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斯屹素來聰明,難得孟京攸從他這兒探聽大哥的事,想起他今日要給孟知栩送東西,就猜到了個大概。
難不成,
大哥欺負小姨子了?還是嚇到她了?所以小姑娘跑來老婆這兒訴委屈。
而此時,夜色昏沉,凜風蒼茫。
孟知栩看著遠處的男人,矜持貴重,一身霜色。
目光對視,煙是唇上的一抹火星,有種難以言說的冷肅,偏又透著股令人難以抗拒的誘引,以至不少與她同時離開劇院的小姑娘都不免多看幾眼。
她肩上背著古箏,一手還拿著琴架和包,加快腳步朝他走去,寒風肆虐,總是有些狼狽。
談敬之淡淡看了她一眼,竟抬腳朝她走來,路過一側垃圾桶時,將手中的煙捻滅,身形高大挺拔,銀框眼鏡更添距離感,站在她面前時,身影籠罩,讓人覺得呼吸都艱澀。
“談大哥。”孟知栩和他客氣打了招呼。
“上車。”
“你把我姐托您捎來的東西給我就行。”
上車?
又不熟,太尷尬。
“兩個禮盒,你怎么拿回去?”談敬之打量她,一手背琴,一手拿琴凳,根本空不出多余的手。
他音質溫涼,上位者從容不迫的打量,讓她渾身緊繃。
目光短暫對視,孟知栩也是心虛,畢竟讓他等了很久,也就沒再說什么。
談敬之沒作聲,只伸手,從她手中接過古箏,孟知栩是不愿麻煩他的,可他姿態強硬,便只能說了聲,“謝謝談大哥。”
古箏比談敬之預想得要重,當他再度伸手要幫她拿琴架時,孟知栩忙拒絕,“這個我可以自己拿。”
而談敬之的秘書早已從駕駛位下來,打開后備箱,卻發現古箏根本放不下,只能擱下琴架,孟知栩想著,放不下正好,結果秘書是個機靈的,直接把副駕椅背拉平到后排,剛好能放下琴。
結果就是后排空間被琴占據了一部分,空間壓縮,孟知栩上車后,只能跟談敬之緊挨著。
要命了……
不僅上了車,還靠這么近。
他許是在外面待太久,一身霜雪氣,淡淡的煙草味刺激神經,孟知栩極少跟陌生靠得這般近,偏偏還是談敬之。
多可怕啊!
秘書上車后,接著幫琴調整位置,又偷偷打量孟知栩:
這姑娘可真好看,原來領導喜歡這種類型。
彈琴的?
氣質可真好。
只是談敬之一個眼神落過去,秘書嚇得頭皮發麻,忙收回目光,笑著詢問孟知栩,“小姐,您看,琴這么放置可以嗎?”
“可以,謝謝。”孟知栩一手扶著琴,又看了眼身側的人,“談大哥,不好意思,我顧著練琴,沒太關注手機消息,你等很久了?”
“嗯,四十七分鐘。”
“……”
孟知栩訕訕笑了笑,除了抱歉也實在不知該說什么,告知目的地后,談敬之秘書負責開車,就沒人再說話。
哪兒有人這樣的。
也是瘋了。
四十七分鐘,記這么清楚嗎?
車內氣氛壓抑,直至談敬之手機震動,后排座位擁擠,孟知栩與他幾乎是緊挨著,這就導致手機震動時,幾乎是貼在她腿邊,嗡然的震動感,惹得她身子再度緊繃。
而談敬之拿手機時,不可避免帶來身體接觸,孟知栩努力保持鎮定。
“喂,”談敬之聲音與姐夫不同,屬于低啞冷感極重那種,不像談斯屹,總是溫溫柔柔。
這兄弟倆,差別是真大。
“嗯,她在我這兒。”談敬之說話時,余光看了眼身側的人。
因為離得近,加之車內安靜,孟知栩聽到對面打電話之人,正是她的姐夫。
“……她平時練琴很專注,可能忽視了你的電話和信息,如果讓你等太久,你也別跟一個小姑娘置氣,把她嚇到。”
談敬之不語。
“她來北城這么久,整日忙著練琴,我這個做姐夫的也沒怎么照顧到她。”談斯屹繼而拜托大哥,“這個時間,她估計沒吃飯,哥,你帶她去吃點東西,挑好的,費用我出。”
“你如果還有其他事要忙,那就……”
算了!
只是最后這兩個字沒說出口,談敬之就回了句:“知道了。”
“謝謝大哥。”
孟知栩聽了個大概,待談敬之掛了電話,就說道:“談大哥,您有事就去忙吧,已經耽誤你挺久了……”
吃飯?
還是算了吧!
結果談敬之只說道:“喜歡吃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已經答應了斯屹,”談敬之只看向她,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?”
“不太清楚。”
“那地點我定。”
到底是領導,拍板時,不容置喙。
讓他等了大半個小時,孟知栩本就心虛,覺得對不住他,也就沒再拒絕。
她素來通透,談家這圈子,包括周家,那都是她難以企及的,喊聲大哥,看的都是姐姐面子,其實,她與孟家沒有半分血緣關系,自己算不得什么。
人家客氣,但她不能真的順桿爬。
但總是拒絕別人,也顯得太不識趣。
大不了待會兒吃飯她付錢。
孟知栩來北城這段日子,幾乎都泡在琴房,活動范圍不超過劇場、酒店周圍五百米,當車子駛入主城區,沿街已能感受到圣誕與新年氣氛,不愧是首都,真是繁華熱鬧。
她一手抱著琴,擔心車子走走停停,磕撞到琴身,目光落在窗外,瞧著一年又要過去,難免感慨。
忽然,
車子在匯入一側車流時,因為其他車輛忽然加塞,秘書急打方向盤——
這就導致還抱著琴的孟知栩身子不穩,被慣性拉扯,整個人都往前面撞,她呼吸一沉,以為要撞到腦袋時,卻意外撞到了一陣柔軟滾燙。
談敬之的手,護在了她的額頭。
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從她后側穿過,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不好意思,前面有人加塞。”秘書都嚇死了,忙給領導賠禮道歉。
談敬之只淡淡嗯了聲,垂頭看向身側的人,“孟小姐,你沒事吧。”
“沒、沒事。”孟知栩被嚇得夠嗆。
后知后覺,
才發現自己幾乎被談敬之攬在懷中,她此時胸口還劇烈起伏著,詫異抬頭,目光對視瞬間。
這大概是她如此近距離打量談敬之,昏暗的光線里……
他本人八風不動,分寸有度,五官奪目得不像話。
讓人一時忘了呼吸。
她到北城這些日子,也聽人聊起過談家兄弟的八卦,關于談家這位大哥的,大多都是位高權重、不近人情,談論他長相得倒是極少。
之前一起吃飯,她沒敢細看,如今一瞧:
談家兄弟,骨相都絕佳。
——
而此時掛了電話的談斯屹,看向孟京攸:“別唉聲嘆氣了,我剛和大哥打過電話,他會照顧好妹妹的。”
“照顧好?”孟京攸雙手托腮,“我怎么如此不相信呢?”
?
?談家老大:你自己沒照顧好小姨子,拜托給我?
?
談二:幫幫弟弟怎么了?你不愿意就別答應。
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