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輩,既然你泯頑不靈,那就別怪做師兄的我下手無情了!”
羅姓道人面露寒霜,渾身散發靈光。
一道碧綠色的流光打了過來,將沿途上所遇到的所有事物,全都一擊而毀。
“碧蛟游虛真法,給我出!”
這道恢弘的曦光,幻化成一條靈蛟,沖上云端,仰天長嘯。
宛若有生命一般,威勢驚人,靈光無匹。
如此強大的攻擊,看似只是一位煉氣大圓滿修士打出的神通。
實際上除了靈力方面有些欠缺以外,把這當做是筑基期修士的一擊,都很正常。
畢竟是五行峰上的天才,還在煉氣大圓滿這個境界中,浸淫了多年。
有這樣的實力,也不足為奇。
對上這樣一式強大的神通,張明哲的臉色終于變得濃重了許多。
他整個人都化作一株妖藤,靈機熾盛,全身綻放出青色神輝,與那惡蛟纏斗在一起。
雙方廝殺了很久。
在這種猛烈的交手中,張明哲的真實實力終于暴露了出來,也是煉氣大圓滿的修為,引得圍觀的眾修一陣驚訝。
“這位張師弟竟然隱藏了實力?”
“如若貧道沒記錯的話,那位張師弟來到五行觀總部的時間,也不過才區區兩三年......”
“即便是算上在分觀中消磨的時間,滿打滿算,也就十來年的功夫。”
“可現如今竟然到了這般地步......”
有人驚嘆,仿佛又在見證一位冉冉升起的璨星。
能從分觀中走出來的,基本上都是些身世普通的弟子。
這類人想在短時間內,將修為提升至煉氣巔峰,幾乎都只能依靠自己的天賦。
因為少有長輩資源給他們揮霍。
這是家族一脈的修士,與普通修士的最大區別。
兩者之間,在修行前期,能夠動用的資源差距太大了!
“是啊,沒想到這位張師弟的修為不僅達到了煉氣圓滿,其神通秘法也絲毫不弱,還能和羅師兄斗得有來有回。”
“看來我五行觀外門,又要涌出一條真龍了......”
旁邊有人回應道。
此刻那些觀戰的外門弟子,臉上的看好戲之色消失,變得震驚無比。
因為以張明哲此刻表現出來的實力,已經稱得上是天才二字了。
在蒼梧界中,對煉氣期的弟子,有一個公認的事實。
那就是能在二十歲左右的年紀,就將修為提升到煉氣圓滿的修士,還能同時兼修秘法神通。
這種人必定都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。
他們只要中途不出意外,以后大概率會成為該宗門的高層。
別看煉氣期只是一個打基礎的境界。
很多家族一脈的修士,即便是修行資源管夠,但也做不到僅在二十出頭的年紀,就煉氣圓滿。
想突破瓶頸,里面涉及到的東西太多了。
方方面面的都有。
遠不是吃幾粒丹藥,尋一靈機熾盛地,就能夠提升境界的。
所以那些能在二十歲出頭,就煉氣圓滿的修士,基本上沒有一個是簡單的!
修行的艱難,他們這些資質普通的修士最是了解!
一枚聚氣丹下肚,能被吸收的丹藥精華,只有別人的一半,甚至三成不到。
吃多了還有抗藥性......
這是何等的絕望!
正如眼前發生的這一幕,年輕的天驕展露鋒芒,挑戰久經成名的前輩師兄。
無論勝利與否,最后都是名聲遠揚......
這讓眾多的外門弟子,感受到了一個黃金盛世的到來。
這十幾年間,涌現出的天驕人物太多太多了。
有不到十八歲之齡,就鑄就天道筑基的絕代天驕。
有領悟生命道則,生來就能控制萬物生長的自然之子。
還有一劍破萬法,打得觀里的內門師兄,都抬不起頭來的純粹劍修......
無數天才級別的同門涌現,讓很多常年都呆在五行觀總部的老人,都不得不感嘆,又一個時代的到來。
因此,當張明哲展露出真實的修為以后,有的人甚至直接猜測,那位在木靈峰內,排名第十一位的羅師兄會敗。
畢竟若是真正的天驕一級修士,基本上都能做到以弱勝強。
這仿佛已經成了某種特性。
為天驕獨屬!
果然,當‘嘭’的一聲驚天爆鳴響徹以后。
道場中央還站著的那道身影,是一道年輕的面容......
那位修行僅十余年的張師弟贏了......
“真是厲害啊......”
眾人不免低聲感嘆,心底間有復雜情緒產生。
真的又是一個絕頂天才!
很多年齡到了三、四十多歲,但依舊還處在煉氣期這個境界徘徊的老人,眼中的悲愴之意濃郁。
俱皆幻想,若站在臺上的那人,是自己該有多好......
這么多年的修行下來,他們甚至還沒煉氣圓滿!
若繼續下去,修為還不能提升的話,他們恐怕就得離開五行觀總部,被強行外派出去了。
將自己的修為與道場中央的年輕道人,互相對比之下,就可以明曉。
能在二十歲出頭的年紀,就修行到煉氣圓滿,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了。
當演法殿外面的眾修,還沉浸在這場斗法的勝負時,洛言卻感知到了一陣輕微的靈氣波動。
在道場的最外圍,出現了幾道模糊的身影,仔細探去,又仿佛沒有實體。
僅是幾道靈身。
洛言輕瞇著眼睛,不動聲色的打量。
因為是靈身的緣故,具體的修為境界,他無法斷定。
但唯獨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,雖然這幾人也是筑基期的修為,但他們的實力與洛言相比。
兩者之間相差甚遠。
“從這些家伙身上涌現的氣息波動來看,似乎是五行峰一脈的人?”
洛言在心中猜測道。
卻在此時。
那幾道身影處卻傳來悉悉索索的細語聲。
“諸位師兄怎么看?”
“要不要稟明師長以后,再將那位張姓師弟收入門下?”
“能在這般年齡就修行到如此境界,其天賦資質必然是驚人的......”
一道略顯嬌俏的聲音傳來。
這位女同門開口的剎那,就給洛言一種熟悉感。
很像他曾經的某位故人。
“顧師妹此言詫異,非是我等遇此良才,不稟告門中師長。”
“而是那位師弟的身上,有著那群人的影子。”
“我金行峰一脈,向來是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的。”
“關于這位張師弟的去留,我金行峰就不參與競爭了......”
一道磅礴的聲音從迷霧中傳出。
言語中透出一點隱秘。
“哼,蒼霞子,你們金行峰的人越來越膽小了。”
“執法殿的人又怎么了?”
“如今這個時期,正是我五行峰一脈,大肆招收弟子的時候。”
“即便那位師弟的身上,有著執法殿的烙印,可只要他沒選擇正式加入,就還有我等的機會......”
另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,言語中帶著些許不以為然。
一位天驕級的弟子,哪是說放過就放過的。
必須得爭上一爭!
“祁兄少在那里冠冕堂皇了,你之心思,我等又豈會不知?”
“從外門長老那里的玉冊來看,這位張師弟的靈根資質,連優秀的邊都摸不著......”
“可一位四靈根資質的弟子,竟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,就修行到如此地步。”
“再加上他的那種特殊天賦異象,其真實結果也不難猜測吧?”
“無非是妖靈伴生的關系罷了......”
“且能起到這種程度的妖靈生物,品階至少要高達三階,才有增益煉氣期修士修行的效果。”
“祁兄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......”
此時,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響起,直接拆臺。
他們都是筑基期的內門弟子,并在五行峰上擔任一定的職務。
眼界自然也不是那些道場上的外門弟子,能夠與之比擬的。
這場斗法,那位姓張的年輕師弟,之所以能贏,基本上靠的是那株伴生妖靈。
而非自己的個人本事。
一株至少是三階以上的妖靈,若能將與這妖靈伴生的弟子收入門下,說不定整個師長一脈都會因此受益。
這便是他們出現在這里的原因。
這也是為什么,即便張明哲先前的修行速度很快,但也沒有前輩師長出面,說要收他為弟子的原因。
一是四靈根資質的天賦,早就記錄在冊。
二則是因為他背后,有某個天驕監察使若有若無的影子。
畢竟是少數幾個,能夠奪得雷池洗煉資格的天才。
在宗門里稍微有點勢力背景的人,都會主動探聽一下洛言得法之前的事跡。
其中為一孩童做擔保背書的情況,更是躍然紙上。
這種基本的信息,只要想查,就一定能查到的。
正是基于這兩點綜合考慮,張明哲之前即使表現得再好,只要不是特別驚人。
自然不會被那些前輩師長給提前收入門下,以免為這點小事,引起不必要的爭執。
可現在不同。
妖藤異象一出,以他們的眼力,自然看出了里面所代表著含義。
絕對是一種與高階草木系妖靈共生的關系。
也就是伴生妖靈!
擁有如此機緣的弟子,已經有資格讓他們這些人出現在這里,并對其承諾拉攏了。
“既然如此,那么大家就憑本事爭取吧。”
“讓那小家伙自己選擇......”
不久,幾位五行峰上的筑基期修士就達成一致。
他們紛至沓來,從半空中緩緩下落,站在張明哲面前。
然后給出各自早就事先準備好的承諾。
什么金丹期長老的親傳弟子啦,筑基期修行的資源啦,五行峰執事的權利等等。
如此優渥的條件,引得圍觀的眾修一陣艷羨。
即便是張明哲自己,心中也閃過一絲竊喜。
因為他等待已久的東西,此刻終于出現在他的面前。
若是再拖延下去,他就供養不了妖藤的成長了。
畢竟僅靠執行任務,是完全不夠天妖藤的生長所需的。
所以張明哲必須找到一方真正強大的勢力加入,而不是隨意的某個小團體。
要想供養三階的天妖藤成長,其耗費的資源,將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借助某些外來之手,才不會影響到天妖藤的正常生長。
張明哲之所以能以四靈根資質,修行如此之快,本就是在不惜一切代價的壓榨天妖藤的生命力。
然后反哺到自己身上,供其修行。
可這也到頭了。
長期如此,已經使得這株成熟期的天妖藤,受到了很大的影響。
若是還不能供其生長所需的資源,那么這株被他融入體內的伴生靈,會停止生長也說不定。
因此此刻的張明哲壓力是極大的。
并且筑基期修士修行所耗費的海量資源,即便是三階的天妖藤供給起來,也會非常吃力。
張明哲對這一點十分清楚。
修行速度快,只是煉氣期罷了,因為這個時期需求的靈氣總量不多。
再往后,還想擁有如此快速的修行速率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所以他才會選擇如此高調的與人斗法!
想引起旁人的注意!
果然,憑借著天妖藤之利,張明哲擊敗了木靈峰上的師兄。
也算是功德圓滿了。
這一點,倒是出乎了洛言的預料。
因為他原本以為那位老族長,之所以不惜耗費生命代價,也要為自己的晚輩鋪路,是看在張明哲的修行資質上。
現如今看來,根本不是。
其真實的原因,恐怕與天妖藤共生的契合度有關。
也只有這種可能性,才能在洛言的眼皮子底下,將他給瞞過。
看著那幾位五行峰上的同門,將張明哲圍在中心,并給出一大堆條件的時候。
不遠處突然出現了一道黑衣黑面的身影。
這人身上還有濃濃的煞氣浮現,甫一露面,就使得道場周圍的氣氛都為之一肅。
紛紛變得小聲小氣來。
“張明哲!”
“弟子在!”
執法使的聲音傳來,使得五行峰上的幾位筑基期修士都蹙了蹙眉。
有人想插嘴,卻被身旁的同伴攔住,并沖其搖搖頭。
示意沒必要合他們直接起沖突,先聽聽再說。
“你是被那位帶到我五行觀,并做出了擔保的,天然與我執法殿親近。”
“以你現在的情況,已經可以申請執法者考核了。”
“所以你要考慮清楚,若是選擇加入他們那一脈的話,你以后可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