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亂不是什么難事,但當曹泰聽聞郭宏斌被人射冷箭,別說郭宏斌了,就是曹泰也是嚇出了冷汗。
郭宏斌當自已的副手,那都是大王明面上放到效命軍中的代言人,更不用說,郭宏斌還是大王起家的元從之一。
這要是死在這,大王不得震怒啊,于是,曹泰下令徹查,哪一隊剛好在郭副使所在的區域,哪一隊的嫌疑就最大。
除非是有多人證實的,否則的話,舉證不出來,就有暗害大將的嫌疑,折騰了半天,最后挑出了一個倒霉蛋。
此人既舉不出證明,也剛好在那個位置,反正這個人是死活不承認,但真正放箭的,是不是他,那就不知道。
而在其后,曹泰將全軍調出城,指派李忠睿率本部入城,擒拿遁入城中的殘余亂軍。
整整兩天多的時間,總計抓捕民夫,亂軍共計四百六十七人,而當曹泰還準備甄別出哪些人是首惡,哪些人是被脅迫的時候,陳從進的批文就送到了曹泰的手中。
看完書信后,曹泰長嘆一聲,這場平亂,效命軍損失并不大,他本來還想著,能不多造殺戮,就少殺一些。
但大王決定殺雞儆猴的那一刻,就已經注定了這些亂軍的下場。
其實曹泰此時已經知道,這個王俊就是純粹的倒霉蛋,只是曹泰知道,別人不知道,在外人看來,如果一個叛亂的頭領,在失敗后,還能活命,那么威懾也就成了空話。
因此,在清點亂軍數量,以及這些亂軍的家小后,曹泰下令,將這四百六十七人,盡數斬殺于南門外。
而參與亂事的家眷,共計一千兩百余戶,總數三千余人,這些人的家宅,土地都被悉數沒收。
這些人只能攜帶少量細軟,被褥等,在專人看押下,遷往營州。
哭泣聲,在成安城中四處可聞,曹泰沒有當年大王的胸懷,也沒大王的閑情雅致,他根本就沒心思去安撫這些罪民。
像陳從進覺得自已一直以來,就沒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惡事,但自已的名聲就是不好,
而曹泰就不一樣了,他很無奈,在魏博這塊鄉土,他的名聲,注定好不到哪去,還好,自已的家眷都遷到幽州了,雖然是有些人質的味道,但好在,自已的家門不至于被人潑臟東西。
成安平亂的結局,隨著時間,逐漸的擴散出去,曹泰率軍并未在成安待太久。
他留下了兩百余人,駐守四門,等待藩府派遣新任縣令外,自已則火速率軍南下,準備平定頓丘之亂。
新任魏博節度留后黃驃,聽聞成安平亂后,嚇的半死,當即決定,帶著家眷出逃,不管去哪里,反正是不能繼續留在這了。
但頓丘亂兵豈能答應,因此,直接圍住了黃驃的車馬,逼著他做決定。
頓丘不同于成安,成安之亂是徹徹底底的底層倒逼上層,而頓丘黃驃是屬于自已有野心的那種。
只是黃驃也沒想到,他舉事的也太容易了些,稍微一鼓動,就一堆人附和了。
殺了縣令,搶了頓丘府庫后,黃驃大賞追隨自已的義士,厚賞肯定是厚賞,畢竟起事的也就兩百多人。
只是過了一把魏博節度的癮后,黃驃發覺這好像沒什么大用,底下大頭兵吹噓,只要當了節度使,各方都會踴躍擁護。
可實際上,別的地方,一點反應都沒有,再加上曹泰屠殺了成安所有的亂軍,這讓黃驃生出了一絲危機感。
于是,他腳底抹油,準備拉著劫掠而來的金銀跑路。
只可惜,黃驃剛要跑路,便被一隊人給攔住了。
“大帥,您這是要去哪兒?”為首軍卒聲音粗啞,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。
黃驃尬笑一聲,隨后說道:“某帶著家眷出城散散心。”
“放屁,曹泰都快殺過來了,你這會還有心思出城散心?”
說到這,幾個人粗暴的翻開藏在車廂內的幾箱金銀,一打開,粗鄙的辱罵聲就傳出來了。
“狗東西,是不是覺得不對勁了,收拾金銀要跑?把我們弟兄們扔在這兒當替死鬼?”
為首的大頭兵,黃驃不認識,但他也知道,這時候,一定要安撫好,不然的話,自已全家,乃至搜刮而來的錢財,可就都沒有了。
黃驃強作鎮定地揮了揮手,說道:“不瞞你們,曹泰在成安屠了上千人,如今揮師南下,頓丘彈丸之地,無險可守,無兵可援,守著就是死路一條啊!”
“娘的,帶大伙反的也是你,現在說守不住的也是你。”
眼看這幾人就要拔刀了,黃驃急忙說道:“不要急,某已備下三條快船,就在漳河渡口,船上裝滿了金銀,你們跟著某一起走,咱們南下投奔楊行密,憑這些錢財,定能在淮南謀個好前程,總好過在這里白白送命!”
“投奔楊行密?那大伙家眷呢?宅子呢?家業呢?”
“就是,難不成就咱們幾個跑,要知道,曹泰那廝,可是會把家眷都抓走,趕到北疆和契丹人放羊去了。”
人群中炸開了鍋,另一個臉上有刀疤的老卒,上前一步,啐了一口。
“黃帥,當初殺縣令,占府庫的時候,可不是這么說的,現在風頭不對,您就想卷著金銀跑,還把我們當傻子耍,要不是大伙剛好攔住了,我等不早就成了替死鬼!”
“就是!”
“不能讓他走!”
“把金銀留下!”
而隨著喧嘩聲起,越來越多的人也聚集過來,亂兵們群情激憤,甚至有人已經伸手去搶車轅上的金銀箱。
黃驃急得額頭冒汗,急忙寬慰道:“頓丘守不住,跟著我走,還有活路,留在這兒,是死路,跟我走,車上的金銀,都賞給你們!”
“放屁,現在攔住了,你說把金銀都給我們,沒攔住,讓你跑了呢?再說了,殺了你,這些錢我們自已分配,還用的著你賞!”
說話間,在黃驃還沒反應過來時,只見寒光一閃,黃驃慘叫一聲,脖子被長刀劈中,鮮血噴涌而出,瞬間沒了氣息。
亂兵們一擁而上,將車中黃驃的家小,除了女眷外,悉數斬殺,而其余的金銀,綢緞則被搶了個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