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馬將軍已在帳內等候,諸位可在此卸下黑袍?!?/p>
到了中軍帳外的“甲士區”,暗哨頭領停下。
為首者點了點頭,率先抬手掀開黑袍,隨著“嘩啦”一聲響,一件玄鐵札甲露了出來——甲片比普通秦軍的小了一圈,卻排得更密,每片甲片邊緣都磨得光滑,避免行動時發出碰撞聲。
甲胄胸口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鐵鷹徽記,徽記上的鷹爪鋒利如刀,仿佛要從甲胄上撲下來。
緊接著,身后五百騎同時掀開黑袍,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,沒有半分拖沓,露出的全是一模一樣的玄鐵札甲,連鐵鷹徽記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這些人個個身形挺拔,站在那里像五百根鐵柱子,呼吸均勻得幾乎聽不見,只有偶爾轉動頭顱時,頭盔下的眼神掃過,帶著一股懾人的寒意——這就是大秦最精銳的王牌部隊,道兵“鐵鷹銳士”!
帳外站崗的秦軍老兵看到這陣仗,都下意識握緊了武器,卻沒人敢上前半步。
為首的鐵鷹銳士抬手摘下頭盔,露出一張冷峻的面容。
他比身邊的銳士高出半頭,額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,從眉骨延伸到下頜,像是被猛獸抓過的痕跡,眼神銳利如鷹,看人的時候仿佛能穿透皮肉,讓人下意識想避開——這人正是如今的大秦王朝宗室第一大將,在大盛皇朝的戰場上力扛東皇太一的嬴犼!
而嬴犼身側跟著兩個副將,左邊那個身材粗壯,甲胄上嵌著鎏金紋路,手里提著根碗口粗的七星重劍,正是金角大王;右邊那個稍瘦些,甲胄嵌著鍍銀紋路,腰間掛著柄銀槍,乃是銀角大王。
兩人都低著頭跟在嬴犼身后,雖然模樣看著粗獷,卻透著十足恭敬。
“嬴將軍!”
中軍帳的簾子被掀開,司馬錯快步走出來。
他身上還穿著鎧甲,甲片上沾著不少塵土和干涸的血漬,顯然是一直在帳內研究軍情,連卸甲的功夫都沒有。
“沒想到大王竟會派將軍前來,這下炎州城的僵局,可算有解了!”
看到嬴犼的瞬間,司馬錯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,快步上前拱手。
“司馬將軍客氣了,我從大盛戰場過來,一路趕得緊,沒來得及先傳信,倒是讓將軍久等。”
嬴犼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。
“快進帳!”
司馬錯連忙側身引路,嬴犼可不僅僅是如今的大秦第一將,更是大秦王朝的宗室之人,深得如今的秦王嬴政看重。
“帳里備了熱茶,還有剛烤好的羊肉——是咱們西陵上等的黃羊肉,用松枝烤的,將軍一路辛苦,先暖暖身子?!?/p>
中軍帳里布置簡單卻實用。
中間擺著個巨大沙盤,用青、黑兩色小旗標記雙方兵力:黑色小旗密密麻麻圍著炎州城,青色小旗在城內外稀疏分布,城西南角的黑色小旗旁還插著根紅纓旗,代表秦軍主攻方向。
沙盤旁的案幾上堆著幾卷竹簡,都是近期軍情簡報,旁邊一盞油燈挑得很亮,燈芯是用麻線裹著棉絮做的,燒起來既亮又耐燒——這是秦軍“夜讀燈”的標配。
地上鋪著張整張熊皮,是司馬錯在大盛皇朝掃蕩時繳獲的,踩在上面暖乎乎的,比鋪麻布舒服多了。
金角銀角守在帳門口,帳內只剩嬴犼和司馬錯兩人。
“將軍一路過來,怕是還不知道炎州這邊的麻煩?!?/p>
“自從乾州派了端木燕那小子來支援宮曉川,咱們攻城就像被捆了手腳?!?/p>
司馬錯給嬴犼倒了杯熱茶,遞過去時笑道。
嬴犼接過茶杯,指尖碰了碰杯壁,水溫剛好,不燙嘴也不涼手,顯然是剛續的。
“端木燕?很棘手嗎?連獅駝嶺三人都不是對手?”
他沒喝,目光落在沙盤上,雖然嬴犼有些看不上獅駝嶺三妖的行事作風,但不得不承認他們三人確實有幾分本事。
特別是三人在一起的話,還有一手合擊絕技,就算是自己對上了也討不了好。
“確實有些棘手!這小子上個月突襲咱們糧道,殺了三百多弟兄,還燒了二十車粟米——那可是咱們半個月的軍糧!”
“至于說孔金他們,那就更別提了,此前端木燕剛剛到炎州的時候,就對咱們來了一出輕騎踏營?!?/p>
“孔金輕敵冒進,更是直接被其一劍重創,剩下的秦獅與白象二人自然更加不是他的對手?!?/p>
司馬錯嘆了口氣,指著沙盤上炎州城西的標記。
“獅駝嶺三妖少了個最強的主力,咱們就不敢全力攻城了——怕萬一攻城到一半,端木燕再率輕騎從側翼突襲,到時候腹背受敵,損失就大了?!?/p>
“營里的弟兄們天天看著炎州城,卻只能憋著勁兒,都快熬不住了?!?/p>
說到這兒,司馬錯語氣里滿是無奈。
“這么說,我這次來,倒是正好幫將軍解了這后顧之憂?”
嬴犼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。
“那可不!”
“只要將軍能拖住端木燕,不讓他在攻城時搗亂,我有信心,三天之內必破炎州城!”
司馬錯眼睛一亮,聲音都提高了些。
“只是我實在不解,按說將軍該在大盛跟帝俊、東皇太一對峙才對,怎么突然來炎州了?難道大盛那邊的戰事緩和了?”
他頓了頓,又帶著疑惑問道。
“大盛那邊的情況,說起來也有意思,如今我們大秦王朝與帝俊那邊誰也奈何不了誰,上個月又打了幾仗,雙方都損了不少人,誰也沒占到便宜,再耗下去只會兩敗俱傷?!?/p>
嬴犼拿起案幾上一卷竹簡——是大盛戰場的簡報,他掃了幾眼又放回去,輕笑一聲。
“后來大王派人去跟帝俊談了談,算是達成了默契?!?/p>
“帝俊那老狐貍,最近擔心大盛皇都不穩——皇城的那個老太后又想趁他在前線,偷偷奪點權力,所以如今帝俊他打算抽兵回皇都,先把內部穩住再說?!?/p>
嬴犼喝了口熱茶,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,驅散了一路寒氣。
“因此如今咱們的目標已經變成東邊的乾州了,而不是西邊的大盛,所以大王決定,把大盛那邊的兵力和將領調一部分過來,把炎州當成新主戰場?!?/p>
“我這次來,帶了一千五百名鐵鷹銳士,還有大盛皇城那邊剩余的所有黃金火騎兵,都會在后續趕來,就是專門來對付端木燕?!?/p>
隨后他頓了頓,又把目光看向乾州的方向。
“太好了!有鐵鷹銳士和黃金火騎兵,端木燕就算有天大本事,也翻不了天!”
司馬錯聽了,笑得眼睛都瞇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