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，我生這個氣干嘛？”時桑落道：“我們家住的是家屬院，鄰居們幾乎都是我爸爸單位的同事，從小看著我長大的。很多叔叔阿姨其實都說，我跟我爸媽長得都不太像，我爸媽都屬于清秀淡雅的長相。”

    葉沃看著她的臉，眼睛又圓又大且水潤，鼻子小巧但筆挺，唇小但是很豐盈，再配上一張圓圓的鵝蛋臉，時桑落的長相其實比她的父母要更濃更明艷。

    但是她日常都幾乎不怎么化妝，以前上班的時候也只是淡妝，平時穿衣服要么是都市白領的襯衫a字裙，要么是舒服透氣的居家服，其實都很收斂住了她骨子里的艷麗。

    其實她的長相更適合張揚明艷的裝扮，比如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親自給她選的皮裙，還有上次喻潔生日會的時候，她飄飄欲仙的絕美一跳。

    葉沃不由得輕笑：“我做生意或許不行，但是看女人這一點多多少少真是遺傳了我爸，很準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第一次見面，你就給我挑了一身辣妹裝？”

    葉沃道：“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最準的，我知道你知書達理，溫柔堅韌，但這些都是熟悉之后才能了解到的你的性格特征，單純從外貌來看，你還真就適合站在聚光燈下，成為人群中最閃亮的那一個。”

    時桑落挑了挑眉，“我并不適合，可能是我做慣了秘書，我更習慣于輔佐和幫助別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先入為主了，為了跟顧賦業的承諾必須要留在傅承淵身邊，他是總裁，你就只能當他的秘書。我們換個思路，如果當初換上顧賦業眼角膜的只是個普通人，碌碌無為，甚至懦弱膽小，你為了能幫助他，肯定就會想辦法強大起來的，你會變的有主見，有魄力，不會再變成輔助型人格。”

    這番話倒是讓時桑落覺得有些耐人尋味。

    葉沃的邏輯有些說服了她，如果當初換上顧賦業眼角膜的是別人……

    “不可能的，眼角膜的移植條件很苛刻的，基本上都需要供體提前簽署捐獻協議，去世后立刻移植。顧……他去世的很突然，那個時間段只有傅承淵能用他的眼角膜。”

    葉沃似懂非懂的問道：“意思就是說，顧賦業出車禍去世，和傅承淵出車禍失明，這兩者時間相距非常近？又或者是……同時？”

    時桑落如夢初醒，笑了一下：“不說這個了，對了，我媽之前還跟你提過，她有什么沒有完成的心愿嗎？”

    “有倒是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葉沃惋惜地唏噓了兩聲：“其實你都知道的，她最大的心愿，不就是你能找到一個好歸宿，結婚生子，安穩一生。”

    時桑落一時語滯。

    “但是沒關系的，現代社會的婚姻關系沒有他們以前那么穩固了，而且我私心覺得，你跟傅承淵的婚姻，還不如不讓她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們離婚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葉沃震驚的抬起頭來。

    時桑落補充道：“今天早上剛剛辦的。”

    葉沃眨了眨眼：“他同意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他居然同意了？！”

    時桑落苦笑了一下：“可能是可憐我吧。”

    葉沃摸了摸鼻子，安慰道：“……管他呢，只要手續辦完了，你就跟他再也沒有焦急了。只是……你放得下他眼睛里的眼角膜嗎？”

    “我已經履行了我的承諾，站在他看得見的地方。但是就跟你說的一樣，他的心臟在你爸的胸腔里跳動著，還有生命力，可眼角膜已經什么都沒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眼角膜上沒有血管，只是作為一個屈光的器官，讓眼睛能看到東西而已。他的角膜看到了我，又能怎么樣呢？我的樣子終究不會被傳到顧賦業的大腦里去。”

    葉沃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。

    時桑落也看出來了：“你不用絞盡腦汁再逗我笑了，我是個成年人，能處理好自己的情緒，不需要別人安慰。”

    葉沃干笑了一下：“你很通透，什么都懂，別的也都不多說了，我們兩個都是失去了父母的人，以后我們兩個就是親人，我們相依為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