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桑落吃完早飯，回了一趟家。

    這是原來爸爸單位分的房子，只有六層，此時已經十分老舊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倒是還有幾個以前認識的長輩，但是她自從讀大學之后就很少回來住，算一算也有七八年沒跟這些長輩打照面了，她進來的時候，沒有人認出她。

    舊房子在頂層，她步行上了樓。

    剛想拿出鑰匙開門，卻聽到屋子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，像是已經有人在里面。

    她嚇了一跳，大喊了一聲：“誰？！”

    里面的人似乎也被嚇到了，窗戶緩緩推開，露出一張熟悉的臉。

    “……小葉總？”

    葉沃一臉無奈，“干嘛，把我當賊了？”

    時桑落連忙搖頭：“沒……”

    葉沃從里面給她開了門：“進來吧。”

    時桑落失笑了一下，頓時有一種他才是這里主人的感覺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來我家了？”

    葉沃指了指桌面：“之前我在醫院陪徐阿姨的時候，她經常需要一些東西，就把鑰匙給了我，我回來幫她取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這本身應該是我這個當女兒應該做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葉沃聞言，輕聲道：“你忙著幫我卷土重來，才會忽略了徐阿姨。小時，其實這件事歸根結底，都是因為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，”時桑落搖頭：“幫你重新東山再起，是我答應老葉總的，這跟你沒關系。”

    “你答應他，也是因為他有那顆心啊，”葉沃嘆了口氣：“你是真的難，一邊是對故人的承諾，一邊是需要陪伴的母親。小時，其實徐阿姨還在的時候不止一次跟我說過，她反倒希望能早點去陪叔叔，她是帶著希望和欣慰走的，算是喜喪，你不用太難過。”

    至親去世，怎么可能不難過。

    不過或許是因為母親已經纏綿病榻好幾年，而且最近看起來越來越虛弱，醫生其實也多次給她打過預防針。

    真的到了這一天，難過肯定是難過的，但更多的是心里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母親想要去跟父親團聚，不用再受人世間疾病的苦楚，她信葉沃說的，母親是帶著希望和快樂離開的，可從此之后，她就真的只剩下一個人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來幫徐阿姨收拾遺物的，是嗎？”

    時桑落點了點頭：“我想把我爸媽的骨灰合葬，也整理一下他們生前的東西，也算是給自己留個念想。”

    “那正好，”葉沃道：“你收拾好，我幫你搬，今天我就是你的勞動力，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自從父親離開后，他的遺物母親其實都收拾的很規整，放在柜子最里層的抽屜里。

    而母親的東西其實并不多，她曾經也很愛美，但是因為獨自撫養女兒的辛苦，已經好多年不怎么打扮了。

    衣服也沒有幾件，大多數都是日常用品。

    時桑落從柜子里找到了一個相冊，已經很有年頭了，上面落了一層灰。

    她輕輕翻開，里面全都是年輕時候風華正茂的父親——這都是母親整理好的。

    “你爸可真帥，”葉沃輕聲道：“徐阿姨也好看，怪不得你也好看。”

    時桑落用手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，輕笑道：“你覺得我像我爸多一些還是像我媽多一些？”

    “唔，我看看啊。”

    葉沃在她旁邊坐下，湊過去看了看照片，又抬起頭來看了看她。

    “說實話么？”

    “這有什么假話可以說？”

    葉沃皺著眉頭，有些苦惱：“你有姑姑么？”

    時桑落搖頭，卻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有此一問：“你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葉沃道：“我第一次看到徐阿姨的時候，覺得你跟她長相其實并不算太像，但是女孩子一般都長得想爸爸，我就想著或許你可能是跟叔叔長得像。可是今天看到叔叔年輕時候的照片，其實發現你其實也不太像叔叔。侄女像姑，我就猜想著你可能是跟姑姑像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葉沃見她沒說話，有些愧疚：“生氣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