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,你這是何意?唐皇明顯已經不追究某得罪行了,莫非你還要抗旨不成?”
吐谷渾三皇叔皺著眉頭,看著魏叔玉和單天常,神色戒備道。
“陛下是陛下,老子是老子,要不是陛下趕得巧,小爺我差點就成了你的刀下亡魂了,這筆賬又該怎么算?”
魏叔玉一臉冷笑。
老話說江湖不是打打殺殺,是人情世故。
可是很抱歉,這里并不是什么江湖,而是真正的生死戰場。
不論是之前的刺殺,還是這一次差一點死到吐谷渾三皇叔的手上,一切的一切都告訴著魏叔玉,這確實是一個遵循著叢林法則的世界。
固然,自家老頭,李世民,長孫皇后,甚至房玄齡,程咬金還是會在能力范圍內,護著自己。
可是若今日自己真死在這里,后面發生的事情,其實不難想象。
畢竟人已經死了,再去單純的泄恨,并不是一個合格的上位者該考慮的事情。
在給予應得的賞賜和補償之后,魏家這邊自然也該息事寧人了,而李世民則會以此作為籌碼,去向吐谷渾施壓,換回一些東西。
這便是政治上的殘酷和無情。
如果說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魏叔玉還對于大唐盛世,開明君主抱著一絲幻想的話,那么此時,他早就已經回過神來。
看著身邊的單天常,以及想起在這一次實踐中,為自己積極奔走的房遺愛,裴行儉等人,魏叔玉深知想要安身立命,唯有組建起一個自己的班底才是上策。
除此之后,還得讓那些打自己主意的人,投鼠忌器才行,否則這樣的事情沒完沒了,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。
所以,若是拿吐谷渾這個三皇叔當做靶子,殺雞儆猴,那便再合適不過了。
若是之前,吐谷渾三皇叔自然不會將魏叔玉放在心上,可是在親眼目睹了大唐皇帝和魏叔玉之間那種親近關系之后,饒是他也不得不眼前的少年重視起來。
這是大唐皇帝的高足,又是程咬金那些大唐猛將的子侄,還是名臣魏征的兒子,這要是放在以前,和這少年身份相似的,怕是也只有霍去病那樣的傳奇人物了。
漢人這邊,有一句話,三皇叔深以為然,叫做欺人莫欺少,若是和此人真結成了私仇,怕是以后遲早要報復回來。
眼下大唐滅了突厥,國力正是蒸蒸日上的時候,越是往后拖,情況越是對他吐谷渾不利啊!
想了想,吐谷渾三皇叔臉上擠出一絲笑容,拱手賠罪道:
“此番是某無禮在先,冒犯了大人,這樣,不如您說一個章程出來,只要某能辦到的,某絕對讓大人滿意,消氣如何?”
聞言,魏叔玉和單天常對視一眼,見對方微微搖頭,頓時明白了單天常的意思。
大約是覺得,吐谷渾三皇叔此人,陰狠狡詐,所說之言,并不可信。
只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,魏叔玉當然明白,真要殺死這所謂的三皇叔是很不現實的,但是讓其出出血還是不錯的。
“想要讓我消氣?好啊,那便看在我家陛下的面子上,給你一個機會!”
魏叔玉說出這話,那邊三皇叔的臉上自然變得不太好看,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,到了如今這般田地,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。
誰知道這么一個妖孽的少年,萬一要是到大唐皇帝那邊搬弄是非,會弄出什么亂子出來。
魏叔玉滿意地點了點頭,朝著三皇叔身后看了一眼,冷笑道:
“我不管你們此次試探也好,還是真心求親也罷,遇難的那些大唐百姓,你們總得給個說法才是,殺人償命,欠債還錢,這樣,你先把那些濫殺無辜的兇手交出來,交給我們大唐以正法典,然后對于那些死難者的家屬,你們……得賠錢!”
“什么!這怎么能行!不過就是不小心弄死了幾個大唐的賤民罷了,你就想要我吐谷渾勇士的性命?你在說笑嗎?
還有那賠錢的事情,據我所知,你們這些大唐的窮百姓,平日里也吃不了幾頓飽飯,給他們賠錢,我看是你想刮油水吧?”
吐谷渾三皇叔一臉的不在乎,笑說道:
“不如這樣,魏大人您開個價吧,要多少金銀您直說,正所謂不打不相識,其實某對于魏大人您還是很敬佩的,畢竟您是唐皇的……”
三皇叔原本還想奉承幾句,心里已經是松了口氣。
原來鬧來鬧去,這小子不過是求財而已,那就好辦了。
吐谷渾別的沒有,金銀之物還是不缺的。
而且若是能和這個大唐皇帝的高足搞好關系,那以后對吐谷渾來說,也不失為一件好事。
朝中有人好做事,單論消息靈通這一塊,還有比大唐皇帝的學生,太子死黨,重臣子弟,更強的嗎?
然而,還沒等他把話說完,就見魏叔玉直接打斷道:“賤民?不好意思,我想你搞錯了,我大唐子民的命……都很值錢,拿那些殺人兇手的命來抵,已經很虧了,這才得用銀子來補,你就說吧,你交不交吧?或者說,還是讓我家恩師來給咱們評評理?
我只給你十息時間考慮!”
說著,魏叔玉根本不管三皇叔的反應,只是閉著眼睛,開始養起神來。
“魏大人!你這也欺人太甚了吧!兩國交戰,哪有不死人的,你這是……”
眼見魏叔玉如此霸道,吐谷渾三皇叔面色已經變得鐵青。
兩軍交戰,燒殺搶掠,原本就是吐谷渾的傳統。
交出那些士兵倒無所謂,可是這樣做了,那他以后還如何帶兵?
以后還有誰再給他賣命?
正當三皇叔還想和魏叔玉辯駁一番的時候,卻見魏叔玉嘴皮一張,擲地有聲喊出一聲:
“一……”
“你怎么能這樣,你……”三皇叔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死死瞪著魏叔玉,一臉無法理解的模樣。
然而,魏叔玉才不管這么多,只是繼續念道:
“二……”
“嘶!”
見狀,三皇叔不由倒吸一口涼氣,一連后退了好幾步,臉上神色變換,似乎在做著什么難以抉擇的決定。
“七……”
終于,在魏叔玉喊道七的時候,那邊三皇叔終于出聲道:
“好!本王答應你便是!只是希望你說話算話,你我之間的恩怨自此一筆揭過,休要再提……”
三皇叔說完這句話,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整個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起來。
這一次涉事的士兵足有近百人。
身后牽扯的更是幾百個家庭,他實在不知道回國之后,該如何面對過國中百姓。
可是眼下形勢比人強,大唐戰力實在是太猛了,他又不得不低頭。
現在唯一的希望,就是用太子還朝的消息,能夠振奮國民,將功贖罪吧。
說罷,便揮了揮手,讓人將那些涉事士兵送了過來。
望著這一幕,魏叔玉的臉上終于有了笑容。
想著一路上見到的種種亂象慘狀,心里默念道:
“放心吧,我魏叔玉說到做到,會幫你們手刃仇人,這樣你們也可瞑目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