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活了近百年的老族長,要說沒點心眼子,洛言是不相信的。
不過當那個心眼子,被用在他自己身上的時候,瞬時就有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。
并且讓洛言比較感興趣的是,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,才讓那位老族長愿意主動尋死,也要為自家孫兒謀一場造化。
假若僅是一個五行觀普通弟子名額,就以生命為代價的話,這個成本是不是太高了些?
洛言相信,若只是一般資質的后代晚輩,可不值得那位老族長耗費生命的代價。
所以里面必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,潛藏在里面。
不過雖然是被那個老家伙給騙了,可洛言自己也得到了一截天妖藤的幼苗。
總的來說,還是不算太虧的。
“這位師弟無故傷我‘書廂院’的人,并且還如此自傲!”
“言語措辭及舉止行為,未免也太過狂妄了些?”
突然,又一位身穿青色道袍,年齡在二十出頭的長發男子,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道場中央。
他身上散發著驚人的氣息,攝人心魄,身遭還有符光在瑩瑩流轉。
僅從氣息上來判斷,這絕對是一個高手!
雖然修為還是在煉氣期巔峰,可這種人的強大是隱藏不住的。
旁人見之,瞬間就心生畏懼,忍不住想要臣服。
無敵之心爆棚!
“是羅師兄來了!”
“師兄可要為師弟做主啊......”
這道青色人影出現的剎那,原本還立在道場中央,臉色難看的幾個‘書廂院’小團體的人,瞬間就找到了主心骨。
紛紛開始訴起苦來......
“你們先退下去吧,這里交給我?!?/p>
羅姓道人一出場,身上的靈壓就開始冠壓全場,那銳利的眼神,仿佛比刀子還磨人。
掃向他人的視線,猶如刮骨之刀,割的生疼。
“貧道初來道場,給諸位師兄弟道安了。”
“隱隱間聽到了幾句閑言流語……”
說到此話時,羅姓道人的眼神瞬間變得如刀芒一般鋒利。
“先前諸位師兄弟似乎在講,想讓我‘書廂院’交出有關于‘金陽參’的爭奪權?!?/p>
“不知是哪位師兄弟提出的好建議?貧道真想認識認識……”
“不知這位師兄是來自于哪一峰?”
“貧道不才,愿以身試法,還請諸位師兄弟見證一二……”
羅姓道人笑的有些令人發毛,冷酷的眼神橫顧四周,帶著一種特殊的靈壓。
猶如君王巡視領域一樣霸氣!
羅姓道人實在是太強了,若是對上普通的外門弟子,幾乎少有能超過他十合之敵者!
要知道五行觀的疆域,本就十分龐大。
還能留在五行峰上修行的修士,幾乎都是天資過人的佼佼者。
五行峰上無庸人!
羅姓道人能在這樣一群蓋世人杰中,打到木靈峰天才榜,近乎于前十的位置。
自然手底下掌握有幾分過人的真本事!
即便是洛言當初沒有走五行峰演法一脈,可他也不能否認,能留在五行峰上修行的修士強大。
僅他們那一屆,像他之前所呆的那種分觀,還有好幾處。
里面雖然沒有涌出如蓮這般斷代的絕代天驕,可并不意味著沒有真正的高手。
像之前的異靈根修士,如雷靈根同門,風靈根同門,冰靈根同門等等。
他們當中的每一個人,都是來自于五行峰上!
這就是五行峰上的那些修士的傲氣。
那里除去高高在上的異靈根修士以外,剩下所有弟子都需要競爭!
和同輩修士爭,和天地前輩師兄爭……
與無欲無求的無為觀念不同,五行峰上執行的是另一套競爭制度。
很像是養蠱!
最終只要能成,就沒有一個簡單的。
畢竟能在數以千計的外門弟子中拔尖,其本身的實力,幾乎不會差到哪里去。
“羅師兄言重了,先前我等只是玩笑話,做不得真。”
“還請羅師兄不要介懷于我等!”
“那后輩小子不敬前輩師兄,還拂了你‘書廂院’的面子,才是最應當被教訓的人才對......”
人群中有人先是尷尬賠禮,隨后立即認慫,并將矛盾源頭調轉。
指了指旁邊那位清秀的青年,示意正主在哪兒,有氣應該朝著他去發才對。
他們這群人,頂多算個看熱鬧不閑事大的。
即便是真打起來,他們也不怕!
即便是輸的概率很大,可哪峰上面沒有真正的高手?
若有人膽敢明目張膽的以大欺小,必定會遭到所有人的唾棄!
倒也不至于怕了這木靈峰上的道人!
若這家伙真不要臉皮,執意朝他們出手的話,他們也是會喊人的......
聽到這樣先是服軟,隨后又軟帶刀子的話,羅姓道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。
他竟然被那些家伙給威脅了!
可他又不得不承認,這些家伙說的是對的。
五行峰成立了那么久,自有一套自己的運轉體系。
不是本峰的人,外人就只能用宗門法度去規避,否則就很難介入別峰的事情。
若羅姓道人真的不管不顧,朝那些只是說了幾句,閑言碎語的人出手的話。
不消一時半刻,便會有其余四峰的真正高手,會選擇直接拜山木靈峰請教。
待到那時,可就是真的鬧大了!
屆時,即便是整個‘書廂院’的人出面擔責,恐怕也會受到很大的牽連。
想明白這一點之后,羅姓道人橫顧一圈,鼻腔里狠狠地冒出一個‘哼’字,好似要把那些說風涼話的家伙給記下來。
等待將來的伺機清算!
隨后又將目光看向那位清秀的青年。
“貧道觀這位師弟身上的道袍,似乎也是我木靈峰上的弟子?”
“你若不愿加入我‘書廂院’,自行拒絕便是,可偏偏卻為何下手如此狠辣?”
“不惜眾目睽睽之下,也要重傷我‘書廂院’之人?”
羅姓道人威嚴無比,渾身的氣息濃烈,猶若一株蒼天古木,靈息熾盛。
氣勢磅礴到極點。
引得張明哲也不得不激發出妖藤神通,嗡嗡作響,來抵消這種磅礴的氣勢壓力。
被這樣一個煉氣大圓滿的高手給盯上,頓時便有一種心靈戰栗的感覺。
“這位師兄所言好沒道理,真是一張嘴,什么話就胡亂謅來......”
“我被你們那個小團體的人,纏上了好幾個月,執意要我加入其中!”
“否則就威脅我,木靈峰山腰以上的區域去不了。”
“執行任務的時候,還被你們的人多次使絆子......”
“這種情況下,稍微有點血性的人都忍不了!”
“師兄難道是想讓我對他們的施壓,視而不見,聽之任之嗎?”
張明哲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面容,語氣不急不緩。
可話語間的不滿,任誰也能聽出來。
“師弟想斗膽問上一句,你們這些五行峰上的人,都那么的不要臉皮的嗎?”
“別人不加入,你們就選擇打壓到底?”
這一刻,張明哲的話語一出,直接驚呆了道場上的所有人。
原本只是木靈峰內部的事,可現如今竟然把其余四峰也給拖下水了。
簡直就像是無妄之災!
他們更沒想到的是,這小輩修士的年齡不大,可氣勢洶洶。
一點都不帶害怕的。
直接將五行峰上,運轉了幾千年的競爭制度給剝開,赤裸裸的展現在眾人面前。
猶如一塊巨石砸下,石破天驚!
語不驚人死不休!
堪稱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典范!
“你......”
羅姓道人原本只是想敲打一下這位后輩師弟,別太桀驁。
需知人外有人的道理,我五行峰上執行了幾千年的程度,又哪里輪得到他這種小輩來指三論四!
他們每個想留在五行峰上的人,都是這樣過來的!
即使是一些單雙靈根的天才,也逃脫不了小團體的束縛。
因為五行峰上的資源,早就被各種各樣的勢力給分割完了。
外人想僅憑一己之力,就去分一杯羹,基本上不可能!
結果沒想到,這后輩師弟的性格看似清冷,實則秉性傲人,壓根不吃這一套。
仿佛這家伙的認知里,似乎沒有懼怕一詞,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,想要挑戰潛規則。
“師弟這話可不要亂說,容易得罪人!”
“只要師弟就此認錯,并對我那位受傷的師弟賠禮道歉,貧道就放你這一次!”
“但你需得承諾,以后要修‘謙遜禮儀’,不得胡亂放肆!”
“以免惹來笑話,讓其余四峰的人,看我木靈峰的樂子!”
即便到了此時此刻,羅姓道人依舊強忍著出手的沖動。
不是他的心胸寬闊,容人有度,也不是他不想為那位受傷的師弟報仇......
而是自持身份!
認為與一無名后輩師弟交手,低了他的身份!
畢竟在偌大的木靈峰內,羅姓道人的地位很高。
除去那十位外門最頂尖的強者以外,他就是實力最強大的人!
這樣的‘前輩高手’,自然得有一定的架子。
否則平白無故的朝一后輩小子出手,豈不是臟了自己的身份?
更何況還是在演法殿這種大庭廣眾之下,羅姓道人一旦出手,即便是贏的干脆,也必定逃脫不了其余四峰同門的恥笑!
說他連一點容人之度都無,以大欺小,心胸狹隘......
“‘書廂院’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們既然敢打壓我,那我就敢反擊!”
“你這道人也少在這里假慈悲,要打就打,別磨磨蹭蹭!”
張明哲直接出言反擊道。
清冷的語氣,卻給人一種果決干練的意味。
即便是混在人群中的洛言,瞅見這一幕,也有點不該說些什么好了。
這囂張的模樣,和當初的蓮有的一比。
且這小家伙現在表露出來的姿態,和曾經印象中那個的恭敬溫順模樣,差別好大。
簡直就不像是同一個人!
桀驁不馴的樣子,倒是和他之前的那位同門:侯力,有些相像。
都是同樣的鋒芒畢露,只認實力,不認可規則的主兒。
集齊了蓮和侯力兩個家伙的特質,這樣的小家伙,還真是令人感到有些頭疼。
一般人似乎還真鎮不??!
突然,洛言好像感知到了什么,眼中有妖異的藍芒閃過。
在他的視線極里處,一株龐大的妖藤影子呈現,靈光綻放,氣機熾盛。
猶如真正的妖靈活體一般!
看到這樣的一幕,洛言的臉上帶著少許驚愕,隨后便浮現出一臉玩味之色。
“這是三階的天妖藤?”
“而且這小家伙的真實實力,應該是煉氣大圓滿,幾乎已經到了快要筑基的地步......”
“這天妖藤不僅遮擋了旁人的感知,還加快了其修行速度?!?/p>
“若我沒估算錯誤的話,張明哲修行的時間應該也沒多久,滿打滿算,差不多也就十來年的樣子?!?/p>
“修為竟然已經攀升到了這般地步,簡直和楊超的氣運之子有得一比......”
處于道場中央的張明哲,似乎生有感應,不動聲色的聚起目光,往人群中打量。
想要找出那道探視的靈光。
可此刻的道場,早已被黑壓壓的人群所包圍。
滿是人影綽綽。
找尋了好一會兒,也沒有找到那個探尋自身氣息的人影,張明哲也只能放棄。
對于這種情況,他也只能將其歸結于,有宗門師長混了進來。
然后呆在一旁看熱鬧。
畢竟是在五行觀總部,這里的師長玩味心很重,經常打著修心之名,去戲弄晚輩。
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思慮到這兒,張明哲也不再多想,遂聚起青光,準備迎戰。
他之所以鬧這么大,就是想一鳴驚人。
要知道如他這般天賦的后輩弟子,早就在提前來到五行觀總部的那一刻,就應該被很多前輩長老給注意到了。
可張明哲等了好幾年,卻依舊沒有一位前輩長老站出來,說要給他一個機會,收他為徒……
只有這些,如‘書廂院’這般的小團體組織的邀請,絡繹不絕。
這與他所探知到的消息不符,張明哲想知道原因。
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。
為什么別的優秀同門,就會被前輩長老給注意到,偏偏就只對他視而不見?
假若能有機會拜入一位高階長老門下的話,他以后的道途,可就簡單多了。
修行之路,若無長輩提攜,越往后就只會走的越艱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