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著在場之修的審視,赤炎真人想了想,不賣場上這群人的面子,倒也不是不行。
可身在五行宗內,個人的偉力終會遭到限制,方方面面都離不開關系紐帶。
一旦惹惱了眾人,他接下來的日子,恐怕是真的難了。
所以,赤炎真人在衡量一番以后,還是決定把這則隱秘,賣上一個好價錢。
再說了......
他的視線不經意的掃過邪氣青年,對方的目光也與之重合,這一刻,他倆的眼神中均帶著一股無言的默契。
“不要說我不顧在場諸位之情誼,我的要求也不高,只要你們拿出適當的靈物,或是同等價值的消息,與我交換即可。”
“這則消息的價值擺在這里,該如何出價,你們心中應當有數。”
“至于像某些不要臉皮之類的話語,就不要再說出來了,以免徒惹笑料......”
赤炎真人開口,給出的理由倒也很合理。
想要知道轉世投胎的隱秘,就拿天地靈物來換,來一個公平交易。
如此這般,縱然是有人再是不滿,也說不出一個不好的字眼來。
畢竟消息是無價的!
當然,如轉世投胎這樣的消息,一般人也用不上,只能當做是一樁秘聞。
稍微增長一番見識。
唯有落在少數有心人那里,轉世投胎之謎,可謂是貴如千金!
“此言合理!”
在場之修均點頭示意,表明這確實是一個中肯的辦法。
在這個世界上,修行功法,經文寶術等等,其實都是一種信息。
投胎轉世之謎亦是如此,均是有價值的。
若是肆意傳播開來,這種價值不就沒了先驅性了嗎?
君不見各大宗門,教派,長生世家等諸多勢力,都把自身的傳承捂得死死的。
非核心弟子不能傳授。
在這一點上,誰也沒有那么大的好心,會愿意與他人分享屬于自己的隱秘。
更何況是轉世投胎這樣的勁爆消息!
接下來,眾修紛紛傳音,想要探聽到關于轉世投胎的隱秘。
并且,一枚又一枚的儲物戒指飛出,落到赤炎真人的面前。
只要他選擇收下,就意味著這場交易的完成。
然后輕輕傳音,道出此中隱秘,引來一眾人低呼震驚。
當然,也有極少數的人未有絲毫斬獲。
因為他們給出的價格,實在是太低,遠遠達不到赤炎真人的心理預期。
有的甚至把如何獲取仙玉的渠道,當做是一種絕密消息,來交換轉世投胎的隱秘。
對于這樣的交換條件,赤炎真人連搭理一句都欠奉。
若不是此地特殊,他真想讓對方見識見識轉世大能的厲害!
沒點兒眼力見的東西!
如此一來,那些交換了信息的年輕俊杰,更對赤炎真人的這則消息感到滿意。
自己付出的那偌大代價,也算是價格合理。
甚至是占了對方莫大便宜,欠赤炎道人一個人情。
畢竟轉世投胎的隱秘,涉及到輪回,絕對珍貴異常!
洛言看著四周熱鬧的氛圍,內心中閃過一絲古怪的韻味,他總感覺有點兒不對勁。
但具體哪里不對勁,又說不上來。
洛言沉吟片刻,嘴唇輕啟,也傳音了幾句。
片刻后,一道厚重的語氣聲,在他的耳畔傳來:“洛言道兄口中的修行體系,或與成仙有關,到底是何緣由?”
洛言看了一眼對面的赤炎真人,眼神微微示意,然后再次傳音道:
“我根據一些上古傳聞,以及現有的某些信息,然后得出一個大膽的猜測。”
“那就是咱們這方世界的生靈,之所以不能成仙,絕不是因為上界限制的緣故。”
“或者說,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......”
“貧道猜測,應該是咱們當今的修行法有問題......”
聽到這里,赤炎真人的瞳孔瞬間一縮,身軀都僵了僵。
盈聚在臉上的笑意,也有所收斂,變得嚴肅起來。
少頃,赤炎真人才繼續傳音道:“敢問洛兄,這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“又如何去證實這一點?”
面對詢問,洛言也傳音回復道:“具體的猜測過程,我就不一一講述了。”
“你可以將其理解成,世間三千道,皆可證道,且道道通長生,但最終能夠證道的位置卻是有限的。”
“如掌握五行法則的真仙,可能有一百位,一千位,一萬位......”
“但無論這個數字是多少,都表明是這個數字有限制的......”
“一個有數量限制的東西,換做是你,你會不會對后來者加以限制?”
洛言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,或許證道成仙這件事本身沒問題,任何人都有成仙的資格。
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,同一片天地下,大道法則中的‘勢’卻是有限的。
這就好比是修行吐納,若只有洛言一個人的話,以這座山峰的天地靈氣濃度,完全是夠用的。
若再來一個修士修行,無異于是分走了腳下的這座山峰,一半的靈氣濃度供應。
盡管如此,只有兩位化神境修士的吐納修行,對當前的天地靈氣來說,也必然是夠用的。
可若是在此地修行的修士數量,增長到了一百個,甚至是好幾百個之多呢?
那時,以這座山峰的靈氣濃度供應,必然會滿足不了這么多的修士修行所需。
這是相同的道理!
同理,法則一道也是如此。
同一領域,同一大道之下,能夠成仙的生靈,必然是有限的。
因為生靈的蛻變,成長,需要吞噬大量的能量,并掌控大道法則。
宛若池塘里的水,你取了一桶,我取了一桶......
其最終的結果,必然會造成這方池塘的總水量減少兩桶!
長期以往,池塘干涸,也不是沒有可能的。
這樣的理論,就完全能夠說得通,當今修行界的各大教派,以及各大勢力,為什么明明擁有仙道傳承,卻依舊無法成仙的事實了。
因為上界的人不允許!
“貧道猜測,為了避免更多的人證道成仙,咱們目前所修行的主要法門,應該都是被動過手腳的。”
“至于如何證實,貧道暫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,或許等以后的修為境界高了,便能有所察覺......”
“所以這就是一個大膽的假想猜測,信與不信,都在于你.....”
洛言繼續開口,給出最大膽的臆想,來換取轉世投胎的隱秘。
于他而言,這只是單純的信息交換而已,壓根無法用價值去衡量。
但凡是洛言認為值得的信息,有用的消息,哪怕是筑基期的修行法門,他都可以用自身獨有的功法去交換。
反正他自己又不會損失什么。
無本兒的買賣,為什么不去做呢?
如此一番話下來,使得赤炎真人這位轉世大能,都愣在了原地。
這樣的猜測實在是太可怕了,荒謬,且毫無邏輯。
結合他自身的一些詭異經歷,又讓赤炎真人聯想到了一些很恐怖的東西,這方世界有大秘!
若此事為真,他上一世的離奇遭遇,也就說得通了。
赤炎真人深吸一口氣,傳音道:“洛兄的這個猜測雖然大膽了些,但細細想來,也不無道理。”
“用來換取轉世投胎的隱秘,倒也夠了。”
這兩則消息,從某種角度來說,并無價值高低一說。
證道成仙的秘密很驚人,關乎到未來,非常重要!
而轉世投胎,也代表著另一種未來,且要與輪回打交道,亦同樣重要。
兩者之間無非是道路不同罷了。
“其實,若洛兄是拿寶物來交換的話,我自有一個十分離奇古怪的經歷,可以講給道兄聽。”
“但基于洛兄的坦誠,我也不賣關子了,直接實話實說便好!”
赤炎真人傳音,他用來交換的轉世投胎隱秘,其實涉及到他自己的一樁布局。
但眼下的情況特殊,他還是打算如實闡述為好。
因為這個青衣道人能說出那樣的猜測來,就已經證明了他的不簡單。
面對著這樣的人,應當給予對方同等的尊重!
“實際上,轉世投胎并沒有傳聞中的那么可怕,什么陰曹地府,閻羅鬼差......”
“那些東西,我統統都沒見過,沒有一絲印象。”
“在我看來,轉世投胎更像是一個時辰前的我,不經意間打了一個盹兒。”
“夢醒后,我的腦子里就多了一段不屬于現在的記憶......”
赤炎真人解釋,將轉世投胎闡述的十分簡潔,完全沒有什么驚世大秘的樣子。
其實很多事情就是這樣,看似玄奇詭譎,一旦深入其中,了解過完整的過程以后,瞬間就會恍然大悟。
原來是這么一回事......
轉世投胎之秘亦是如此,它并沒有外界想的那么深奧,而是普普通通,平淡至極。
“做了一場夢?”
洛言蹙眉,這怎么可能?
要知道,他可是通過道境世界抵達過冥土,親自到過一角輪回路的人。
彼岸花,鬼差,閻羅王等等,都是他親眼所看到過的生靈和實物。
為此,他還失去了一尊魂身,短時間內都不敢再踏入那方世界。
那可是血淋淋的現實!
若以赤炎真人的說法來看,沒有陰曹地府,鬼差,冥土......
他看到的那些東西又該作何解釋?
“對,我很肯定!”
“我就是在偶然的一次修行中,覺醒了部分有關于前世的記憶!”
“說真的,剛開始的時候,我還以為那是一種幻象,是某些神秘強者的惡作劇。”
“可當我漸漸了解過以后,卻越來越發現,記憶中的大部分東西,都與當今修行界對上了號......”
赤炎真人解釋,為了驗證腦海中記憶的真實性,他前后也花了不少功夫。
特別是前世的修行感悟與功法,只要一回憶,自己的身軀便自動運轉起來,如有天助,如指臂使!
仿佛天生就會一般。
“會不會是有人篡改了你的記憶。”
洛言疑惑,給出一個可能性。
赤炎真人搖頭,傳音辯駁道:“雖然不排除有這樣的可能,但實際上卻很難實現。”
聽到這樣的回應,洛言也選擇了沉默,細細想來,確實如此。
修士和凡人不一樣,凡人未通靈,篡改對方的記憶,倒算不得什么難事。
可只要踏上了修行路,成為真正的修行者,即便是煉氣期的小修士,也很難被人篡改記憶。
因為記憶這種東西,乃是由心靈層面的力量所主導,而非神魂。
面對著一尊弱小的元神,外人可以做到搜魂,吞噬煉化。
但絕對更改不了對方的記憶!
除非是掌握了心靈之力的尊者境大能出手,才有一定的可能性,去更改一位煉氣期弟子的記憶。
可赤炎真人的修為境界擺在這里,想要篡改他的記憶,得何等強大的生靈出手?
得道真仙?
除此以外,洛言也想象不到,該是何等強大的生靈,能夠擁有這般本事了。
反正一般的大乘修士,絕對是不可能做得到這一點的。
不然庶務殿的公孫殿主,何至于在洛言的身上布局?
直接一個大記憶術,更改掉他的記憶不就好了嗎?
至于因果層面一說,更是扯淡。
一位小輩弟子的因果執念,對那種站在了真靈界頂端的強者來說,亦如螻蟻般可笑!
“還有其他的感觸嗎?”
洛言繼續詢問,想要得到更多的消息。
因為只有這樣的話,他總感覺自己虧的慌。
想到這里,洛言頓時反應過來,那種古怪之感,到底是從何而來了。
該不會是這家伙,從一開始,就打著這樣的算盤吧?
坑蒙拐騙?
并且一個人還完成不了,還需要有人配合,來一個捧哏。
想到這里,洛言的眼神中頓時流露出古怪之色,還瞥了一眼不遠處那位面帶邪氣的青年。
似是察覺到這位青衣道人的眼神古怪,赤炎真人也很不好意思的輕咳了兩句,并發誓道:
“在這一點上,我可以用未來的道途起誓,絕無半點兒虛言!”
洛言挑了挑眉,笑著傳音道:“不重要了,反正貧道先前所講,也只是一種猜測罷了。”
“不過你們二位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,一人唱紅臉,一人唱白臉,兩人互相配合之下,連諸位同門的靈物都敢騙?”
“難道你們就不怕被人秋后算賬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