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很快,單天常便反應過來,拿著匕首逼問道:
“等一下,你說的大汗是哪個大汗?”
聽到這話,魏叔玉等人一頭霧水。
大汗?
自然是吐谷渾的大汗了?
難道說吐谷渾還有許多大汗不成?
單天常看見魏叔玉等人臉上的疑惑,無奈地嘆了口氣道:“很真不一定呢……這方面,估計我知道的就要比你多一些了……”
吐谷渾王庭那邊的情況,其實是有一些復雜的。
在這一方面,其實吐谷渾其實和突厥那邊很挺像的,就是他們的王位極不穩定。
吐谷渾的伏允可汗自隋煬帝以來,便長期統治著吐谷渾,可近些年已經變得年老昏聵。
他的嫡子慕容順在隋煬帝的時候,就留在了長安,當做質子,身受中原文化的影響。
到了李淵和李世民的手里,自然不會放過這么好牽制吐谷渾的機會,便大力扶持慕容順,想要幫助他回到國內奪得王位。
與此同時,吐谷渾國內也有兩方勢力。
一方是以伏允可汗庶子諸葛銖為首的本土派。
另外一方則是以權臣天柱王為首的主戰派,近些年來已經有了架空伏允可汗,控制朝政的跡象。
這兩位在國內百姓面前,都是以大汗自稱的。
對此,早已不問國事的伏允可汗,自然是只能睜一只眼,閉一只眼。
所以,這個吐谷渾士兵嘴巴里說的大汗,可不一定就是吐谷渾的國主。
果然,在單天常的逼問之下,那士兵才吞吞吐吐道:“是……是我們家的二可汗……諸葛可汗……”
吐谷渾士兵這邊話音剛落,那邊單天常便突然暴起道:
“他么的,看你一肚子壞水,留下遲早是個禍害,死吧!”
說罷,一刀捅進了這人的心窩里。
片刻之后,那人的眼神里便沒有了光彩,死的不能再死了。
單天常快速了結了那人之后,對著魏叔玉說道:“諸葛誅這人我聽說過,是個心狠手辣之輩,要是遇到了他的隊伍,怕是咱們不好跑啊!
也是難怪這一次出來,身邊全是吐谷渾王衛……這不是擺明了向大唐皇帝耀武揚威來了嘛!
你把嫡子大哥當做扶持的對象,人家這個庶子可不就要拉起排場……”
聽單天常這么一說,魏叔玉這才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所在,也是慶幸這一次帶單天常過來,是帶對人了。
魏叔玉點了點頭,贊同道:“你說的沒錯,若真是那什么諸葛銖帶頭,怕是我家老頭的名頭都不怎么管用。”
原本魏叔玉最壞的打算,就是真到了危急關頭,亮明自己的身份,那吐谷渾那邊,再怎么狂妄,應該也不至于在大唐的土地上,去難為魏征的兒子。
可是在單天常介紹了吐谷渾那邊的情況之后,魏叔玉便知道自己不能這么天真了。
既然對方與大唐早就是不可緩解的敵我矛盾,這個時候,亮明身份,怕是只有給人家拿來祭旗的份吧。
“可是聽到士兵說,眼下這村子里面,還有三個土人,若是這時候貿然出去的話,怕是一時半會,我也照看不過來啊……不如……”
說到這里,單天常做了一個割破喉嚨的動作,意思是不如讓他過去先將那些人給解決了,再與魏叔玉他們匯合。
對于單天常的建議,魏叔玉搖了搖頭。
“這個時候,我看大家還是不要再走散了,與其跑到外面冒險,我覺得咱們倒不如守株待兔,魚目混珠……”
說著,魏叔玉的目光看向了地上的那兩具吐谷渾士兵冰冷的尸體身上。
單天常微微一愣,旋即明白過來,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外。
他完全沒想到,這種他們草莽間最喜歡玩的把戲,魏叔玉這個良家子居然也喜歡玩。
“沒想到,你居然也會玩這種把戲,我們以前玩官兵強盜的時候,可沒少假扮官兵,要怪就只怪大隋的官軍太蠢了,兵熊熊一個,將熊熊一窩,不瞞你說,李世民的手下還真不好騙,上一次和玄甲軍交手,我用這招就沒騙過去,這才被差點活捉了……”
單天常一邊說著,一邊動手脫著那幾個士兵的衣服,動作熟練地讓人覺得心疼。
長樂公主倒是似乎對于這些血腥場面司空見慣似的,一點也不感到害怕。
“你們不要這么驚訝地看著我,父……爹爹在我小的時候,就讓我們跟在他身邊,一起打獵了,他說我們李家人,必須從小就對這東西司空見慣,再恐怖的場面我都見過,你們這些其實算不上什么的……”
魏叔玉點了點頭,心里對于李世民的觀感實在有些復雜。
讓這么小的孩子,就去見識血腥場景,真的好嗎?
或許這何嘗不是一種預兆,李家皇族終其一生,都在流血與暴力中,離開了那權力舞臺的中央。
很快,魏叔玉與單天常便換好了衣服。
他們將那兩具士兵的尸體堆放在一起,上面用一些雜物稻草,在腦袋上偽裝了一番,看上去就像是兩個在熟睡的婦人一樣。
同時,也將長樂公主與劉大娘送到了魏叔玉他們進來的那個洞口外面,并且將洞口用茅草重新堵好。
做完了這一切,魏叔玉累得已經是滿頭大汗。
倒不是因為有多熱,而是這種環境下面,如此緊張地讓人有些窒息。
兩人便分別守在門口,只等著對方到來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,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口方向,終于傳來了一陣動靜。
“柴奴他們兩個真是個廢物,這么大功夫了,居然連個小丫頭都搞不定,隊長都有些生氣了!”
“什么搞不定,說不定這兩個貨正在享受呢!去特么的,老子早看出來了,那兩個家伙一直就饞著那個小丫頭,這下怕是要得償所愿了!”
“鳥!給他們一萬個膽子,他們也不敢吧!那可是隊長點名要的人,他們怎么敢胡來?快快,去看看,可別真讓他們給捷足先登了!
不然,隊長發起火來,遭罪的還是咱們!”
說吧,便聽到“嘭”的一聲,兩道人影從門外一腳將房門踹開,沖了進來。
當他們看到屋子里,捆綁完好的兩對“婦人”時,不由松了口氣。
看來他們之前的那兩個兄弟,并沒有胡來。
然而,就在這個時候,一聲冷哼從他們身后響了起來。
一直藏在門口視線盲區里的魏叔玉和單天常同時拿出了自己的武器。
“動手!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