了我,僅是讓我不斷流亡落難。”
眾人懂了。
姬太初看向秦飛虎,“秦大將軍,該你做出選擇了。”
秦飛虎怔怔看著懷里的梁廣,沉默許久,緩緩道:“還請…陛下,為梁廣陛下編織一個完美的幻境。
臣愿為陛下臣,以此護佑梁廣陛下身體無恙。”
姬太初點點頭,說道:“先把他放進冰棺里,朕會用特殊手段護住他的身體,至于幻境……倒是簡單,朕煉化九彩仙芝過后,算是小有所得,給他營造一場漫長而又完美的幻境,還是很簡單的。”
“臣在此先行謝過陛下。”秦飛虎沉聲道。
姬太初笑了笑,剛欲繼續說些什么,大腦忽然像是閃過一道閃電,腦海里莫名的浮現了兩個畫面:
尋龍山地宮里的前朝寶庫里,曾有一座冰棺,冰棺里躺著一位身穿龍袍的男子,龍袍男子的嘴里,含有一顆明黃色的明珠,在取走這顆明珠后,龍袍男子的尸體疑似動了動,隨后風化。
在梁太祖的巨大龍棺里,梁太祖的嘴里也含有一顆明黃色的明珠,并且在取走這顆明珠之后,梁太祖曾睜開過雙眼,隨后身體風化。
“他們該不會…也都是?”
姬太初頭皮發麻,在這一瞬間,忽然想清楚了很多事。
他有種十分強烈的預感:
尋龍山地宮里的龍袍男子,以及皇陵里的梁太祖尸體,在他取走他們嘴里含著的明黃色珠子之前,極有可能都還沒有真正的死去。
他們的肉身可能都處在一種將死非死的特殊狀態,而他們的神魂極有可能都沉浸在某種幻境里。
正以這種方式,進行著另類的長生。
而這一切的關鍵,顯然便是他們含著的那種明黃色珠子。
姬太初心念一動,直接從虛神鼎里,取來一顆明黃色珠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