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池,乃是云湖龍君走水之時,雷劫所化。
彼時,上清十一大曜燈儀之下,太陰皇君法意引動化龍之劫,演化神雷法意,成就了這一方雷池。
云湖龍君只得其中演水雷真意,便已得神龍之道,脫離了諸天神圣眼中的野龍之屬。
而在這葫蘆之中,足足有著三百三十七種!
粵若稽古,太始之初,陰陽和而為炭,天地張而為爐。
熔鑄品類,陶汰清虛,名之四海,謂之八區。
陰陽相蕩,感成雷乎,號曰:
天地之鼓。
雷者,始於太極肇判之初,為造化之樞機。
造化之道,妙用無窮,這三百三十七種神雷真意中的任何一種,都足以演化出無窮變化。
陳年有一種直覺,要想解決體內五炁逆行的問題,或許就落在這雷法之上。
而雷法之道,陳年并不陌生,他手中可是有著三卷《上清玉樞五雷真文》。
玉樞五雷之道與上清鬼律一樣,同樣屬于驅邪院范疇,其起步便是世人熟知的北極驅邪院五雷判官。
與陳年承北帝法脈的上清鬼律不同,玉樞五雷走的是斗中都水使者、玉府卿相的路子,可同管雷霆都司。
只是以往他手段頗多,僅僅是天蓬法和黑律都以讓他受用無窮。
這門雷法,除了在龍君走水之時,他用的并不多。
“只是這雷池狂暴,輕易碰觸不得,還需想個法子才好?!?/p>
陳年撫摸著腰間的葫蘆,緩緩坐下。
玉樞五雷真文,為北斗正法、先天雷文,本身就具有不可思議之威力。
只要能夠將五雷真文書就,便能駕馭雷霆。
可這有一個前提,那就是有東西能夠承受得住這先天雷文。
這葫蘆看似簡單,卻是他以斬妖吞孽咒和五雷真文祭煉而成。
若是換個普通物件,在那狂暴的雷池被引出的第一時間,倒霉的就是陳年自已。
別說他這具肉身早已被體內八風侵蝕的不成樣子,就算是全盛時期,他都沒有信心接下那雷池之中最微弱的一道神雷。
日宮太陽神君,雷霆賴以威,月府太陰皇君,雷霆賴以神。
那可是太陽神君和太陰皇君法意交錯,親自演化的神雷!
陳年垂目沉吟,思索著的能夠承受的住先天雷文的東西。
這物件兒其實很好找,最直接的就是他身旁被破布包裹的法劍。
法劍本身就是集上清十一大曜星君法意,以神雷鍛打所成,承受那先天雷文綽綽有余。
但他要的是借助那神雷之力,解決自身的問題。
否則,八風蝕體之下,他早晚被那風災吹散一身精氣,變成一具干尸。
況且,承載是一回事,將神雷打入真文又是一回事。
但凡有一瞬的失誤,那狂暴的雷池便能將方圓兩千里夷為平地!
“法劍不行...九泉號令更是動不得...”
“剩下的,唯有法水?!?/p>
兜兜轉轉,想了一圈,陳年最終還是將目光放在了法水之上。
他看的,不是地上的陶罐,而是手中的葫蘆。
法水本身就是借助雷池敕水所得,其中本身就蘊含雷霆之力。
未經稀釋的法水,連雷部三十六帥之一的茍、畢二帥法意都能承載,承載先天雷文,自然沒有什么問題。
“只是法水本就不多,又無定型,想要以之承文,還需有個完全之策?!?/p>
葫蘆輕晃,感受著里面所剩不多的法水,陳年睜開雙眼,長長的嘆了一口氣。
能夠讓三界修行、諸天仙真避之不及,這三災九厄,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度的。
即便明知那解決之道,或許就在眼前,自已都不敢輕舉妄動。
“劫難不度,道途難成,這一劫,或許不是一件壞事....”
三災難度,確定了自已短期之內無法恢復的陳年,看著浮空的靈旙怔怔出神。
自元君那一巴掌打在腦袋上之后,他就發現自已心態有問題,而且有很大的問題。
這一路行來,他看似做了不少,卻始終沒有將心沉下去,真正融入這個世界。
來到這個世界九年有余,他,只做過六天真正意義上的凡人。
他所作所行,依律而動,隨法而行,從未站在凡人的角度,去看待過問題。
或許是周子讓劫氣入體后的表現,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。
自被元君點醒,得知自身入劫之后,陳年心中就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。
所以才有了綺羅法壇,才有了不惜毀了綺羅洞天也要清掃天下的鷹犬之章。
才有了那寧愿去大鐵圍山,也要將這九天仙神拉下神壇的三災九厄。
江安王家,不過是一個引子,真正的問題,出在陳年自已身上。
他怕時間不夠,怕自已在那劫氣侵蝕之下,變成了周子讓那種瘋狂的模樣。
他本以為清掃天下妖邪之后,這世道至少會變得好一點,但寧鴿和寧崢的遭遇,卻明晃晃的告訴他。
即便是封了法界、即便是一夜之間,清掃了天下妖邪。
他所震懾的依舊只是山門世家、妖鬼邪祟。
對這些底層的百姓來說,并沒有根源上的改變。
這個世界,信息封閉實在是太嚴重了。
嚴重到十里不同風、百里不同俗的地步。
嚴重到連星相示警都能被美化成祥瑞的地步。
對這些底層的普通人來說,所知所想,不過是目之所及。
城北發生的事情,對于城南來說,都可能是個傳說。
即便是這天下大變,對普通人來說,亦不過是多了一些談資。
遇事之時,該求神還是求神、該祀鬼依舊是祀鬼。
眼前的這寧家兄妹,就是一個例子。
飛鷹走犬、洞天朱章,被五老上帝校定時限,以除夕之夜、萬物更始之時,巡攝天下。
洞天朱章不毀,周天巡攝便會依時而行。
此舉固然能夠震懾山門世家、大妖大魔。
但香火有異,祭祀之風不改,世間妖孽便源源不絕。
對于一個客死他鄉,都可能化身鬼物的世界來說。
一年的時間間隔,以這天下之廣袤,足以誕生無數新的妖邪。
思緒飄飛,陳年看著陰風玄霧縈繞之下的沈幼槐,久久無語。
直到一陣寒風吹過,震動門扉,才將他從出神中喚醒過來。
看著那天罡炁所成遣咒,陳年心中一動。
“既然天罡炁能夠使用,若是手握雷局,以玉樞五雷訣引動法水之中的雷意...”