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承淵臉上劃過一絲內疚，聲音柔和了些許：“你……你甩給我三千萬，決定離職之后，公司其實發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動蕩。之前都是你負責跟其他部門對接，是整個公司運轉起來的中心軸承，你走之后，幾乎各個部門都有些或多或少的問題。設計部尤其嚴重，交上來的設計圖全部都不能用，水平退步的一瀉千里，那個時候我就知道，之前肯定是你在中間給了修改意見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，”時桑落道：“小王她工作很努力，工作態度也很認真，她只是經驗不足罷了，等日后慢慢學習起來，會是一個不錯的設計師。”

    “桑落，設計工作不同于其他，是一個很吃創造力和想象力的部門，光有努力和認真是遠遠不夠的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
    時桑落沉沉吐出一口氣，緩緩點頭：“我明白，但是小王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我沒開除她，”傅承淵輕笑著，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：“她雖然沒有maria那么有靈氣，但是基礎很扎實，設計師分為兩種，一種是maria那種鬼才，有源源不斷的新鮮設計出來，還有就是，也需要小王這種中規中矩的，認真努力的。畢竟，獵奇的是少數，基礎款才是大眾更能接受的。”

    時桑落不由得感嘆：“你真的變了很多，這要是放在以前，你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開除她，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“然后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罵我——婦人之仁。”

    傅承淵不由得嗤笑：“我印象中，好像說過你很多次……這個詞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知道啊，”時桑落沒好氣道：“其實我也能理解，在你這個位置上，看的是更遠的未來，做的是更全面的籌謀，有些雷霆手段也是必要的。但你這樣的做法注定會樹敵太多，將來未必是件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”傅承淵點頭：“你說得對，而且已經接二連三的顯化了。蘇勇對我也未必有多服氣，只是看在現在傅氏如日中天嗎，他根本胳膊擰不過大腿，況且跟傅氏合作也確實能賺到錢，所以不得不接下這個項目罷了。他搞不了我，所以就只能拿你撒氣，不過還好，你跟他相處的還算不錯。”

    “大概是因為我們心底有同樣的傷痛吧。”

    傅承淵有些意外，挑眉問道：“誰，你跟蘇勇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”時桑落給他解釋：“我從小父親早逝，我跟母親相依為命，我媽你也見過，是個很溫柔的人，所以為了保護我們母女，我的性格變得越來越剛強，承受的也比一般孩子要多的多。蘇勇幾乎是天天在工程隊里度過，睡過的活動板房比他自己家都多，他的女兒其實也是幾乎是跟母親一起生活，當初你要派他去非洲的項目，那一去就是好幾年，他也很怕自己的女兒活成我的樣子……”

    傅承淵聽得心里一揪，虛虛地把她摟在懷里，輕聲道：“他是怕他的女兒跟你一樣吃苦。”

    “人心都是很軟的，尤其是面對自己在乎的人的時候。他就那么一個女兒，當我給他講述了我自己的成長經歷后，他就已經在心里放棄了去非洲的計劃，就算你用錢砸他，他也不會再接受了，因為在他心里，女兒遠比多少錢都更加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你說的很對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松手。”

    “晚上冷，你沒穿外套，會冷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冷。”

    “你冷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不冷……”

    見她掙扎的很厲害，傅承淵不得不松開了她，但身體還是沒有移開，仍舊虛虛地攏在她身后，可即便是隔著一段距離，時桑落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體溫。

    她清了清嗓子，繼續說道：“你吸納人才，靠的是能力和報酬，而我沒有資本，只能靠共情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在蘇勇的爭奪戰上，你還是贏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大概是因為，錢并不是萬能的吧，但不可否認的是，錢可以解決這世間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，如果蘇勇重利輕離別的人，我也不會成功的。”

    “百分之九十九？”傅承淵問道：“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