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盟主有令,梁山諸將不得擅離駐地!你等要違抗軍令不成?”
老將怒目圓睜,銀白罡氣如鎖鏈纏住兩艘走舸。
“老將軍容稟!我七弟他...”
阮小二急得直跳腳。
“軍令如山!便是你親娘沉了江,沒調令也不準挪窩!”
話沒說完就被對面的老將王超打斷。
這話戳中阮家兄弟痛處——當年他們老娘正是被官軍逼得投了梁山泊。
“武州豪強的狗,也配管梁山的事?”
阮小五當即變了臉色,鑌鐵鏟往船頭重重一磕。
“老棺材瓤子讓開!再攔著,爺爺連你帶船一塊兒炸上天!”
話音未落,阮小二已扯開衣襟露出黑黝黝的胸毛,直接往嘴里塞了顆霹靂彈,含糊罵道。
王超氣得銀須亂顫,手中的一柄鐵石龍頭鏜往水面連點,七道水柱被罡氣裹挾著破水而出,將兩艘走舸釘在當場。
可那梁山兄弟早有防備,阮小二甩手就是三把毒蒺藜,阮小五更狠,張口噴出股酒霧,遇火便著,竟把老將的罡氣燒得滋滋作響。
趁老將手忙腳亂滅火時,兩艘船已掙脫束縛,沖出水寨直朝吳支祁沖去。
“好!好!好!”
王超手中的鐵石龍頭鏜頓得水面咚咚響。
“草寇到底是草寇!果然是不足于謀!”
“姜盟主早該聽我的,把你們全綁了沉江喂魚!”
吳支祁在遠處看得真切,架海紫金梁往阮小七后頸一敲,那短命鬼登時白眼一翻昏死過去。
他拎著手中這位梁山水軍頭領的腰帶晃悠兩下,忽然沖著沖來的兩艘走舸咧嘴一笑。
“來得正好!梁山賊寇們,且看你們兄弟的褲腰帶結不結實——“
說著竟把阮小七當流星錘掄將起來,藍綠罡氣裹著人影劃出殘月般的弧光,直朝船頭砸去!
而就在吳支祁在梁山水寨前耍得興起時,此時后方周瑜的樓船指揮艦已悄然化作水上游龍。
這位橫州水師都督將羽扇往舵輪上一插,青衫廣袖卷起陣陣罡風,把沙盤上的七十二連環塢模型吹得浮上半空。
“傳令艨艟營,給本都督把武州豪強的那些玩具水師切成三段!”
他屈指輕彈,將代表武州艦隊的朱砂標記燒得滋滋作響。
“再叫斥候船把梁山那群草寇往水寨的西面趕——沒見著吳將軍正等著拿他們下酒么?”
話音未落,二十艘艨艟已如離弦之箭刺入戰局,這些狹長戰船吃水不過五尺,船頭包著三層生牛皮,在梁山水師的水寨前橫沖直撞,直接把數艘走舸撞得木屑橫飛。
而船上水虎營將士更絕,手持帶倒刺的鐵鏈往敵船桅桿上一纏,在眾人一齊發力的催動下,整根桅桿帶著帆布“轟隆”砸向水面,倒把準備跳幫的武州水軍砸得人仰馬翻。
“都督妙算!”
副將指著西北方向兩艘冒煙的樓船直樂。
“那位王超老將軍的銀甲艦隊正堵著武州退路呢!”
周瑜輕笑不語,指尖凝出滴水珠彈向沙盤。
“該給梁山草寇們添把火了。”
他忽然轉身,廣袖掃過船舷兩側的火炮,數十門霹靂車應聲而動,炮口齊齊對準正在潰逃的梁山走舸。
“傳令赤馬舟,繞到梁山水寨東面放火箭——本都督要教他們嘗嘗包餃子的滋味!”
但見二十艘赤紅小艇從主艦兩側斜刺里殺出,船頭站著渾身纏滿火油布的死士。
這些“火船”剛沖進蘆葦蕩,周瑜的霹靂車便轟然開火,鐵彈裹著火藥砸進水面,激起的浪花竟帶著幽藍火苗,轉眼便引燃了大片蘆葦。
“周公瑾!你這陰險小人!”
阮小五在火海中破口大罵,他座船的帆布早已著火,此刻正手忙腳亂地用鑌鐵鏟拍打火苗。
偏生那些火苗遇鐵即附,燒得他鏟柄發燙,氣得這廝直接把兵刃扔進水里。
周瑜卻連眼角都未抬半分,羽扇輕搖間,又有三十艘斗艦從霧中殺出。
這些龐然大物船頭裝著鐵鑄龍頭,龍口大張處噴出股股白霧,所過之處水面瞬間結冰。
梁山那些輕巧的走舸哪見過這等陣仗,要么被冰面困住動彈不得,要么慌不擇路撞上冰山,船頭碎得比雞蛋殼還脆。
“都督快看!”
副將突然指著東南方驚呼,但見數艘同樣龐大無比,是武州當中諸多豪強東拼西湊才湊出來的武州樓船正試圖突圍,船上拋石機瘋狂拋射火油罐,卻都被早有準備的橫州水師用床弩在半空當中攔住。
那些火油罐在半空炸開,倒把武州船隊自己燒得焦頭爛額。
“傳令大舡隊,該收網了?!?/p>
周瑜輕笑出聲,指尖在沙盤上劃出道水痕。
隨著他令旗劈下,五艘千斛大船突然從水底浮出,這些巨艦吃水八丈,船腹中藏著百名力士,此刻正齊聲吶喊著絞動鐵索。
但聽“咔嚓”連響,武州艦隊周遭水面突然塌陷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鐵蒺藜陣。
數艘艨艟躲避不及,當場被扎成篩子,桅桿上掛著的“姜”字大纛“撲通”栽進水里,轉眼被鯰魚啃得只剩光桿。
“周公瑾!我與你不共戴天!”
王超的怒吼混在爆炸聲中傳來,這位老將軍的座船竟被自己的霹靂彈誤傷,船尾燃起熊熊大火。
偏生他死要面子,讓整艘船冒著黑煙繼續作戰,倒成了大澤中最醒目的靶子。
周瑜看得直搖頭,他此刻正倚在樓船指揮臺的紫檀木圍欄上,羽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青玉鎮紙,眼波流轉,將整片澤國戰場盡收眼底。
東邊三十艘艨艟正呈雁形陣包抄梁山走舸群,西側二十艘赤馬舟如離弦之箭直插武州艦隊腹心,正中央的斗艦群則默契地張開鐵索連環,將妄圖突圍的敵船盡數絆住。
“這七十二連環塢不錯是不錯,可惜了...守得人不行啊!”
周瑜輕笑出聲,指尖忽然在鎮紙上重重一按,但見艨艟艦隊齊齊調轉船頭,船頭特制的青銅沖角在霧氣中泛起幽光,竟是照著梁山艦隊最密集處直沖而去。
“轟隆!”
首當其沖的梁山走舸被撞得木屑紛飛,船上嘍啰們滾作一團。
周瑜羽扇輕搖,艨艟艦隊突然變陣,十二艘戰船兩兩一組,首尾相連竟在水中搭起六道浮橋,橫州水師步卒踏著浮橋如履平地,手中長鉤鐮刀寒光閃爍,所過之處敵船桅桿齊根而斷。
“放!”
隨著副將一聲令下,斗艦群兩側的拍竿同時發力,一些高達十丈的巨木裹著火油罐騰空而起,又在最高點轟然炸裂。
漫天火雨中,武州豪強的艨艟艦隊頓時亂了陣腳——他們引以為傲的銀甲戰船此刻倒成了活靶子,船舷綁著的火油甕遇火即燃,整片水域霎時化作沸騰的油鍋。
這些武州豪強引以為傲的連環船,此刻被鐵索困在這片水域當中,像串糖葫蘆般任人宰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